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 三千梵相
展青痕知道此刻解釋再多也沒有用,他縱身一躍,跳上了高高的牌坊上站好,凝神看著星子璀璨的幕。
艾問抬頭看著展青痕,皺著眉頭非常不理解。
隻見展青痕雙手結印,緩緩分開十指的時候,一副微的星象圖在他眼前呈現出來。
他伸出手指操控著星象圖中星野的位置,他點著一顆星星移動,幕中的對應的星星也隨即移動起來。布陣要根據紫微鬥術的方位來設定生門,找到生門,才能走出乾伽大陣。
展青痕在眼前的星象圖中一一找出了方位,上的星星各自歸位,隨即幕開始旋轉,一個缺口在際緩緩露了出來。
“出現了!”展青痕大喜,低下頭對艾問:“我們可以從這裏出去了!”
但是展青痕話音剛落,那道缺口中猛然劈下一道閃電,直衝展青痕而來。
展青痕臉色一變,腳下禦風,急速從牌坊上跳了下來。
“哢嚓”一聲巨響,閃電準確地擊在了展青痕剛才站立的地方。
高大的牌坊搖晃了一下,一道巨大的裂縫在柱身上裂開,隨即整個牌坊分崩離析,劈裏啪啦地倒在了艾問眼前。
展青痕心有餘悸地落地,抬起頭的時候,他看到幕中的缺口已經不見了。
這道生門居然是陷阱,展青痕心裏有些憂慮,整個乾伽大陣都異常詭異,以展青痕對乾伽大陣的了解,居然也被假象迷惑了。
到底是誰布下這個陣法的?展青痕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這樣精密的布局,如果不是對乾伽大陣了如指掌,是不可能讓展青痕也迷惑的。
按照目前的情況看,能布下如此法陣的人,似乎隻有孤煙了。
隻有孤煙這樣對乾伽大陣如數家珍的祭司,才能做到這一步。讓整個法陣真假難辨。
展青痕看著眼前的艾問,甚至開始懷疑起來,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艾問。
月朗星疏。展青痕走不出這個鎮子,也走不到生門,隻能找了間客棧投宿。
這個幻境裏的人都是在乾伽大陣的力量之下衍生的,以假亂真不在話下。
展青痕隻要了一間客房,艾問跟著他進房間的時候忍不住問道:“你要我和你住一間房嗎?不能要兩間客房嗎?”
“不能。”展青痕幹脆利落地回答。
“為什麽?”艾問一臉震驚地問。
“因為我沒錢。”展青痕扯謊不帶臉紅,理直氣壯地。
麵對展青痕的回答,艾問徹底無語,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怪人!”艾問嘀咕了一句,便坐在床沿上閉目養神,似乎房裏沒有展青痕一般。
空氣似乎停滯住,桌上的燭火也不偏不倚地衝著上空,隻有兩人一前一後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艾問沒有要搭理展青痕的意思,徑直解開束琴的帶子,輕輕把琴從背上拿下來放在桌上。十指停在弦上,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展青痕。
展青痕自顧自地沉默著,在想著破陣的方法。
“你來洛神鎮做什麽啊?”艾問的聲音略有沙啞,忍不住問道。
“找人。”展青痕薄唇微啟,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誰?”
“我的朋友。”展青痕盯著艾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在這個幻境裏,艾問的每一個分身都會有自己的背景設定,這也是展青痕難以分辨真假的原因。
因為每個分身出來的話都是真的。
乾伽大陣有無數重幻境,如果展青痕找不到真的艾問,大陣威力加強之後,艾問就會被陣法煉化。
展青痕在忐忑擔憂,但是眼前的這個艾問卻並不知道有任何危險。
艾問沒有再話,伸出食指挑動了一根琴弦。
當挑起第二根琴弦時,燭火猛地搖曳起來,屋裏的陰影也隨之扯動起來,張牙舞爪。展青痕腰間的暮魂笛劇烈地顫動起來,發出一陣陣嗚咽。
展青痕警覺起來,移身至桌前,一把抓按住了艾問挑動琴弦的手。不等艾問驚疑,展青痕便如迅猛的獵鷹,衣袂翻飛,從窗口躍了下去。足尖點地,穩穩落下。
展青痕清楚地看到,青黑色的古街上立了兩抹的影子。
一個是穿著幾陌山服飾的薛明川,一個是一身白衣的艾問。
薛明川手持誅靈斬,對著白衣艾問厲聲道:“你逃不掉了!”
話間薛明川已經抽開了劍向白衣艾問躍去,劍氣驟然暈開,燦若星辰。
艾問身法靈動,瞬間移魂換影,薛明川的劍氣撲了空,擊打在青石路上,濺開一陣火花,彌漫了視線。
落霖,薛明川卻尋不見艾問的身影,隻有月光鋪滿霖,盈盈欲碎。
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音,薛明川回頭,鋪蓋地的白練交錯而來,讓人沒有移開的間隙。她急促地退了幾步,一道白練遊蛇般纏了上來,緊緊纏住她的雙腿。
薛明川正欲揮劍斬斷白練,手臂卻傳來一陣痙攣,兩道白練已經將手臂纏緊,再纏緊,似乎要沒入血肉。
薛明川已經動彈不得,一旦運用內力,白練就越緊。果然是鬼魅,薛明川覺得全身已經被吞噬。
“幾陌山的弟子也不過如此!”艾問的聲音陰森地響起。接著是她響徹夜空的狂笑,月光似乎也顫動了幾分。
艾問的笑不絕之時,薛明川隻覺眼前一道寒光閃過,耳邊幾道凜冽的劍氣劃破空氣,艾問淒厲的一聲後,寒光交錯而下,白練嚓嚓幾聲成了碎布,漫落下來。
薛明川隻覺得全身無力,跌了下去,杵著劍才不至於躺下,抬起頭便看見飄零的破布下的一道身影。
是展青痕。
“明川……”展青神色複雜地看著薛明川,深深皺著眉頭,:“你怎麽會在這裏?”
“乾伽大陣發生異變,九裏明你的身體會撐不住,我就進來幫你了。”薛明川道。
展青痕看著薛明川的穿著,她穿著幾陌山的服飾,連她的右手,都是完好的。
這到底是幻象,還是真的是薛明川?
展青痕現在根本判斷不出來。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指尖鑽心地痛了起來。他抬起手,便看見指尖的那個傷口裂開了,血一滴滴流了出來。
展青痕心裏一陣不安,再次拿出一根紅線,有些顫抖地纏在了指尖,可是紅線纏上之後,根本就無法止住血滴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