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黑色
下一秒,毫不猶豫的掐住,力道大得近乎讓人窒息。
盛初淼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氧氣,痛苦不已的皺著眉頭,心裏卻在想,方木鈴在瀕死之前,是否就是在經曆這樣的折磨。
不得不說這確實很痛苦,無法呼吸的窒息感,鋪天蓋地,本來鮮豔的色彩,全部都被迫轉變成了灰色,再在朦朧下,逐漸泛著白光。
她在想,今天或許就是她的死期。
下一個死在沈亦傅手中的人,卻不是最後一個,不過想來,倒也無所謂了。
死她並不害怕,害怕的這輩子隻能和不愛的人相處在一起,逢場作戲,這樣對於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歸宿。
可是,在手指逐漸從沈亦傅勒緊的手腕上鬆懈時,盛初淼腦內突然一閃而過方木鈴曝屍街頭的死狀。
下一個女人會是誰?下一個無辜的女人,又要如何慘死,這個惡魔手上沾染的血已經過多了,難道不能有所懲罰嗎?
渾然睜開眸,盛初淼臉上顯露出痛苦,身體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還是男人刻意而為之,掐著脖子的力道鬆懈了一些,這也能讓她顫抖著喉嚨,擠出一句話來。
“……沈亦傅,我喜歡你。”
沈亦傅身體猛然僵住,黑眸掠過一刻的驚訝,手也無意識的鬆開。
盛初淼奮力推開沈亦傅最後的束縛,捂著脖子拚命咳嗽喘、息,心髒劇烈跳動著,身體發軟到隻能強行靠在牆壁上,但也隻有這一刻他想要活下去的心才這麽的明顯。
沈亦傅緊盯著麵前的女人,薄唇微抖,最終倏然擰緊劍眉,“你喜歡我?”
“對!”盛初淼毫不猶豫的應下,顫栗的指尖附上另一旁的手臂,好看的眉眼充斥著矛盾,看向沈亦傅,“我承認,宛香玉包裏的竊、聽器是我放的。那是因為我無意中曾經聽到過你們的談話,有關於另一個宛香玉。
我想要搞明白,世界上究竟有沒有第二個宛香玉,更想明白你對宛香玉的感情,以及我到底是不是替身……”
盛初淼緊緊咬住牙,手攀上沈亦傅的袖口,“沈亦傅,你明白我的性格,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是旁人的替身,隻因為我喜歡你,我想弄明白這一切,如果這也有錯,那你就殺了我吧。”
說到最後,女人深吸了一口氣,身上寸絲未縷,呼吸間肩膀一帶勒出骨痕來,鎖骨也分在明顯,叫人想要在上頭留下痕跡來。
她緩慢的閉上眼,臉上截然都是無畏,仿佛接下來發生的痛苦,她再也沒有半點怨言。
沈亦傅長久的看著她,黑眸愈發的沉,半晌,冷不丁泛起嘲弄的笑:“盛初淼,我倒希望你說的話是真的。”
盛初淼睜開眸,隻看到他眼裏的譏誚與冰冷。
“你要真的喜歡我,會偷拿走方木鈴身上的鑰匙,將宛香園的賬本上交給警察?”
盛初淼心口倏然停滯了跳動,愕然的望著沈亦傅。
他知道?
腦子裏在這一刻,呈現的是空白狀態。
怎麽會呢?
他在派人跟蹤她,她知道,所以在專門去方木鈴別墅時,她特地繞了幾個圈子,也確定了後頭不會有任何人跟著,才進入的。
作為以前的刑警,並且以第一名考進去的人,反偵察能力一向不錯,分得清楚自己究竟有沒有人在跟蹤,那時候,明明沒有……
腦子裏正淩亂成一片的時候,沈亦傅突然蹲下、身子,撿起盛初淼地上的衣服。
那一刹那,念頭從腦內乍現,沈亦傅冷靜從衣物裏頭,取出一個豆粒大小的竊、聽器。
他丟在地上,用皮鞋碾碎,冷冰冰的說:“盛初淼,我說過,別跟我玩。你三腳貓的招數,全都是我玩剩下的。”
“在一開始我確實隻是叫人遠遠的跟著你,但是在你約方木鈴見麵以後,我就明白你是什麽意思了。”他黑眸如死水一般,隻冷冷道:“盛初淼,同、床共枕這半年來,我會連枕邊人的想法都不清楚嗎?你恨不得殺了我,又怎麽會在乎我的喜好,若是為了打擊報複,你也不會幹出這麽小兒科的事情,你從一開始的目的,隻是為了從方木鈴身上,找到將我投入監獄的證據。”
這個男人思緒太清晰,盛初淼有時候在想,沈亦傅對她究竟是什麽感情。
如果是愛,卻從不給予半點信任,表麵上談笑風生,可私底下盯得緊,倘若這個計劃,沈亦傅有那麽一丁點的信任可言,她都不會輸。
如果不是愛,黑眸一絲蒼涼和忍痛又是從何而來。
懶得再偽裝,盛初淼收回故作可憐的表情,用冷眼瞧著沈亦傅。
沈亦傅倒是笑了,“盛初淼,這才是你的真麵目。”
盛初淼別過臉去,“要殺要剮隨便你,既然被你發現了,我沒有話說,正好你殺了我也好。”
她抬眸冷笑:“活在你身邊,我比死了還痛苦。”
沈亦傅沒有回話,隻是用黑眸看著她,裏頭太複雜,分辨不出任何情愫來,最終,他取出快遞件來,撕開將賬本取出來,用火點燃,丟進垃圾桶裏。
裏頭賬本燃燒的飛快,隻不過片刻,隻變成了一團黑色。
“我改變主意了。”沈亦傅說:“鑰匙我會幫你寄給警察,賬本沒了,從今往後,事情就當從未發生過。”
沈亦傅淡淡的看著她:“一開始,我確實想要殺了你,不過你說的話,我有考量。既然和我在一起,會讓你這麽痛苦,讓你死了還不如繼續下去,這對你而言,才是懲罰。”
“不過,你確實惹惱我了,這些天,我不會再讓你離開這個屋子半步。”
盛初淼想要冷笑,“你這是打算囚禁我?”
“是啊。”沈亦傅坦然一笑,“可你沒有辦法,隻有這個選擇,不是嗎?”
盛初淼渾身發抖,到最後,竟然什麽都沒說,重新將地上的衣物撿起來,穿在身上,默不作聲的上了樓。
女人的沉默,令沈亦傅有那麽一刻的詫異。
對於沈亦傅而言,盛初淼比起野貓,更似天上的鳥,向往自由,痛恨籠子,所以以前他哪怕再惱火,隻是派人跟著她,從不捆著。
否則以她的秉性,該衝上來用爪子撓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