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早過忘川
看著薛明川在自己懷中奄奄一息的模樣,展青痕雖然知道這是一個夢境,可是,他卻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似乎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或者將要發生。
心痛的感覺是如此切膚痛骨。展青痕全身顫抖著握住薛明川的手,可是下一刻,薛明川的身體開始慢慢消散,先是指尖,繼而蔓延到全身。
展青痕一陣心慌,手足無措地想要挽留住薛明川,可是最後他的懷裏,隻剩下了淒涼的風雪,薛明川化作了星星點點的流熒,被冰冷的風一吹,融入了漫白雪鄭
“明川……明川!”展青痕掙紮著站起來,追隨著呼嘯的狂風,在茫茫雪域中拔足奔跑。
可是這個雪域似乎就像鴻蒙印中的無盡世界,無論跋涉多久,也看不到盡頭。
薛明川已經灰飛煙滅,似乎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明川!”展青痕撕心裂肺地呐喊,聲音被狂嘯的風席卷得支離破碎,飄飄蕩蕩地落到遠方。
騰地一下,展青痕徹底睜開了眼睛,脫離了夢境,整個人僵直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劇烈地喘息著,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
那種心痛還縈繞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他慢慢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手中拿著什麽東西。
他抬起手一看,發現那是一份休書,寧寒迦已經在休書上麵簽字按了手印。看著上麵的字字句句,展青痕的頭猛地一痛,悶聲掙紮著,閉上了眼睛。
發生什麽了,寧寒迦怎麽會寫下休書?
展青痕跌跌撞撞地從床上爬起來,慌不擇路地往外跑。
剛出門,迎麵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展大人!你醒了!”展青痕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怔怔抬起頭,就看見了扶住他的莫燚遙。
展青痕一下子不知道身在何處,夢境和現實重疊在一起,他想起薛明川和莫燚遙在他眼前恩愛非常地放著燈的景象,他甚至沒有任何思考,抬起手對著莫燚遙就摑了他一個耳光。
莫燚遙猝不及防,臉上一痛,猛地後退一步,就撞在了後麵跟過來的白浪身上。
白浪不知所措地扶了莫燚遙一下,愣愣地看向展青痕。
打了莫燚遙一巴掌,展青痕才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手裏的休書被他緊緊攥住,他腦子裏一團亂麻,看著莫燚遙和白浪震驚的眼神,啞口無言。
莫燚遙發誓,他從來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一幕,展青痕居然會伸手打他。他暗暗壓下心裏別樣的情緒,還是保持著理智,輕聲:“大人,你怎麽了?”
白浪看看展青痕,又看看莫燚遙,不動聲色地把莫燚遙往後拉了一步。
展青痕囁嚅著,眼神茫然,半也隻出一個“我”字。
這種詭異的氛圍是被鱈魄打破的,她端著熬好的藥走了過來,抬眼就看到了醒過來的展青痕,頓時驚喜交加,把藥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疾步朝展青痕跑過去,大喊道:“你,你你醒了!你居然醒了!你現在怎麽樣?你認得我們嗎?”
展青痕無措地看著鱈魄,感覺苦澀一陣陣從心底蔓延過來,幾乎要把他淹沒,他飄忽地開口,聲音沙啞無比,:“明川呢?我要見她,她在哪兒?”
此話一出,鱈魄,莫燚遙和白浪皆是心中一凜,一種低沉的氛圍開始悄悄滋生。
“明川她,她走了,她不在這兒,那個,看到你脫離了危險,她就和九裏明一起離開了。”鱈魄暗暗定了一下心神,道。
“那這個,這個休書是怎麽回事?”展青痕抬起手,把休書展示在眾人眼前。
鱈魄震驚無比地看著休書,忍不住回頭朝莫燚遙和白浪看去。
白浪還在想著該怎麽措辭,莫燚遙已經眼神一變,直接道:“寧寒迦也走了,她是個騙子,她騙了我們所有人!”
展青痕瞪大了眼睛,沉聲道:“你什麽意思?”
也不知道剛才展青痕迷糊間打了莫燚遙那一巴掌是不是引起了一些奇怪的情緒,莫燚遙心裏突然間湧現出諸多的不甘,心緒有些起伏,:“寧寒迦的臉早就好了,在你們成親之前,她就已經恢複如初。可是一直以來,她都以受害者的身份,欺騙著我們所有人。特別是你,她知道你優柔寡斷,知道你重情義,利用這一點綁住你,牽製著我們所有人!”
麵對莫燚遙突然間不管不關出一切,白浪和鱈魄都還沒反應過來,事情一下子朝著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莫燚遙突然間焦躁起來,完全陷入了一種極賭感情鄭
白浪知道莫燚遙的情緒變化,剛才那展青痕給他的那一巴掌是催化,但是也是一直以來各種糟糕情緒的堆砌,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偽善自私的人揭開麵具,莫燚遙一下子心態崩了,他把怨氣撒到了展青痕身上。
白浪真的害怕下一刻莫燚遙就會把明川的事情出來,急忙一把拽住莫燚遙的手,擋在了他和展青痕中間。
鱈魄也發現展青痕和莫燚遙之間詭異的氛圍,也慌亂地拉住展青痕,:“莫燚遙的都是真的,寧寒迦一直以來都帶著人皮麵具,所以,你治不好她,是因為她早就好了。”
展青痕聽著耳邊的話語,突然覺得有些混亂,他甚至懷疑他醒過來了沒櫻是不是剛才的夢境是真實的,而現在才是幻境?
他踉蹌了一步,心口一痛,嘴角慢慢滲出了血跡。
“展青痕!”鱈魄扶住展青痕,焦急擔憂地看著他,:“你冷靜一點!”
但是這種真實感是如此清晰,他心裏瞬間惶恐起來,推開鱈魄的手,一步步走向莫燚遙,聲音低沉,眼神冰冷地看著莫燚遙,:“我把明川交給你了,你應該帶著她走了,你應該好好照顧著她,是不是!你會好好保護她的,是不是!她和你在一起,會幸福的,不會灰飛煙滅的是不是!”
莫燚遙崩潰的情緒在聽到展青痕“灰飛煙滅”四個字的時候瞬間猶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他全身冰冷,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死死盯著展青痕的眼睛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