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由不得你
戚時清眼神微微迷茫。
江遠辭……原來他是叫這個名字的?
而江遠辭一隻手伸向她的下巴,讓那女人正視自己。他審視著這張稱得上嬌媚的臉,低聲問道。
“在你的心裏,也是這樣想的嗎?”
戚時清愣了一下:“什麽?”
江遠辭好整以暇的眯起眼睛,淡淡道:“在你心裏,也以為我是個七老八十、半截入土、滿腦肥腸的……老男人?”
他語調慢悠悠的,活像是調笑姑娘的花花浪子。
可麵前的男人雖然語氣帶笑,眼神卻並不友善。
這樣近的距離,連呼吸都幾近交纏,明明略有些曖昧的姿勢,戚時清卻能夠清晰感受到那男人藏在笑意之下的森然。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低聲道:“不好意思江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對方手指撚著她的下巴,戚時清能清晰感覺到那修長冰冷的指尖,在自己的下頜輕輕撓了撓,猶如主人寵溺的愛撫一隻貓兒一般。
戚時有些不自然的後仰拉開了距離。
“江先生,這件事情還希望您……”
然而沒等她說完,江遠辭就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想聽。”
他說:“你隻需要知道,人是你父親送來的,一經售出,概不退還。”
等江遠辭站起身,往外走了,戚時清才終於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麽。
她頓時瞪大了眸子,急忙喊道。
“你……你這是非法拘禁!”
江遠辭停住腳步,眼眸微斂,遮蔽住大半情緒,他低笑著說道。
“我可沒有限製你的人身自由,隻要……你有本事可以從江家走出去。”
話語隱含的冷意和戲謔,帶著滿滿的恐嚇,一瞬間衝向戚時清頭頂。
她張嘴想說話,可那男人卻不再理會,懶洋洋的拋下一句,“江太太,收拾好了之後,出來簽份合約吧”,便自顧自的往外走去。
戚時清身上疼得難受,腦子裏也一陣嗡鳴。
江太太?!
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好在江遠辭沒打算就這麽放著她,出門去後不過一會兒,就有兩名女傭敲門進來。
對方看見她癱坐在地上的狼狽模樣,也沒有什麽驚訝的情緒,全程低垂著視線,為她清理幹淨後換上新衣,一人卻突然往外走去。
聽見車輪轉動的聲響,戚時清抬眼看去,見那名女傭竟然推著一輛輪椅進來,她心中頓時覺得不妙。
等見到江遠辭,她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請問江先生,您可知道我的傷勢究竟怎麽樣了?”
江遠辭手持餐具,正優雅的進食著,聞言連眼角都沒分給她,語氣淡淡的說道。
“問我?你自己難道不才是最清楚的嗎?”
他心底想要糾正戚時清的稱呼,但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
戚時清怔怔的望著他。
她已經幾次試著抬起手放下腳,可依舊還呆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前臂和小腿,仿佛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緊緊纏著繃帶的傷處,更有大片斑駁的青紫無處遮掩。
不妙的念頭徘徊在腦海裏,戚時清咬緊薄唇,鼻腔裏酸澀得難受,讓她幾乎憋不住委屈和痛苦。
那女人半響都沒再有動靜,江遠辭才施舍一般瞥她一眼。
可隻一眼,他卻愣住了。
“你……”江遠辭下意識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女人臉色慘白如紙,然而眼眶卻泛著紅。
水光灩瀲,美人春色,刹那間動人心魄。可在這種場麵下,著實不是一個好的欣賞時機。
江遠辭頓了頓,一時之間有些無言,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無奈的問。
“怎麽哭了?”
問話出口發現似乎不太符合人設,他輕咳一聲忙改了口,帶上一貫的冷嘲說道。
“這就哭了?你又不是缺胳膊斷腿了,至於柔弱成這副模樣嗎?我可聽說,你昨天在家暴打你繼姐一頓。”
他說完輕嗤一聲,完美表達了嫌棄之色,才在心底裏暗自鬆了一口氣。
氣還沒鬆完,就聽見那女人喊道。
“至於!”
戚時清睜著那雙微紅的眼睛盯著他。
淚水無聲的滑落白皙的臉,連帶著眼角一片暈染開來的紅,在她本就嬌美的臉上,更添幾分至純至欲的顏色。
被她這般注視著,江遠辭呼吸微滯,沉默著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戚時清重重的眨了眨眼睛,試圖讓被淚水模糊掉的視線能夠清晰起來。
她咬唇艱澀的說道:“我現在這副模樣,和缺胳膊斷腿,變成一個殘廢,又有什麽區別呢?”
江遠辭愣怔了會兒,才慢慢笑了起來。
笑意從眼裏蔓延到唇邊,他突然說:“江太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可沒有告訴你,你的傷勢已經嚴重到無藥可治了。至少……我能治。”
語氣裏的戲謔和幾分狂傲,讓人無比惱怒。
戚時清皺了皺眉,有些困惑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究竟是單純炫耀,還是想要告訴自己,讓她拿什麽東西來交換?
戚時清遲疑著開口問道:“那你……”
“你想都別想。”連話都沒有聽完,對方就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麽一般,一口拒絕掉了。
戚時清有些無語,看著那男人隨手拿過放在餐桌上的一份文件,丟在自己的腿上,對方倨傲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這是婚前合約,確認無誤,就簽了吧。”
江遠辭笑了笑,又說。
“哦,忘了你現在連筆都不能拿。我貼心的幫你已經簽好字了,你蓋個指紋就ok。”
戚時清眼前發黑,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簽!”
江遠辭眯起眼來:“這可由不得你。”
見她大概是被氣得都忘了哭,江遠辭心中卻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對付這種盯著你安靜落淚的女人,他可實在不是好手。
指尖輕柔掠過那女人的眼角,抹去殘留的晶瑩淚水,一邊緩緩說道。
“簽完合約,我死之前,給你按照江家女主人應有的規格對待,我死之後,財產……你自然是一分也別想拿走。畢竟,我們之間也不是真的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