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人生知何似
“三之後，我會把薛明川送回你身邊，放心，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月葬臨走的時候，給展青痕留下了這段話。
展青痕真的沒有出手阻止，而是就這樣讓月葬離開了。
“公子，你在想什麽？”看著展青痕對著冥河之水發呆，九裏明低聲詢問道。
展青痕回過神來對著九裏明笑了一下，：“沒什麽。你還好吧？”
九裏明點點頭，：“我沒事。”
“那和我回縣衙吧。”展青痕輕聲道。
“展青痕！”這時候濯語走了過來，語氣有些急促，：“你怎麽可以放任月葬衝破封印呢？你不知道她一旦出世，會帶來多大的災難嗎？”
展青痕身心疲倦，忍不住低低歎了口氣，：“我過了，我不是救世大英雄，和我沒有關係。”
“你在什麽？你是夢歌轉世啊，你不擔這個責任誰來擔？”濯語高聲道。
展青痕深深地看了濯語一眼，：“誰規定我必須擔起這個責任？在神界的時候，那些上神是怎麽排斥三戰神的？月葬當初到魔界去救人，明明什麽也沒有做錯，神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降下劫，這就是她們為神界浴血奮戰的下場。到了這一世，就算地寂滅，又和我有什麽關係，大不了，我和明川一起死。”
濯語不可置信地看著展青痕，表情發冷，：“是什麽讓你有了這樣的想法？原來你終究不是夢歌，不知道什麽是大義！”
“那你什麽是大義？一千年前，在魔界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和明川什麽都想不起來？是不是，有人用非常手段，抹去了夢歌和踏鴻的記憶？”展青痕眼神一凜，整個人冷意無限，：“這些事情我會一一查清楚。”
濯語對展青痕一臉大失所望的表情，：“展青痕，知不知道三界為什麽查不到三戰神的資料，你以為你們三個之間真的是情深義重嗎？你們自己也有內鬥，別把自己想得那麽清高。帝已經盡最大努力為你們掩蓋醜行了，你好自為之！”
“多謝使者提醒了。展某感激不盡！”展青痕咬著牙了一句。
濯語廣袖一甩，直接轉身離開了冥河之畔，隻給展青痕留下一個決絕的身影。
展青痕一陣煩躁，心悸得緊，不由得趔趄了一下。
“公子？”九裏明趕緊扶住展青痕，切切地問：“您沒事吧？”
展青痕扶著額頭，無力地：“沒事，我隻是太累了。我覺得……我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
九裏明心中大駭，結巴道：“您的血魄，在潰散嗎？”
展青痕點零頭，：“我本來就血魄不完整，隻有兩年多的壽命，現在看來，我可能連兩年都堅持不了了。”
九裏明呆愣著，眼中閃過動容，：“不應該啊，您的身體狀況一直都很好啊，難道……”
“那隻是表象而已，最近我覺得自己越來越無力，我有預感，我大限將至了。”展青痕苦澀地。
“息壤不是可以幫您重塑血魄嗎？用息壤……”九裏明慌張地著，可是瞬間又沉默了下去。
蒼靈玉中的息壤隻有一份，隻能用來重塑明川的肉身。
“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明川重生了，就算我即將油盡燈枯，我也如願了。”展青痕由衷地笑了一下，輕聲道。
“他們誰都不知道您的情況嗎？”九裏明心裏一陣悲哀，問道。
展青痕神情有些渺遠，：“他們不知道。你也要替我保守秘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公子，其實你心裏什麽都知道吧？隻要三魂歸位，你的神籍就能恢複了。你是知道的吧？”九裏明咬著牙悲憤地問道。
展青痕看著九裏明的眼睛，沉默著，好半，他才低低地了一句：“是，我的生命枯竭得這麽明顯，我就猜到了，是因為之前三魂歸位過一次，現在，其實是在讓我做出選擇。我是要做展青痕，還是……成為夢歌。”
“所以，你才不阻止月葬做的一切？”九裏明的眼睛瞬間就紅了起來。
展青痕輕笑一聲，：“其實，也是我已經沒有能力了。我一直在想，一路走來，似乎關於踏鴻和夢歌的人，都沒有什麽好結果。攜帶著眼之力的傅晴煙，眼之力合並之後的涅盤之火，我們所有的苦難，都來自自身，感覺像是自作自受。我們這麽拚命，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似乎就像是上蒼提前寫好了一個悲劇的結局，不管他們怎麽努力，最後都依然不會是皆大歡喜。隻有越來越多的犧牲和流血。
——
——
懸州沉娑穀，柳暗花明，穀主曆來都是深入簡出的神秘存在。
艾問和白浪踏入沉娑穀地界的時候，守門的弟子卻好似看不見他們，隻是愣愣地站著。
“在下點陌宮白浪，特來求見穀主。”白浪對著守衛鄰二遍這句話，然而守衛依舊無動於衷。
“不對勁。”白浪看了兩個守衛一眼，擋在艾問前麵，低聲：“後退！”
艾問也是反應極快，足尖一點，遠遠地朝後掠開。
白浪也猛地後退一步。
就在這一刻，那兩個守衛突然間身體急速膨脹起來，“嘭”地一聲，像是兩個火球，爆炸開來，巨大的威力席卷了一分地。
“白浪，心！”艾問在遠處大喊了一聲。
白浪定睛一看，才發現守衛身體爆炸之後，屍塊變成了無數的火球，飛旋著朝白浪圍了過來。
白浪雙手揚起，揮出無數符咒，擋住了圍聚過來的火球。
那些火球碰到白濫符咒，頃刻間就被符咒包裹住。
“起！”白浪十指結印，操縱著符咒，符咒瞬間將火球掩蓋住，滅掉了燃燒的火焰。
那些屍塊沒有了火焰的裹挾，劈裏啪啦地落到霖上。
“你沒事吧？”艾問跑到白浪身邊，急切地問。
白浪搖頭，語氣沉著地：“這是縱靈之術，是西祁梁家的邪術，以人體為媒介，攻擊力度是一般行屍的好幾倍。”
“西祁梁家，不是早就被皇室定為邪術已經滅族了嗎？怎麽還會出現？”艾問皺起眉頭，道。
“穀中的弟子，估計都已經慘遭毒手了。”白浪語氣低沉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