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還得討好你
她給予信任,對方一聲感謝。
戚時清猜測著,江遠辭今天這番話,或許是因為即將發生什麽,才會這樣迫切卻又躊躇的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蘇明澈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江遠辭突然開口說道,聲音很低,語氣淡淡,聽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麽。
“哦……”戚時清說,“那你怎麽看?事情真是沈晏之弄出來的?”
“還沒有證據。不過這件事,他應該並不會冒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風險去做。”
戚時清一愣,“什麽意思?”
江遠辭深深的凝視著她,眸光幽微。
“他今天會在公司出現,是因為剛簽了合約,這個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這份合約是入股合約,有股東把百分之八的股份賣給了他,江城製藥是子公司,卻也跟江氏息息相關。”
戚時清恍然。
“那你們之間……聽蘇明澈的語氣,似乎關係不太好?”
江遠辭慢吞吞的說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沈氏,另外的原因,是為了程皖。”
“啊?”
戚時清呆呆的望著他,陡然想起了什麽,瞪大眼睛說道。
“他喜歡程皖!而程皖喜歡你!”
江遠辭並沒有情緒波動,笑意淡淡:“蘇明澈有一句說對了,當初他的確追在程皖身後,原因卻很單純。”
戚時清麵上突然一涼,江遠辭在她頰邊落了一個吻。
“所以他還得討好你,省得我哪天回心轉意去跟他搶女人。”
戚時清震驚得連推開他都忘了,在腦子裏飛速消化著江遠辭輕描淡寫的解釋。
可是……可是……
“別想了,睡吧。”江遠辭的手拂過她額角滑落的碎發,“明天就好好呆在家裏。”
戚時清於是閉上眼睛。
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份。
也很清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是聽話,在沒有足夠能力庇護自己之前,她應該做好一個乖順的人偶。
江遠辭沒在她房間睡下,很快就出了門去,帶走他身上清清冷冷的藥香,也帶走了那股讓戚時清感到安定的氣息。
翌日,天剛亮。
戚時清睜開眼,聽見窗戶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她眯了眯眼睛,偏過頭,正看見出巢的幼鳥,撲騰著翅膀在花園中劃過一道下墜的弧線。
她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接,然而一抬手,看見自己胳膊上纏繞的紗布,戚時清不知為何怔住了。
良久才將釘子似的,無比牢固的視線從自己的手上移開。
她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算是靠著自己,也必須要有獨自站起來的力量。
然而她現在,如果不叫人進來,就是個沒有枷鎖,卻依舊哪裏也去不了的廢物。
她支撐著坐了起來,在腦子裏謀劃著將來要做的事情,因為這一次的事情打破了她原本的計劃,以至於甚至沒能有個維持生存的工作。
她重重的咬了咬唇。
江遠辭出門上班的時候,進來同她告別,開門見到戚時清靠坐在窗台邊,不由得嚇了一跳。
“起來了怎麽沒有叫傭人進來照顧你?”他隨口問道。
戚時清頓了頓,卻很快笑了起來:“隻是看看而已,一點兒小事,我自己也能做到。”
“我擔心你受傷。”江遠辭說,小心翼翼的將她渾身上下都看了一遍,像是將她當成了玻璃一般的易碎物品,讓戚時清心裏那點兒難言的情緒越發膨脹。
她唇邊漾開輕柔的笑意,“下次會記得要喊人來幫我的。”
見她答應了下來,江遠辭才鬆了口氣,說道:“我就擔心你逞強,現在還沒恢複完全,你可不要一不小心落下病根,當初雖然說好會讓你恢複如初,卻也是需要我們兩人的共同努力的。”
“嗯,我知道的。”戚時清微笑著看向他,掩下心底淡淡的情緒。
江遠辭又囑咐了一遍,才離開了房間。
他關上房門,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今天的戚時清很乖,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一句也不同他反駁,笑容特別多。明明這樣很好,可是他總覺得說不來的不對勁。
男人離開後很久,戚時清才慢慢睜開眼睛。
放在窗台一側的手緊握著,指甲幾乎都深深的的嵌進了肉裏。
戚時清坐起身,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身體,試著在地上踩了踩。
那隻腳輕飄飄的,像是沒有知覺一般,因為長久的沒有力量支撐,她幾乎在用力的一瞬間就撲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不小的響動。
外麵的人似乎聽見,急急忙忙往臥室跑過來,戚時清趕緊支撐著自己坐起,在傭人開門之前讓自己顯得不算太過狼狽。
“太太,您這是怎麽了?”
傭人擔憂的朝她跑來,有些費勁的扶著她往床上挪。
戚時清麵上帶著歉意的笑,耳根燒得通紅,都是因為狼狽而感到的羞澀和懊惱。
“我沒事,本來想拿本書,不小心摔倒了。”
她撐著床,以便將大半力量都卸下來,自己雖然不算重,但是女傭也隻是個小姑娘,扶著她也挺不容易的。
“哎呀,告訴我就行了嘛,您下次直接喊我就是,我叫洛尋,太太您叫我小洛就好了。”
總算坐到了床上,戚時清衝她溫和的笑笑:“洛尋?這個名字很好聽呢!”
小洛接觸到她的視線,不知怎麽也覺得臉燒得慌,輕咳一聲說道:“太太您叫什麽呀?我們都還不知道呢。”
這些事情原本就算是身為江家的女傭,也不該詢問的,可是麵前的人看上去很好親近的模樣,一言一笑都叫人喜歡得緊。
果然會這麽快成為江太太,也不是沒有理由的。洛尋胡亂的猜測著。
“我姓戚,叫戚時清。”她溫聲說道,朝著對方散發著友善的氣息,“你叫我戚姐姐也可以的。”
戚時清的臉上看不出來什麽別的情緒,隻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以前的她,在別人的口中是戚盛武的女兒,如今的她,是江遠辭的太太,從來沒有一個真正的,完全獨屬於她的身份。
聽見小女傭挺歡喜的喊她一聲“戚姐姐”,這更堅定了她心底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