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求而不得和舍而不能哪一個更痛苦
深秋的夜晚靜謐而悠長。
段欣冉抱著膝蓋坐在台階上，與剛從外麵回來的朱瑤相比，她這一身可以說是極度單薄了。
不過她好像並不覺得冷，低頭聽完朱瑤的哭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那你還喜歡他嗎？”
“我……”
朱瑤淚眼朦朧的抬起頭，終是無法違背自己的內心。
“喜歡。”
段欣冉繼續問：“既然喜歡那就去爭取，為什麽還要想這麽多？”
“可他不喜歡我啊……”朱瑤的聲音空洞洞的，沒有了一絲一毫往日的青春活力。
不過段欣冉卻有不一樣的觀點。
“他喜不喜歡你是他的事，你喜不喜歡他是你的事。”
段欣冉語氣平靜，認真道：“當有一天你發覺自己不再喜歡沈望了，那才是該放棄的時候。”
“……”
朱瑤愣住了，在她的觀念裏始終覺得，喜歡一定是要相互的，如果隻是單戀，那還不如趁早斷了念想。
並且如果真如段欣冉所說的那樣……
“可，可要是我永遠都喜歡他呢？”
段欣冉看著朱瑤仿佛失去靈魂的雙眸，沒有任何猶豫：“那就想盡一切辦法留在他身邊。”
朱瑤不能接受這種想法，反問道：“求而不得已經很痛苦了，為什麽還要痛苦一輩子？”
“我覺得放棄自己喜歡的人，這才叫真正的痛苦。”
段欣冉笑了笑，把一縷發絲攏到耳後：“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看法，並不一定對。”
朱瑤下意識的質疑了一句：“如果你遇到這種事情，真會這麽做嗎？”
不過問完她就有些後悔了：“對不起，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沒關係。”
段欣冉這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差不多有一分鍾才緩緩的說道：“我一直都在這麽做。”
“啊？”
聽到段欣冉的回答朱瑤一時間有點懵，短暫的忘記了自己的事，脫口問道：“是誰啊？”
段欣冉側過頭，伸手替朱瑤拿掉了衣服上的一片枯葉。
“以後你會知道的。”
“好吧……”
朱瑤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直愣愣的看著月色中的燕大校園，也不知道是不是段欣冉這一番話的原因，她的心情已經平複了不少。
此時大約晚上九點多，正是很多人結束晚自習回宿舍的時間。
天台正對的柏油路上，螞蟻大小的學生或三五成群，或成雙成對的走著，當然了，也有不少孤身一人的可憐蛋夾雜其中。
昏黃的路燈並不怎麽明亮，有幾盞更是已經徹底罷工，也不知道是要怪罪於燕大校務部門的無能，還是要怪那些指燈發誓的情侶。
嬉笑吵鬧、甜言蜜語、英語單詞……
各種聲音遊蕩在幽暗的燈光下，發覺自己照不出影子便又繼續往高處飛去，直至融化在這無邊的夜空之中，給夜色增添了一分又一分黑色。
悲傷、欣喜、憂鬱、輕鬆……所有的情緒不管願不願意，都將在這越來越黑的夜中昏沉睡去，再被黎明的曙光喚醒。
然後又是新的一天。
……
……
一個周末朱瑤都沒有接沈望的電話，甚至連《奇葩說》第二期的錄製都是張冒通知的。
不過這種事情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倆人早晚還是要麵對麵的。
藍風娛樂錄影棚，熟悉的布景跟第一期錄製時並沒啥區別，唯獨就是在不少位置上添加了燕大的校徽標誌。
朱瑤正在台上跟段欣冉幾人對辯論詞，不過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看向台下的沈望。
沈望也是一樣，一邊跟譚蕊說著話，一邊偶爾看向朱瑤。
兩人的目光有時會對視在一起，然後又馬上假裝不經意的挪開，這種微妙的異常氣氛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比如孫茹月，她作為在場唯一一個清楚沈望跟林曉草關係的人，此時心中就已經有了好幾種猜測。
趁著段欣冉跟石建軍討論辯詞的空檔，她終於是忍不住好奇，小聲問道：“朱瑤，你跟沈望怎麽了？”
“沒怎麽。”朱瑤搖了搖頭，雖然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已經對孫茹月放下了不少成見，但第六感還是使她對這個女人保持著一絲警惕。
“感覺你們好像鬧矛盾了。”
“沒有，你想多了。”
朱瑤抿著嘴，低頭去整理自己的裙子，很明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好吧。”孫茹月見狀也不再糾纏，又把目光投向沈望。
沈望此時正在跟齊明凱討論著相同的話題。
“你丫還沒把話跟小圈說明白？”齊明凱問到。
沈望無奈的攤攤手：“她又不接電話，我怎麽說？要不是今天錄節目，還不知道準備躲我多久呢。”
齊明凱表情同樣很鬱悶，因為朱瑤這兩天順帶把他也給“拉黑”了：“這麽多年了，我記得上次小圈這麽生氣還是高考完填誌願的時候，我們騙她說報了外省的學校……”
沈望對這件事情印象深刻，因為本來三人說好一起報燕大的，結果後麵他倆一個玩笑讓朱瑤悶在家裏整整哭了兩天。
直到朱母給兩人打了個電話這事兒才說清楚，據說當時朱瑤都打算即便複讀一年也要去找沈望和齊明凱。
“行了。”
齊明凱拍拍沈望肩膀。
“就趁著今天說清楚吧，正好晚上咱們要聚餐，到時候喝點酒說開就完事了。”
“唉，但願吧。”
沈望歎了口氣，卻又有點擔憂，生怕自己的猜測是真的。
萬一朱瑤真的是因為喜歡自己才生這麽大氣，那他該怎麽辦？
畢竟就連他自己現在也說不明白對朱瑤是怎樣一種感情。
比友誼要複雜，比愛情要單純，說是紅顏知己又有點渣，一圈想下來，總不能是親情吧……
沈望胡思亂想了一陣，台上的眾人也準備就緒。
因為這期嘉賓都是藍風旗下的幾個簽約主播，所以譚蕊選的辯題也很有針對性——
“男友氪金打賞女主播，該不該分手？”
譚蕊此時已經坐到了監視器前，相比第一次的時候，她現在顯得更加從容。
“各部門注意，5、4……”
場記的高喊終於是把神遊的沈望拉回到現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