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風起狼煙 第八十一章 當斷不斷
“談一談？”
“嗯，談一談！”
“嗬”奉小孝無語一笑，“司徒不樂，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怎麽可能？”蕭煜炫趕忙擺手否認，“兄弟何出此言呐？”
“我為什麽要跟你們談判？”奉小孝眉頭緊皺，明顯在壓抑著怒火，“我身後可是有著整整五萬大軍，能不能搞清楚狀況？”
“正是搞清楚了狀況所以我才有談判一說啊！”蕭煜炫愁眉苦臉道：“沒錯，兄弟你有五萬大軍，這是事實，不可否認的事實！可還有一個事實是——即便你身後有五萬大軍，也阻擋不了我身後這位仁兄殺我易如反掌的事實！因為我跟他離的太近了，而且殺人隻需要一刀，最重要的是，以咱們倆的情誼，兄弟你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難說！”奉小孝的回答簡潔明了。
“別鬧！”蕭煜炫一臉的我不相信。
“到底是誰在鬧？”奉小孝無語一笑，“兄弟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看不出來吧？關於你倆在作秀一事！不得不說，戲演的真爛，而且一點奉獻精神都沒有。看看人家周瑜打黃蓋，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可你們呢？光用嘴說，好無聊哇！”
蕭煜炫眨巴眨巴眼睛，“那依兄弟你的意思？”
“先捅一刀再說嘍！”奉小孝十分“好心”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弄出點血出來，你們演的才逼真，我們看的才高興嘛！”
“……兄弟，那樣一來我搞不好會死哎！”蕭煜炫小心提醒著。
“但你永遠活在我們心中！”看的出來，奉小孝也有皮一下的特質，“最起碼活在我心中，司徒不樂——一位曾為了藝術而獻身的年輕才俊，哇塞，好感動哦！”
“唉！”聞言見狀，蕭煜炫不免幽幽一歎，“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說到底，兄弟還是不相信我。”
“如果兄弟非要這麽說的話，沒錯，我就是不相信你！”耿直BOY奉小孝上線。
“唉！”蕭煜炫再次幽幽一歎，“寒心啊，處了那麽長時間，沒想到兄弟居然還不了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打住！”奉小孝聽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第一，我跟你今天才見麵而已，什麽處了那麽長時間，別造謠！第二，我為什麽要了解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那我這麽問一下。”蕭煜炫轉換思路，變著法的道：“兄弟你覺得，對我來說，是命重要還是忠誠重要？”
“不知道。”奉小孝徑直一搖頭。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蕭煜炫忽然就急了。
奉小孝滿臉無辜，“我為什麽要知道？”
“你不是都見過嗎？”蕭煜炫鄭重提醒著：“你忘了，就在前不久，我迷路那會兒，一個人在山裏亂轉，正巧碰到你帶著大軍衝我而來！”
奉小孝雙手一攤，“於是乎？”
“你好好想想，當我見到你後，第一反應是什麽？”蕭煜炫問。
“站著不動！”奉小孝答。
“第二反應呢？”蕭煜炫再問。
“跪地求饒！”奉小孝再答。
“所以你明白了嗎？”蕭煜炫又問。
奉小孝這回卻答不出來了，“明白什麽啊？”
“對我來說，是命重要還是忠誠重要這個問題，你明白答案了嗎？”蕭煜炫將問題重新理了一遍，然後一股腦兒放出，這就是循循善誘的最高境界——明！知！故！問！
奉小孝雙眼微眯，蕭煜炫把話說到這份上，他要是再不明白就真成傻瓜了。不過答案雖然清晰可見，可奉小孝整個人卻陷入了沉默中！
因為納悶！本來奉小孝很堅定的，一聽到“司徒不樂”要談判，就直接拍板定案這是一場戲了！可此刻，經蕭煜炫這麽一忽悠，奉小孝突然有點拿不準了！
猶如一篇好文章，承上就要啟下，首尾一定相連，蕭煜炫之前站在不動，磕頭求饒的畫麵至今曆曆在目，而這畫麵正印證了目前這個問題，那就是對“司徒不樂”來說，到底是命重要還是忠誠重要呢？從回憶的畫麵來看，毋庸置疑，命重要！而若真是命重要的話，那現在這場戲，還真有可能是真的嘞！
可，為什麽總感覺心裏不得勁兒呢？奉小孝苦惱的撓著頭，一方麵，他想跟著感覺走，但另一方麵，現實就擺在自己麵前！
先前那一幕，那站著不動，磕頭求饒的一幕，沒理由會是假的呀！這個人是真怕死啊！難道不是嗎？可不是的話，就隻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連那也是一場戲，或者說從那一刻戲就開始了！但若真是如此，那麵前的這個“司徒不樂”，豈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拜托，這更像是無稽之談了好不好？
眼瞅著奉小孝許久不說話，心知肚明的蕭煜炫，麵上卻充滿了不解，“兄弟你怎麽了？”
“額，沒什麽。”奉小孝搖了搖頭，不好意思說自己還在考慮。
正所謂：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深知個中道理的蕭煜炫，又怎會不趁機說：“那關於談判一事？”
奉小孝眸光一閃，眼神中依然有所警惕，隻是沒施才那麽堅定了，“先說出來聽聽。”
“真的？”蕭煜炫喜上眉梢，隨即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那模樣，真像是一個怕死的人逃過一劫後才應該有的反應，“我就知道兄弟你不會置我於不顧的！”
“行了，說正事吧！”奉小孝眉頭緊皺，臉色陰沉，警惕使他心中不安，然眼前的一切又讓他找不出警惕的理由，故在兩種極與極的思想相互左右之下，他搖擺不定，心情隻能不耐煩起來。
而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欲先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
蕭煜炫何等聰明之人？他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言論，隻會讓奉小孝陷入兩難的境地！在此要說明一下，聰明不是自負，即便蕭煜炫被譽為少年天才，對自己的能力，也不會無上限的一直估高！
因為自知之明是個優點，尤其是對聰明的人來說。天才不是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正是由於懂得這一點，蕭煜炫才能成為大太王朝公認的天才！
自古以來，天才有多少，傷仲永的例子就有多少！誇讚這玩意兒，固然中聽，可過量以後就是一把雙刃劍了，所謂的捧殺正是如此，可基於此，蕭煜炫的能力卻仍然被所有人認同！這是什麽樣的一種概念？
還是那句話，能當官的人都不是傻子，區區的捧殺之術，在這些人眼裏隻是小兒科！但蕭煜炫——可是堂堂正正的鳳子龍孫啊！身為當今聖上蕭禹最寵愛的小兒子，捧殺他，你不想活了？
所以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對蕭煜炫而言，天才一詞實至名歸，所有人對他的誇讚，也全部都是發自真心的。至於傷仲永，蕭煜炫不會的，因為他有自知之明，而這四個字會像一張網，把該過濾的垃圾統統過濾掉，留下來的，都是對自身有用的東西！
好比現在，因為自知之明，所以蕭煜炫並沒有狂妄到以為自己的一番長篇大論就能讓奉小孝徹底相信自己！於是接下來的一刻刻，我們的七皇子殿下仍在戲中，是的，他還需要演，他必須接著演，他不能放棄演。
隻因他明白，奉小孝的視線，從來就沒有在他的身上離開過，一直死死的盯著他，直到他露出某些馬腳，或者說可能是馬腳的地方！
一旦蕭煜炫大意分毫，那一切就都付諸東流了！雖然奉小孝表麵上與他互稱兄弟，此刻仍然在稱，可暗地裏誰不懂得這其中的貓膩？
畢竟，大戰在即；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畢竟，一個是幽州人，一個是大太王朝人；畢竟，乃是敵人！
最關鍵的是，由於霍赤木的突然出現，使雙方連口頭間的信任都所剩無幾！
這一刻，奉小孝遲遲不下令射殺蕭煜炫和霍赤木的理由，皆在上文，即想要利用！奉小孝想利用蕭煜炫和霍赤木，霍赤木和蕭煜炫也想利用奉小孝，前者理由高大上，他為的是他們幽州大軍，後者理由就不免有些可憐了，這一對阿呆與阿瓜，僅是為了活命啊！
但即便價值觀不同，目標不一樣，這一局棋，仍然是下了！
對於奉小孝而言，蕭煜炫施才逃跑的行為算不得什麽，若是換成他他也會跑。唯一糾結不清的點，是現在！
那所謂的談判，究竟是真是假？之所以提出來，到底是如對麵所說，為了怕死而不得已提出來的？還是有什麽陰謀詭計想通過這莫須有的談判實施呢？
想不通，想不通哇！但想不通就不想了嗎？當然不會，有道是人過留名，雁過留聲，拭目以待吧，心懷鬼胎的家夥總會露出馬腳！隻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家夥才不會露出，因為沒有！
思及至此，奉小孝當即雙眼微眯，細心觀察著目之所及的人事物。此時此刻，他決定將所有的一切都押在自己的眼睛上！
而另一邊，蕭煜炫則是抖擻精神，一心一意的融入自己給自己塑造的角色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奉小孝把一切都押在自己的眼睛上，那蕭煜炫也隻能對症下藥了！
與此同時，右側山坡上，不動如山的項武眺望到這，大腦簡直是一片空白！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過他看不懂，不代表別人看不懂！
“聰明的小子！”熟悉的話語陡然傳來，因為太過熟悉，導致項武略都不用回頭，就知道來者是誰。心中不可避免的湧起一股暖流，雖然這暖流使他無地自容！
時間，又一次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在它的點滴流逝下，司徒不樂和關易終於追上了項武略並與其匯合，繼而成為山坡上又兩塊有血有肉的大石頭！
而除了這三塊大石頭，誰都不知道，奉小孝和蕭煜炫的這局棋，才剛開始下，就已然出現了攪局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