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當時已惘然
薛明川剛進入幻境,就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她看見了展青痕,一開始以為他是幻象,但是後來才發現似乎是兩個不同的時空重疊了。
緊接著,她就見到了受傷昏迷的莫燚遙。
莫燚遙努力回想了一下,半才記起,最初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莫燚遙和傅晴煙被困在山洞裏,泯寂出現,對傅晴煙出手,莫燚遙力量爆發,護住了傅晴煙。
泯寂居然就此收了手,之後,山洞開始被黑霧包圍,莫燚遙和傅晴煙都被淹沒,一時間不知道身處何地。
等黑氣散盡,莫燚遙發現自己居然身處在夢歌城之中,但是城裏沒有一個人,上隻有烏雲密布,到處一片昏暗。
莫燚遙遊蕩在街頭,尋找著傅晴煙。
空蕩的夢歌城,蕭條死寂。
最後,莫燚遙在夢歌城縣衙裏找到了傅晴煙。
她手裏拿著一把劍,呆呆地站在曾經言飛住的屋子前。
這裏,是洵三和慕然殞命的地方。
“傅姑娘?”莫燚遙不敢貿然上前,輕輕喊了她一聲。
“你知道嗎?我才是害死洵三和慕然的凶手。”傅晴煙看上去挺清醒,可是她的話,莫燚遙卻不明白。
“你在什麽?”莫燚遙感覺到不對勁。
“隻有你不知道,莫燚遙,你知道了一切,會不會想要殺了我呢?”傅晴煙回過頭,目光呆滯地看著莫燚遙,:“花神節那,我一直,都在這間屋子裏,我親眼看著被光澗占領心智的明川殺了洵三和慕然。”
莫燚遙猶如晴霹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哆嗦著問道:“你,騙我的吧?”
“我為什麽要騙你呢,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不是傅晴煙,傅晴煙五年前就已經死了,我隻是一個冒牌的傅晴煙,我是月葬的佩劍幻化成人。你知道我的身體為什麽會白骨化嗎?因為這些都不屬於我,我占據傅晴煙的肉身活著,時間久了,自然會遭反噬,我本來就是不該存在的。”傅晴煙絮絮叨叨地將一切和盤托出,看著莫燚遙,戚戚笑了起來。
莫燚遙徹底愣住了,傅晴煙看上去不是笑,她的都是真的。
他終於明白她在山洞裏和他的對不起是什麽意思了。
對不起,指的就是洵三和慕然的死。
的確,在這些被揭發的時候。莫燚遙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他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傅晴煙,所有的一切,他都是不知情的。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是月葬的人嗎?那曾經呢,那些都是假的,我們的同生共死,都是假的嗎?你一直都是魔界安插在幾陌山的人嗎?”莫燚遙情緒崩潰,大聲質問道。
她是魔界安插的人嗎?
初衷當然不是,可是時至今日,她因為自己的身份,自己把自己一步步推上了絕境,她難道還能一句,她是無辜的嗎?
洵三和慕然的死,難道不是因為她的自私嗎?
她還怎麽為自己辯解呢?
“是啊,我就是魔界的人。”傅晴煙慢慢走近莫燚遙,調轉劍柄對著他,:“殺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殺了我,為洵三和慕然報仇吧。”
莫燚遙搖頭,後退,:“不,我不會殺你的。”
可是傅晴煙步步逼近,情緒激動,:“我害死了他們,我是凶手!殺了我啊!”
莫燚遙咬著牙,一把奪過傅晴煙手裏的劍,奮力扔到了一邊,:“你瘋了!”
“是啊,我是瘋了!”傅晴煙嘶吼著,眼淚奪眶而出,“我感應到師父也死了,是我害她封印在寒潭之下的,我是一切罪惡的源頭,都是因為我,我還有什麽臉麵活下去!”
“你師父……”莫燚遙頭腦發昏,感覺又被打擊了一下,“寂介大師嗎?你的是寂介大師?”
傅晴煙似哭非哭地笑了一下,情緒怪異,:“是啊,我害死了師父,也害死了洵三,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莫燚遙這下子徹底傻了,他心裏一團亂麻,突然間不知道該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盟友居然是在背後捅刀子的人,這換了誰能接受。
“你隻有我一個人不知道,那意思就是,明川她也知道一切?”莫燚遙聲音顫抖,低低地問道。
“是,大家都知道了,在你昏迷的時候。”傅晴煙。
“你讓明川如何自處啊?”莫燚遙覺得心口一痛,眼睛紅了起來,:“洵三死了,你是她最後的依靠,現在變成這樣,你到底,怎麽看待洵三和明川的,你們不是親人嗎?你怎麽可以……”
傅晴煙不話了,眼神潰散地看著莫燚遙,半才低低開口,:“我怎麽可以這麽沒有人性呢?”
傅晴煙話音剛落,突然間空中急速降下一團黑雲,籠罩住了傅晴煙。
雖然莫燚遙對傅晴煙做的事情真的痛恨,可是畢竟當初的情誼是在的,他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她陷入困境。
他沒有任何猶豫,快速伸手拉住了傅晴煙的手,想要將她從黑雲中解救出來。
但是那一團黑雲卻倏而鑽進了傅晴煙的心口,然後順著她的脖頸蔓延上去,最終在她的眉心處裂開了一道魔族的印記。
“傅晴煙!”莫燚遙心上一涼,恐懼像潮水一樣襲來,快要將他淹沒。
這一幕,就好像薛明川被光澗侵占了神智一樣,當初莫燚遙他們是在月眠環的殘影裏看到的。如今,看著傅晴煙在他眼前魔化,他突然覺得有一股腥甜的味道順著咽喉翻湧上來。
莫燚遙還在恍惚,傅晴煙突然間揚起手心,瞬間聚刃成劍,朝著莫燚遙兜頭劈了過來。
莫燚遙急忙放開傅晴煙的手,躲避的時候慢了一下,當場就被傅晴煙的利刃刺中腹部,殷紅的血簌簌落下。
那一劍帶著極其深重的怨念,莫燚遙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間像被烈火焚燒,繼而又入墜冰窟,冷熱交替間,他猛然噴出一口血來,視線逐漸模糊。
他扶著柱子慢慢跪倒在地,最後他看到的,是傅晴煙一步步朝他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