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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戰則戰也 第三章 小孝歸來

  有陽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歡樂常在之處未必不會有哭泣,這世間,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宛如蟠龍山和蘇華山之間的那場大火,又宛如從天而降的這場甘霖,既然有人從憂到喜,就注定有人從喜到憂!

  時間仍在回溯………


  幽州營內,奉天狼正襟危坐,但耷拉在腿上的雙手卻止不住的顫抖。如果有這樣一道選擇題,讓人選出一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時間,那奉天狼的答案,無疑是此時此刻。畢竟古人雲: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嘛!

  奉小孝,乃是奉天狼的根,失去了奉小孝,奉天狼就失去了他的根。天雨雖大,不潤無根之草,家門雖闊,不收不孝之人,因而奉天狼很緊張,生怕自己活了大半輩子,臨到頭,根沒了,且還是說沒就沒的那種!這可真是人世間一幕慘劇,慘到僅此一件事就足以將奉天狼一輩子的努力化為烏有,因為人死不能複生,就算你有錢,有權,有勢,仍然避免不了無人,故縱然有碗雞湯叫死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但某些人,仍是無法將生死看淡的。


  奉天狼就是如此,一輩子任何大風大浪都見過的老人家,此刻心裏怕的要命,尤其是哨兵前來稟告兩座大山之間陡然冒出了衝天火光和濃烈黑煙的那一刻,老人家心中那種無根的恐懼就更被放大了,一百倍?一千倍?不,那是無數倍啊!


  懷揣著這樣的恐懼與不安,奉天狼隻好偏頭望了蘇讓西一眼,稍稍有些釋懷的是,蘇讓西麵色如常,絲毫不為那詭異的大火所震驚,就跟大火是他放的那般心安理得。


  其實呢?蘇讓西心裏怕的要命,但相比怕的要命,他更怕要命。奉天狼顫抖的雙手恰恰印證了其內心深處的不安,而這時候的蘇讓西若是敢表現出任何異動將其內心深處的不安持續放大,那麽他的結果除了死路一條就是死路一條!還是那句話,失去一切的人最為可怕,在奉天狼的心裏,奉小孝是唯一重要的東西,與之相比,幽州又能如何?樊王又能怎樣?誰讓奉小孝死,奉天狼就會讓誰死,而在這個節骨眼上,蘇讓西可以說是當仁不讓。


  不過表麵上的鎮定終究隻是緩兵之計,說白了,蘇讓西要想活,還得奉小孝平安歸來才是。而本來蘇讓西還是挺相信奉小孝能平安歸來的,但自從得知起了大火,他整個人就開始慌了,無獨有偶,水火無情啊!火這玩意又不認人,燒到誰誰倒黴,於是再多的猜想也成了然並卵。


  誠然,蘇讓西想的很對,因為敵我雙方的實力不均勻,所以大太王朝那邊才會想方設法的抓住奉小孝,以此威脅己方放棄突襲京城的計劃,然後逼其原路返回,故,奉小孝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死的,大太王朝那邊又不傻,手中唯一的一張王牌說撕票就撕票了?!

  但話說到這,又要說回來了,還是那個道理,火這玩意不認人,蘇讓西之所以敢用自己的性命擔保奉小孝會平安歸來,這之中的理由和信心,說句不好聽的,那是建立在敵人的腦子上,也就是大太王朝那邊的人不是傻子的前提下,可現在不一樣了,大火一起,一切選擇的決定權就不在人手中了,而是在火手中。


  蘇讓西可以保證大太王朝的人不殺奉小孝,但他永遠也無法保證大火會不燒奉小孝,因此,從大火燃起的那一刻,蘇讓西的命就懸在了半空中,至於是生是死,唯有聽天由命!


  不幸的是,這時候,奉天狼感覺到了一絲端倪,因為蘇讓西一直不說話,雖然說沉默是金,但身為用自己的性命擔保自家孫兒會安全歸來的人質,麵對遠處那突然而起的大火,難道不應該說點什麽解釋解釋嗎?要知道,一個人保持沉默,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胸有成竹,不需要用話語來為自己洗白,故而保持沉默,因為清者自清;另一種則是六神無主,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來為自己洗白,故而保持沉默,因為言多必失!

  那麽蘇讓西的沉默,到底屬於哪一種呢?思極至此,奉天狼雙目微眯,開始開口問道:“先生,你在想什麽?”


  “咕咚”蘇讓西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該來的還是要來的,此情此景,唯有繼續裝下去,“當然是在想少將軍了,老將軍。”


  “那想好了嗎?”奉天狼麵無表情。


  “想好了。”蘇讓西鄭重一點頭。


  “說來聽聽。”奉天狼一字一句說。


  “如我所料不錯,少將軍應該很快就回來了。”蘇讓西扔出一顆安心丸。


  可惜奉天狼根本不接,反而咬著文嚼著字,“什麽叫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先生,聽你這語氣,你的信心似乎沒有之前的足哦!”


  蘇讓西臉皮一抖,旋即趕忙一笑了之,“嗬嗬,老將軍太多慮了吧,在下隻是說了個應該。”


  “可先生的應該關係著我孫兒的性命,老夫又怎可不惜字如金?”奉天狼冷冷一笑,“更何況,這場大火,應該也不在先生的保證範圍內吧!”


  “……確實不在。”蘇讓西眸光一閃。


  “騰”的一下,奉天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圓睜的雙目中,竟是要嗜血的光芒,“那你又如何保證小孝會平安歸來?”


  “將軍勿怒,少將軍的安危,在下已用生命擔保。”蘇讓西盡力勸說著。


  聞言,奉天狼眉頭一皺,站在原地呆滯了好幾十秒,才堪堪回過神來,他最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可在自己的印象中,蘇讓西是一個據理力爭的家夥。然此刻,蘇讓西並沒有據理力爭,或者說他據理力爭的方式是提醒自己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擔保,那麽換句話說,豈不就是除了提醒那個尷尬的事實,蘇讓西已無別的辦法讓自己的怒火平息?也就是說,蘇讓西沒有了信心,此刻的他,隻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賭,賭奉小孝可能會回來,也可能回不來!

  但關鍵是,他能賭,自己能賭嗎?


  一時間,奉天狼感覺眼前一片黑暗,天空是黑的,大地是黑的,蘇讓西是黑的,自己也是黑的,什麽叫生無可戀?這就叫生無可戀!


  “那就用生命擔保吧!”奉天狼咬牙念出這幾個字後,當即將腰間的佩劍抽了出來,然後快速的向蘇讓西衝去。


  “老將軍饒命啊!”見狀,深知逃是逃不掉的蘇讓西趕忙跪在地上,大呼求饒,可是有用嗎?失去一切的人最可怕,奉天狼更是如此。


  根本不存在猶豫之說,奉天狼手持佩劍,剛剛跑到蘇讓西身邊,就立馬使出全力向下斬去,寶劍與空氣碰撞而產生的破風響,讓人毫不意外這一劍下去蘇讓西會變成兩段的結局。


  但就在蘇讓西即將變成兩段的一刹那,哨兵救了他。沒錯,就是先前那個稟告起大火的哨兵,解鈴還須係鈴人,同樣,不經意間害你的家夥也可能在不經意間救你一命,比如此刻,因為哨兵這一次來稟告的事情,是奉小孝歸來了!

  “你說……什麽?”奉天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黑暗也逐漸褪去。


  “將軍,奉將軍回來了。”哨兵滿臉微笑道。


  “當”的一聲響,奉天狼佩劍落地,隨即飛快走出大營,那速度,比剛才持劍向蘇讓西衝去的時候都快!

  下一秒,整座營帳的人都跟奉天狼走了出去,除了哨兵和蘇讓西,因為他們在搞基,是真的,奉天狼剛走出去,蘇讓西就一把將哨兵抱住,死死地,鐵打不動的。哨兵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蘇讓西的官職要比他高十幾級,故他隻好忍辱負重,接受了這次莫名的潛規則。


  “我的天啊,你來的太及時了,謝了老弟!”


  “額,不客氣!”


  與此同時,營帳外,奉小孝正跪在地上,滿麵羞愧的向自家爺爺請罪。


  “對不起爺爺,我辜負了大家,沒有完成好任務不說,還被敵人抓去當了人質,無論什麽處罰我都接受!”


  始料未及的是,奉小孝的請罪並沒有達到預期,反而有些適得其反,因為聽到此話,奉天狼再也忍不住了,拍著自家孫兒的肩膀,老淚就縱橫不已,“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爺爺,你哭了?”奉小孝嚇了一跳,畢竟從他記事起,爺爺就是個無所不能的存在,宛如現今的超級英雄,故流淚什麽的,通通都是不可能的啊!


  “沒事,被風吹的。”奉天狼老臉一紅,抹了一把眼睛,就不在乎的擺了擺手,“走,咱們爺倆進賬說。”


  “好。”奉小孝點了點頭,眼眶亦有些濕潤。他也不傻,這會兒已經明白自家爺爺為何會哭了?心中不禁湧過一道暖流,到底是血濃於水呀!


  終於,終於到了這一刻,大太王朝和幽州叛軍,以奉小孝和司徒不樂為中心的兩股敵對勢力,在輪番上演一幕幕好戲之後,此刻,終於到了該歇歇的時候,可惜,天公不作美啊!

  始作俑者,還是那一滴水,都說春雨潤物蘇,怎麽到了本書就化成了可毀滅一切的魔鬼了呢?總之,那一滴水,仍然是奇跡般的滴了下來,就在奉小孝的眼巴前,那“魔鬼”清清楚楚的砸在奉天狼的背上。


  奉小孝腳步一頓,突然不走了。


  “嗯?”奉天狼對此感到奇怪,趕忙問道:“怎麽了?”


  “下雨了!”奉小孝呆呆的說:“爺爺,下雨了!”


  “下雨了?”奉天狼抬頭看了看天,然後伸出手來,大約過了幾秒鍾,他點了點頭,“喲,還真是!”


  “既如此,我必須要回去。”奉小孝的眼中劃過一抹冷光,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的他,立馬單膝跪地,拱手請求:“還望將軍恩準!”


  “什麽?”奉天狼眉毛一挑,“你要回去?”


  “是的,有五個人,我必須要回去殺了他們。”奉小孝的語氣堅定不移。


  “你回去就為了殺五個人?”奉天狼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本來他以為奉小孝回去是要再度執行突襲京城的計劃,沒想到卻是殺五個人?!

  “爺爺,這五個人不死,京城是不可能攻陷的,於我們而言,他們才是大敵!”奉小孝言簡意賅。


  但奉天狼自是不信,“胡說,區區五個人,怎麽可能左右整個戰局?”


  “這個……”奉小孝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解釋,簡單的解釋不通,而真要是正兒八經的解釋吧,等自家爺爺明白時天早就黑了,故沒了辦法之下,奉小孝隻能提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既然爺爺不信,那就跟孫兒親自去一趟如何?”


  “嗬”聽到這,奉天狼直想發笑,好家夥,為了五個人,連自己都要出動了?!不過看著自家孫兒堅定的眼神,奉天狼還真是起了些好奇心,故再三思索後,終是一點頭,“也罷,就跟你走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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