第9章 夜半輔導
夜晚，府裏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連激動到仿若自己得了魁首的小婕都沉沉睡去了。
褚南歡卻毫無睡意。
她又想起了白天的事。
那種似是刀尖抵頸的感覺，還有那鬼魅般的身影，都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
褚南歡翻身起來，隨意披了件衣裳，來到院子裏。
夜黑風高，鳥叫蟬鳴，樹上還掛著縷縷絲帶，隨風擺動。
褚南歡緊了緊衣裳，搓了搓手臂，怎麽感覺……更不好了！
她緩緩步向院外，猶豫著要不要出去走走，萬一碰上巡查的侍衛該怎麽辦？
還未來得及決定，忽然從院門口拐進一個人來。
褚南歡嚇得魂魄都散了，眼睛瞪得有如銅鈴，雙手緊緊抓著衣裳，都忘了叫喊，臉色煞白。
那人剛拐進來看到褚南歡先開始也是嚇了一激靈，但很快便鎮定下來，走向褚南歡。
那人走近了一點，褚南歡終於看清了是誰。
回了回魂兒，長長呼出一口氣，壓低聲音使勁兒說道：“你是瘋了嗎！大半夜索命來了啊！我剛剛都靈魂出竅了！”
“靈魂出竅？”邵琦撓了撓頭，十分不解。
繼而又苦著臉說道：“我也是逼不得已啊！將軍大晚上讓我做文章，做不出來不準睡覺，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褚南歡翻了個白眼想，你要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估計也不會受罰了。
趕緊把邵琦先拉進屋裏，褚南歡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將軍今日進宮了嗎？”
“進了啊，不過說是身子疲乏，一早便回來了。”邵琦更加疑惑了，這難道和他被罰有關？
“回來後呢？將軍都去哪兒了？”
“哪兒都沒去啊，就在泰安閣裏。”
“一整天？”
“是啊，晚飯都沒用。”
褚南歡更加疑惑了，難道真是自己的錯覺？
或是……被其他什麽不認識的人盯上了？
邵琦見褚南歡不說話，隻是來回渡步，埋頭苦想，便以為褚南歡為了自己的事發愁，於是更加愧疚，低聲說道：“都是我太笨了，拖累了老師。”
“啊？”褚南歡回過神來，“哦，沒事，將軍給你出了什麽題目啊？”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
褚南歡幫邵琦寫完文章已快清晨了，頂著兩個腫泡眼，也不敢再睡，稍作洗漱便去了後廚。
硬生生捱到正午，褚南歡午飯都沒吃，就去屋裏補覺了。
窗外陰雲籠罩，空氣中的絲絲涼意正適合睡到天荒地老。
屋內的人早已和周公相會去了，更不會想到在這午飯時間會有人在屋外偷偷注視著她。
曉苓在窗邊靜靜地看著沉睡的褚南歡，看著她額間的碎發隨微風擺動，來回拂掃平直纖長的眉毛，額頭圓潤飽滿，鼻尖光滑嬌俏，麵頰細膩紅潤，長長的睫毛隨呼吸輕微起伏，紅唇微啟，露出皓齒，任誰看了都不忍打擾。
曉苓歎了口氣，轉身進屋在床邊拿了件衣裳披在褚南歡身上，用慈悲憐憫的眼神看著她的睡顏，默默道：“很抱歉將你拉入這無盡的深淵，隻願來世你能安穩度日……”
褚南歡這一覺睡得雖沉，可睡醒以後並未覺得有多舒服，舒展身體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熬夜還是傷身啊”！
這時，屋裏的門開了，小婕提著個食盒進來，看到褚南歡一臉的疲憊，不禁責備起她來。
“你說你能不能拾掇拾掇自己，今天我們大夥兒還說你呢！這麽個好模樣咋就沒有半點心氣兒呢！你看看你這樣，快起來，洗漱完了吃點飯。”
褚南歡抬頭看向窗外，竟然已是黃昏了！
“哎呀！我怎麽睡到現在了，完了完了……不行，我得跟李嬸兒說一聲！”
褚南歡慌裏慌張套上衣服就要去後廚，卻被小婕拉了回來。
“你慌什麽呀！沒了你後廚還能塌了？我替你告了假了，你可歇著吧！沒見過你這麽老實的！”
聽小婕如此說，褚南歡才稍稍安下心來。
“哦，其他人沒說什麽嗎？”
“誰還沒個頭疼腦熱了？有什麽可說的！”
小婕看著褚南歡洗漱整理，然後坐下來打開食盒狼吞虎咽起來，皺著眉說：“你慢點，你之前和我們在一起用飯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吃相！”
“那是因為不熟嘛，現在我連你牙縫兒多寬都清清楚楚，還有什麽可端著的。”
褚南歡說著將一個包子全部塞入口中。
“我要有你一半的長相，我才不指望你呢！”小婕沒好氣地說：“求你了，爭口氣好不好，我下半輩子全指望你了！”
“為啥啊？”褚南歡現在眼裏隻有吃。
“如果你有一天飛黃騰達去了上邊兒，就能替我安排好後半生啊！”
“上邊兒？”褚南歡一臉疑惑，又拿了一個包子往嘴裏送。
“上邊兒管事的啊！”
“哦……”褚南歡了然道：“你放心，姐姐我就是不去‘上邊兒’，也能給你安排好。”
“怎麽安排啊？”小婕好奇地問道。
“待我飛升成仙，定保佑你嫁得佳婿！”褚南歡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忽悠能力。
“呸呸呸，天天嘴裏沒個正形，懶得跟你說了都！”
小婕說罷便起身回屋了。
褚南歡送她到門口，看著天色也不早了，正打算關門，突然被一個石子砸中。
褚南歡順著打來的方向望去，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