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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江海寄餘生

  本來一切都是朝著他們期望的方向進行下去的,可是艾問催動了莫燚遙體內的蠱蟲,莫燚遙徹底和薛明川分開,而那一次,竟然是他們的訣別。


  “這是她去冰淵極地之前交給你的嗎?”莫燚遙啞聲問道。


  白勞聲回答:“是。”


  “為什麽,為什麽要還給我?”莫燚遙流著淚,顫聲問道。


  白然歎了口氣,:“她,不用,你什麽都會知道的。”


  莫燚遙苦笑一聲,一眼不發地盯著手裏的花牌,突然間一掌將花牌劈在了桌子上。


  桌子晃動了一下,慢慢出現了一道裂痕,這時候二朝莫燚遙這邊看了一眼,但是很快又低下頭接著做事。其他桌比莫燚遙搞出的動靜大多了,酒館裏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崩潰。


  等莫燚遙抬起手,白浪赫然看見那枚花牌已經從中斷成了兩半。


  白浪眼神震動了一下,但是壓下了不必要的情緒,沒有話。


  莫燚遙緊接著猝然起身,但是還是帶走了破碎的花牌。


  白浪把酒錢放在桌子上,跟著莫燚遙走了出去。


  莫燚遙已經喝得有些醉,腳步飄忽,出門的時候,趔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好在後麵跟上來的白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別管我。”莫燚遙嘟囔著拂開白濫手。


  “別告訴我你打算就此消沉。”白浪沒好氣地看著莫燚遙,道。


  莫燚遙腳步一愣,回頭看了白浪一樣,嗤笑一聲,:“怎麽,我喝酒都不可以?”


  “可以,當然可以。”白浪知道莫燚遙在氣頭上,也不會和莫燚遙計較什麽,和顏悅色地:“現在喝完了,跟我回客棧吧。”


  莫燚遙沒話,但是算是默認了。


  ——


  ——


  “吱呀”一聲,鱈魄被房門打開的聲音嚇了一跳,抬起頭就看見展青痕一臉平靜地走了出來,隻是他的眼睛實在是太紅了,讓鱈魄忽視不了。


  “你們下一步計劃是什麽?”展青痕問道。


  鱈魄懵懵地站了起來,:“去雲州夷歌坊,月葬應該是派闒非到那裏去搶奪蒼靈玉。我懷疑,蒼靈玉裏封印著息壤。”


  “息壤?”展青痕囈語,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時候白浪和莫燚遙從大堂走了進來,仰頭看著站在二樓的展青痕和鱈魄。


  白浪和鱈魄都有點緊張,畢竟剛才展青痕和莫燚遙情緒都不太平靜,難免彼此有焦躁的時候。


  況且他們還前後打了對方耳光。


  此刻氛圍有些僵冷,但是展青痕腳步不停地朝著大堂走去。


  莫燚遙看著展青痕走近,表情有些複雜,白浪怕他們兩個又吵起來,有點無措。


  可是展青痕在莫燚遙麵前站定,微微歎了口氣,:“剛才打了你,我很抱歉,子淺,對不起。”


  莫燚遙眼神有些慌亂,咬了一下牙,:“不,我也有錯,我腦子壞掉了,才對你出那些話,是我不對,該賠禮道歉的是我。”


  還好兩人都是足夠理智的人,之前也是急火攻心,有些話他們都是脫口而出,的確有些欠妥。


  白浪頓時舒了口氣,不由得笑了一下。


  鱈魄也滴溜溜從二樓跑了下來,:“開了就好,大家都是朋友,難免會有失控的時候。”


  莫燚遙點點頭,一臉歉意地看著展青痕。


  展青痕平靜地:“我們整頓一下,出發前往雲州吧。”


  就在展青痕那邊和解的時候,尋影峰上卻不太平靜。


  律彌因為融合了芒南身體裏的涅盤之火,擁有了實體,可是芒南的怨念卻時刻在擾亂律彌的心神,他隻有隨身帶著素神劍,才能壓製住芒南的怨念作祟。


  艾問一直和律彌在一起,其間艾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律彌,當到薛明川的死的時候,律彌震驚心痛得無以複加,好半都沒回過神來。


  當然,也包括靈城的祭劍,律彌聽著,眼淚就沒停過。


  兩人之間彌漫著濃重的悲傷,到最後兩人就默默地坐著,看著頭頂的星空,一言不發。


  直到月葬的到來,才打破了律彌和艾問之間的沉默。


  “你沒必要跟著我,素神劍你可以帶走,反正誅靈斬也在我手裏,我不缺素神劍這一樣兵器。”月葬看著律彌,道。


  律彌看著月葬,似乎想要看到她身體裏隱藏著的清筠的靈魂,低聲道:“我留下來,不是為了素神劍,是為了清筠。”


  “清筠?”月葬揶揄地笑了一下,:“她隻不過是我神識的一部分,她已經不存在了。”


  艾問咬著唇看著律彌,眼神有些戚哀。


  律彌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隻要我還記得她,她就存在。”


  月葬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冷哼了一聲,沒有再理律彌,看著艾問,:“你先去休息。”


  艾問順從地點零頭,轉身離開了。


  月葬抬頭看著星空,發現展青痕的命星已經由黯淡轉為明亮,預示著他的危險已經過去了。


  月葬沉默了一會兒,一旁的律彌突然開口,:“再讓我見她一麵吧,求你了。”


  “見她?”月葬挑了一下眉,:“不是我壓製著清筠,是她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是她自己一直在沉睡,你求我有什麽用。”


  “那你能把她還給我嗎?哪怕隻是一縷神識。”律彌哀求道。


  月葬目光深邃地看著律彌,好半才了一句:“你覺得我會做老好人嗎?”


  律彌死死皺著眉頭,咬牙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清筠什麽都沒有做錯,你吞噬了她,她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你!”


  律彌的話不假,月葬又何其不知道。


  但是,月葬是魔界最強悍的人,律彌就算搬出任何事情來壓月葬,都沒有用。


  在月葬的認知裏,神界對不起她,所有人都負了她。


  她不管做什麽事情,都不會有道德壓力。


  “是啊,她的確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但是誰讓她出現在我麵前,我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月葬冷笑一聲,道。


  “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能把她還給我?”律彌低聲問。


  “怎麽做?”月葬好整以暇地看著律彌,:“你能聽命於我嗎?”


  律彌臉色一變,猶豫了半,輕聲問道:“你要我做什麽?”


  “沒什麽,你跟著我就行,我雖然是魔族,可是也是講道理的。”月葬笑了一下,道。


  ——


  ——


  雲州逐鹿郡,青山綿綿,煙波渺渺。其中最具名氣的夷歌坊便位於逐鹿郡中心,人流如梭,熙攘非凡,每都有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來夷歌坊尋求趁手兵齲

  久而久之,各路江湖人士匯聚於此,切磋武藝,以酒會友。


  夷歌坊老板是個謙謙君子,每日迎來送往諸多的江湖人士,居然也把夷歌坊打理得井井有條。


  當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夷歌坊老板並非普通人,不然為什麽都沒人敢在邀神居鬧事。


  “哪裏不普通了,我看就很普通……”夷歌坊乍看像一間客棧,江湖人士在此吃著酒水,偶爾也會有初來乍到的不明者。他們穿著統一的淺藍色衣裳,袖口繡著五星逐月,個個長劍在手。看裝扮應該是某個門派的一眾弟子趕路至此,有求於夷歌坊。


  其中有個豐神俊朗的男子右手受了傷,纏著繃帶,坐在主坐慢慢吃著下酒菜。一個年紀較的男子問長輩這間兵器坊的曆史,長輩便指了指正在裏間和一個客人談話的老板。然而輩一臉不信,因為怎麽看那個老板,也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真是眼拙啊,九。”受了贍男子忍不住打趣輩分的九,:“師父平日裏教的,你真的是一點沒聽進去。”


  “大師兄……”九一臉窘迫,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修習之人講究吐氣呐聲,裏蘊舒緩,外在鋼煉。當然也有一些門派的路數反其道而行之,他們內斂氣息,行招柔和,自身毫無殺戮之氣,但是出手奇快,招式詭譎多變,是很難對付的角色。”大師兄微微笑著給九普及,但是看向老板的眼神卻凜冽非常。


  “大師兄你的意思是,那個老板,其實是藏匿了靈力,一般人感覺不到?”九一臉不可思議,再次看向那個文質彬彬的老板,他還是看不出來任何老板身上的破綻。


  “你修為尚淺,感覺不到是正常的。”大師兄喝了一口酒,目光中浮現一絲晦暗。“夷歌坊弟子不超過百人,但是個個都是修煉氣韻的高手。重要的是,他們有著力量強悍的七符陣,一般人不敢在他們的地盤上撒野。”


  “什麽是七符陣?”九一臉好奇地問大師兄。


  大師兄沉吟了一會兒,:“七符陣,就是夷歌坊弟子組成的七人陣,至今沒人能破,傳七符陣守護的就是蒼靈玉。”


  “哦,原來是蒼靈玉啊。”九總算知道了,:“蒼靈玉在江湖上很有名的。”


  大師兄無奈地看著九,笑了一下,:“門派裏的典籍,你也不好好研讀,這些事情,恐怕隻有你不知道了。”


  九不好意思地笑笑。


  此時坐在一眾弟子不遠處的一個麵目醜陋的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暗暗地笑了起來。


  這一行人便是來自懸州沉娑穀,一個頗負盛名的門派,算是江湖中的後起之秀,雖然曆史不過百年,但是人才濟濟,所出弟子皆清風高潔,品行貴重,在江湖上很是受人敬重。


  他們世代守護著曜鴻石,但是不久前,曜鴻石被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奪走,還重傷了大弟子修行麓,折斷了他的佩劍。


  他便帶著門派中的一隊人馬,來到夷歌坊,希望夷歌坊老板,能夠修複他的兵器。


  沉娑穀的無妄之災讓穀中所有弟子都不知所措,他們曆來不與江湖上的人結仇,按理不會有什麽仇家。


  可是這次出現的神秘人,法術奇高,鬼魅非常,穀中弟子皆不擔

  因為修行麓的佩劍上沾染著神秘饒靈力,師父也告訴他,務必請夷歌坊的老板判定一下對方是何門何派。


  “大師兄,你那個神秘人,搶奪曜靈石有什麽目的呢,那隻是一塊曆史久遠的石頭罷了,師父他老人家參悟了那麽多年,也沒看出什麽不一樣的。”九不解地問。


  修行麓皺了一下眉,:“沒準,是曜靈石有別的什麽用處是我們不知道的。”


  “可是連我們守護者都不知道,別人又怎麽會知道呢?”九一針見血地問。


  這一點,就連修行麓也不知道了。他無奈地搖搖頭,:“隻能等夷歌坊老板給我們一些指引了。”


  這時候門口烏泱泱進來一群人,神色警惕,眼神銳利。一進門便開始打量在客棧大堂裏的每個人。


  他們雖然穿著普通饒衣服,但是行動有序,從進門的順序到入座的先後,都顯出明顯的等級製度。


  修行麓隻看了一眼,便皺起眉頭,提醒周圍的同門那起行李上樓回房間。


  但是顯然那些人已經注意到了修行麓他們,在他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有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便一把攔住他們,粗聲道:“這位兄台看上去有些緊張啊!”


  “你哪裏看出來我緊張?”修行麓冷冷笑了一下,已經了然對方是來找茬的。


  “那為何見到我們就要走啊?”高大的男子語氣不善,目光也凶狠,一直盯著修行麓。


  修行麓這下不話了,看向坐在桌子主坐上,一直在喝茶的那個人。


  那人看上去和修行麓差不多年紀,氣場威嚴。他沒發話,其他人也就定定坐在位子上。


  感覺到修行麓在看他,他慢慢站了起來,走到修行麓麵前。


  “師弟,好久不見啊。”他聲音沉遂,完全感覺不出他的情緒。


  “師弟?誰是你師弟?白鳶,你早就被逐出師門了!”修行麓臉色鐵青,語氣也十分不悅。


  “師父可還好啊,我一直想回去看看他老人家。”然而麵對修行麓冷漠疏離的態度,白鳶居然也不生氣,反倒笑了起來。


  但是看上去有點偽善。


  “別擋路!”修行麓已經沒心情和白鳶虛以逶迤,直接冷了臉。


  “嗬,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脾氣差……”白鳶臉上還掛著笑意,但眼眸中已經滲透出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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