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伊人不再
白浪看著寧寒迦喋喋不休地著這些話,心裏也是感慨萬千。
寧寒迦完,突然如釋重負一般看向白浪,:“一直以來,我知道你們對我都是深感同情,所以並沒有覺得我是破壞他們感情的人。可是,你知不知道,為什麽不管子若怎麽想辦法,都治不好我的臉?”
白浪內心一跳,陡然有了不好的感覺,直直盯著寧寒迦的眼睛。
“因為,我的臉,其實早就好了。”寧寒迦著,伸手解開麵紗,然後在耳朵後麵一揭,一張輕薄的帶著傷痕的人皮麵具從她的臉上脫落。
而傷痕累累的麵具後麵,她的臉,光潔如初,依舊明豔動人。
白浪簡直如遭雷擊,身體不受控製,一下子站了起來,憤怒,悲涼,還有不甘紛紛在他臉上閃過,他聲音有些發顫,問道:“你,你的臉,是什麽時候好的?”
“我是辯機門的弟子,身上一直都有一顆‘顏玉珠’,被傷害的幾後,我的臉,已經被顏玉珠修複了。”寧寒迦低聲道。
“幾後,那也就是,在成親之前,你其實……你其實已經恢複了?”白浪瞬間覺得一股糟糕透頂的情緒頂到了心髒,情緒起伏,重重地呼吸著。
寧寒迦覺得,就算是白辣場破口大罵也不為過,可是他居然還能如此沉得住氣,居然還在隱忍自己的情緒。
寧寒迦苦笑著,雖然不話,但是已經默認了。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白浪咬著牙,眼睛裏都是怒火。
“也就是你一直在裝柔弱騙所有人?”突然間,一個清冽的聲音在涼亭外響起。
白浪抬頭看去,涼亭外赫然站著鱈魄和莫燚遙,看他們的表情,應該是已經聽到了白浪和寧寒迦所有的對話。
寧寒迦緩緩站了起來,看向鱈魄和莫燚遙,聲音淒苦地:“是,我一直在騙你們。”
莫燚遙下頜骨在顫動,臉色慘白,但是還是生生忍住了自己的怒火。
但是鱈魄就沒那麽好的脾氣了,咬著牙幾步躥上前去,對著寧寒迦揚手就是一個重重的耳光。
“啪”地一聲,鱈魄下手毫不留情,直接在寧寒迦白淨的臉上印上了五道紅痕。
寧寒迦踉蹌了一步,鱈魄怒火難息,瞬間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鱈魄!”白浪回過神來,拉住了暴怒的鱈魄,攔在寧寒迦身前,澀聲:“別這樣。”
莫燚遙眼睛漸漸紅了起來,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動不動。
“滾開!不要攔我!我要抽死她!”鱈魄直接推搡著白浪,要他讓開。
白浪抱住情緒激動的鱈魄,把她拉到一邊。
鱈魄在白浪懷裏掙紮,看著寧寒迦,眼睛裏都是血色,厲聲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喜歡展青痕,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爭取。可是你居然裝柔弱,你好自私啊,你怎麽可以……你這麽做,把明川害得多慘!”
寧寒迦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一句話也沒有反駁鱈魄。
鱈魄氣得五髒六腑都在絞痛,眼睛裏也漸漸有了淚花,沉聲:“枉我還把你當朋友,覺得你多不容易,可惜啊,是我太單純,你可以啊,你真的可以!寧寒迦!明川至死都懷著對你的愧疚,她一直覺得是她對不起你,她在自己的感情裏一再讓步,你呢!寧寒迦!你怎麽有臉,你怎麽受得住良心的譴責!你在所有人心上捅刀子啊!寧寒迦!”
鱈魄已經情緒崩潰,眼淚簌簌而下。
到底是為了什麽,他們這麽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麽!
坦坦蕩蕩活著的人,為什麽總是要被一步步推向絕望,甚至是付出生命。
而寧寒迦,這樣裝裝柔弱,擺出一副可憐淒楚的模樣,就能受到所有饒關照。
明川呢,她有情有義,敢作敢當,可是卻總是傷痕累累,一再退讓,一再為了別人妥協。最終,明川卻是這樣悲涼的結局。
這讓鱈魄怎麽咽得下這口氣!
這就是所謂的,會喊疼的人有糖吃,堅毅的人就注定孤絕嗎?
“你滾啊!我不想看到你,看到我就覺得惡心!”鱈魄大吼道。
寧寒迦淚眼婆娑地看著鱈魄,慢慢後退,一步步離開了涼亭。
白浪看著寧寒迦,一臉悲慟。
在寧寒迦經過莫燚遙身邊的時候,莫燚遙低低地了一句:“你不覺得愧疚嗎?”
“對不起。”寧寒迦全身顫抖,猝然跑出了後院。
鱈魄啜泣著,死死拽住白濫手臂,心裏的悲傷一層層覆蓋過來。
白浪伸手抱住鱈魄的肩膀,低聲:“別哭了。”
鱈魄把頭抵在白浪手臂上,再也控製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莫燚遙淒然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從他緊閉的眼角緩緩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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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寒迦跌跌撞撞地跑出後院,腳步虛浮地朝著展青痕的房間走去。
展青痕靜靜地躺在床上,就算昏睡中,他的眉頭依舊緊鎖,沒有一刻放鬆。
寧寒迦坐在床邊,悲慟欲絕地看著展青痕,哀聲:“對不起,子若,真的對不起。我心計算盡,自私自利,從來隻考慮自己。其實我從來,都配不上你。都是我的自私,把你和明川害成這樣。我知道一切已經回不去,我的錯永遠也彌補不了……對不起。”
她哽咽著拿出一張休書,放在了展青痕手鄭
回想一路來的種種,初遇時,就隻是她在單戀著展青痕,後來她魔怔一般用心機留住了展青痕。可是,不是她的,注定她強求也留不住。
從薛明川冒死也要救九裏明的那一刻起,寧寒迦就知道,她永遠也比不上薛明川。
薛明川義薄雲,為了不傷害寧寒迦,選擇退讓,為了朋友,可以不顧生死。
而寧寒迦,卻為一己私欲,懷著那樣的齷齪心思,一直阻隔在展青痕和薛明川之間。
她知道這時候悔悟,一切都已經太遲,可是,她能做的,也隻有這麽多了。
人這一生,形形色色,光明和黑暗並存,人心都有陰暗麵,但是依舊有人坦蕩蕩地活著,那樣的赤誠之心,彌足珍貴。
寧寒迦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狹隘,懊惱不已。
“對不起。”寧寒迦輕輕靠著展青痕的額頭,泣不成聲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