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離家出走
第148章離家出走
如果不是他動了私心,不願放心愛的人走,隻怕秦洛現在也不必受這麽多苦吧。
不,她這般好的姑娘,離了他這個殘疾,不說過得多麽富裕,起碼會有自然幸福安穩的生活!
更不用數次冒著生命危險為他的腿奔波,還傷碎了心!
盛利銳隻覺得心髒被狠狠攥住,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要懺悔,可他有什麽資格請求秦洛的原諒?
如果不是自己認識了周老,秦洛就不會被帶來這裏,說到底,秦洛還是被他連累了!
不過短短幾十秒的時間,秦洛卻感覺一生的淚水都流盡了。
她仰首看向天花板,眼角的淚水無聲無息滑落,順著臉頰流經鬢角、脖頸,最後落於亮藍色的皮革上,緩緩滑落……
秦洛心頭的希望全部破滅,她不再固執地等待盛利銳的答案。
“好,好!你這麽不想見到我,那我便在你麵前消失好啦!”
話畢,秦洛奪門而出,門隨即在她身後重重闔上。
“洛洛!”盛利銳想抬腿去追,可當殘腿拖累他的步子,他苦笑一聲,忽的失了全身的力氣,差點跌坐在地上。
離了秦洛,他眼眸裏的脆弱和絕望才毫不避諱地顯現出來。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截變形的腿,忽的抬手狠狠拍了上去!
那力度讓他額上冒出冷汗,可他卻沒有停手,仿佛是在故意懲罰自己似的。
若他是個正常人,他現在隻怕不會把自己的妻子往外推吧!
盛利銳自嘲地笑笑,內心的苦澀似乎要漫過喉嚨溢出來。
“若是不能給她幸福,那就應該早早放手!”
這句話喃喃,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
盛利銳還在偏執地念叨著,仿佛一瞬間失了魂魄。
***
另一邊,衝出屋門的秦洛一個人茫然無措地走在馬路上。
難道這一生,她也終究是錯付了嗎?
她起初怔仲,直到後來苦笑出聲。
原以為淚水已經幹涸,可臉上的濕潤又是什麽?
秦洛站在異鄉街頭,沒有人可以懂她內心的苦澀。
時空錯位,命運安排她重來一遍。
卻沒有告訴她,重新書寫的命運也一樣殘破不堪!
豆大的淚珠從眼底滑落,秦洛努力昂首挺胸邁著步子往前走。路過的行人發現了她的異樣,對著她指指點點,可秦洛仿若未覺,依舊固執地往前走,可淚水越流越多,轉眼間便模糊了視線。
她努力透過霧簾去看清街頭的景色,著急中忽略了麵前的交通信號燈。
鮮亮的綠色變成警示的黃色,短短幾秒中又變成醒目的紅色,她卻渾然不覺,直到一道刺耳的聲響在耳邊滑過,外加上一句氣急敗壞的“你找死呀”將意識朦朧的她拉回了現實。
“姑娘,你沒事吧!”
老奶奶扶住差點跌倒在地的秦洛,眉目間透著擔憂。
秦洛搖搖頭,臉色卻是煞白。
她想起剛才摩托車輪胎摩擦柏油路麵發出的聲響。
尖銳刺耳。
她輕輕推開老奶奶相扶的手,後退一步。
此刻紅燈已經轉換成了綠燈,她卻愣在了原地。
人來人往的世界在此刻的秦洛麵前,儼然變成了靜止。
那一刻,恍恍惚惚的夢境幻影出現在麵前。
有她聽信讒言離開家鄉被師父撿到耐心教導的畫麵,有她刁蠻任性死活不學治腿醫術留下遺憾的畫麵,還有最後生命盡頭盛利銳舍身救她的畫麵……
前世種種,如同一場幻覺,她卻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後悔了的。
所以她這一生選擇了去彌補遺憾。
可有沒有人告訴她,她這樣的選擇是否也是錯?
秦洛閉了閉眼,流轉的世界沒有絲毫變化。
她忽然就想去喝醉,是不是等到她頭暈目眩的時候,就能在臆想的世界裏尋到一絲安寧?
秦洛剛剛下定的決心,還沒邁出步子,就忽然間熄滅得徹底。
一時間,思緒百轉千回。
她是一個女人,更是一個妻子,即使再不被承認和在意,也不能如此輕賤自己,萬一遇上流氓和暴徒,誰還能替她買單?
想到這裏,秦洛再度苦澀地搖搖頭,理智仿佛忽然間回籠,那些被委屈和埋怨掩埋的真相漸漸闖進她的心裏,後悔和自責的藤蔓瞬間裹緊了她。
難道就隻有她一個人委屈嗎?盛利銳一個男人背負的絕不會比她少!
他拖著生病的腿出來闖蕩,麵對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就沒有遇到過刁難嗎?
有,肯定有!可他沒有講出來,沒有跟任何人抱怨!什麽事都自己扛!
一如當年戰場受傷,他沒有肆意占用任何醫療資源來看,他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裏咽呀!
還有他遇到的各種各樣的困難,事業上、生意上的,沒有一點她可以幫上忙的,反倒還總讓他牽掛著她!
還有她那戳心窩子的那句。
“你很早就厭棄我了是不是?”
且不說盛利銳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她拿這樣的要求來苛責他確實過分,單就他肯不遠千裏跋山涉水去救她,不是可以說明一切嗎?
可她剛剛……
被氣昏了頭腦,渾然忘記了盛利銳作為一個男子,比她承擔的東西要多的多。
可偏偏他的質問莫名讓她委屈,而指責完後又那般冷漠的態度,實在是將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點溫情都消耗殆盡。
但眼下清醒過來,秦洛隻覺方才失了心智,怎麽和一向隱忍的盛利銳較起勁來!
他那個鋸嘴葫蘆能解釋出什麽?
越是這般想著,秦洛越是後悔。
又想到自己當時找他不到,內心的焦急之情,當下就要回去找他說清楚。
而站在門口背倚著屋門、猶豫著隨時準備奪門而出的男子不是盛利銳又是誰?
當時怎麽就因為不知所措而嗬責秦洛呢?
他明明清楚她是好心的呀?而且她在家裏承擔的壓力不比他在這裏的少。
本就自責的盛利銳,在經曆這番變故之後,變得更加自責!
秦洛從未獨自走過這座陌生的城市,萬一她迷路了遇到歹徒怎麽辦?
盛利銳真想狠狠錘自己一拳!
他捂住腦袋焦躁著,他為何要借冷漠把妻子狠狠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