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請不要再傷心
這句話,竟然讓蘇瑾葉啞口無言。
??是,曾經的陸聶琛是個混賬,幹過太多傷人的事,可他至少不是如今薄霈城這般,冷血無情。
??王穗英,身處險境,他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是不是他對於旁人的死,真的可以做到熟視無睹?
??蘇瑾葉將濁氣從口中緩緩吐出,想到這一點,失望又多了幾分,“好,既然你已經不是曾經的陸聶琛,那我們就是陌路人,你自然也沒有權利管我究竟要幹什麽,王穗英是你的親姑姑,你不去管,我去。”
??她再也不多看薄霈城一眼,轉身向車旁去。
??“蘇瑾葉!”薄霈城壓低聲音怒斥,手下意識的伸出去,想要攥緊蘇瑾葉的手腕阻止,可未等多發力,刺痛感遍布全身,眼前一黑。
??竟然就這麽栽了下去。
??聽到重物摔落在地,蘇瑾葉猛地回頭,男人摔在地上,不見動彈。
??“薄霈城?!”蘇瑾葉頓了一下,急忙走上前去,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更加鮮明,她小心翼翼解開西裝紐扣,裏頭的襯衫暈成紅黑色,可見身體上的傷口,有多麽慘烈。
??而男人慘白到麵無血色,如果不是鼻息還吐出微弱的呼吸,要說是一個死人都不為過。
??她終於是臉上表情淩亂了,能疼到直接暈過去,可見傷口的嚴重程度。
??送回薄隋伯去,不亞於是死路一條。
??蘇瑾葉將車門打開,用盡了全身力氣,將薄霈城拖上車。
??擠壓到後背,哪怕是在昏迷中,男人還是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吟哦,蘇瑾葉隻能讓他趴在後位上,回過神來想要打電話,才發現手上都是他的血。
??指尖以肉眼可見的層度發出輕微的戰栗,蘇瑾葉重重吐出氣息,克製著告訴自己冷靜,反手打了景辛亦的電話。
??還是不通。
??去醫院嗎?看薄霈城樣子,肯定是不願的,而且她送薄霈城去醫院,被薄隋伯注意到,對薄霈城而言更危險。
??思來想去,蘇瑾葉隻能先開車,將薄霈城帶去自己出租屋的門口。
??停車之後,車子裏到處沾染著血腥味,蘇瑾葉額間滲透出汗來,打電話給沈衛薇。
??不一會兒,沈衛薇從屋子裏出來,披了一件單衣問:“蘇小姐,怎麽了?”
??蘇瑾葉將後車門打開,沈衛薇一眼看到裏頭的男人,以及那張臉,雙眸一閃而過錯亂,“這不是先生嗎?他……”
??“等下我跟你解釋,他受傷了,你幫我一起把他扶到房間裏,我去查看一下他身上的傷口,上個藥。”
??沈衛薇到底是見過了太多的大世麵,盡管一個死去的人起死回生,重新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麵前,這一場麵說不上來的驚悚,可還是平靜下來,與蘇瑾葉一起攜手,將昏迷的薄霈城帶到主臥的床上。
??蘇瑾葉克製住內心中的惶恐,深吸了一口氣,用剪刀剪開帶血的襯衫,下一秒,後頭的沈衛薇就忍不住捂住了嘴。
??密密麻麻的翻著爛肉的傷口,一道一道,鮮紅的還黏著血水,與襯衫的布料糾纏在一起,駭人的令人頭皮發麻。
??“怎麽會這樣?”沈衛薇不可思議,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夠承受的痛苦。
??蘇瑾葉也生出了一刻的茫然,胸口傳達過來鈍痛,如同重錘敲打,她想過是任何程度的傷口,可等到親眼所見,還是刷新了她的認知。
??薄霈城……你到底在經曆什麽?為什麽會有人,給你帶來這麽嚴重的傷口?你不是……東秦的神嗎?
??那麽驕傲與高高在上的男人,軀體,卻披著如此疼痛的皮囊,怪不得臉色發白,怪不得會栽在地上。
??蘇瑾葉強忍著,合上顫抖的睫毛,冷靜下來,她吩咐沈衛薇:“衛薇,你去客廳茶幾底下,把醫藥箱拿出來。”
??沈衛薇連忙趕去,蘇瑾葉也不敢耽誤,好在傷口已經不在流血,她用棉花粘上藥水,一點一點擦拭傷口。
??薄霈城疼得薄唇直抖,身體生理性的抽搐著。
??沈衛薇別過頭,看不下去。
??蘇瑾葉也不知道需要耗費多大的力氣,隻知道結束之後,一地帶血的紗布與棉球,而她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臉色蒼白一片,蘇瑾葉這才出去洗手。
??沈衛薇處理了一地的雜物,到蘇瑾葉身旁欲言又止。
??“衛薇,我知道這發生的一切對你來說,有些無法理解,不明白本死去的人,怎麽會以這種狀態出現在你麵前。”蘇瑾葉洗了一把臉,才能緩下難以言喻的心情,抬頭隔著鏡子,去看門口的女人,“如你所見,陸聶琛還活著,隻是他不再是陸聶琛,是東秦薄家之子薄霈城,是與我們不同的交錯線。
??我無法與你解釋發生的一切,今天隻源於是一場意外,你就當從未見過她吧。”
??沈衛薇似懂非懂,一開始確實難以接受,可等給了時間消化,又也不是不能理解。
??每個人,都會有難言之隱。
??“好,蘇小姐我明白了,這位是薄先生。”
??蘇瑾葉有些欣慰,和沈衛薇在一起,似乎不需要多廢話些什麽,隻要一個眼神,大家都心領神會。
??“嗯。”
??沈衛薇表情緩和,不再糾結,隻說:“既然如此,我先去把房間的垃圾處理一下,之後就去歇息了,蘇小姐也早點休息。”
??垃圾,自然指的是房間裏帶血的紗布與棉球。
??蘇瑾葉點點頭,沈衛薇退下,整個臥室,就隻剩下蘇瑾葉以及薄霈城。
??薄霈城還在昏沉之中,隻是眉頭緊皺,仿佛置身於不安之中,哪怕夢中,也未獲取過片刻的安寧。
??蘇瑾葉走上前,坐在他身旁。
??房間裏很安靜,她垂眸喃喃自語:“薄霈城,你到底在經曆什麽?為什麽不肯與我說?”
??景辛亦與王穗英的失蹤,薄霈城身上的傷口,以及訂婚宴上發生的事,蘇瑾葉備感頭痛,所有人都是局中人,卻仿佛隻有她不夠清明。
??她死死抿住柔唇,心髒泛著密密麻麻的痛感,突然,一隻手,落在她的臉上。
??她錯愕的掀起眼皮,薄霈城不知什麽時候醒來,手指輕撫她的淚水,聲音嘶啞:“瑾葉,在我夢中,就請不要再傷心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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