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套近乎的老男人
輪椅往前一躥,堪堪停在了男人的腿邊。
江遠辭低下頭,疏離清冷的目光掃了過來,在看見是她的時候,眸中的不悅和冷意才逐漸消散。
“你到這裏來幹什麽?”他問道。
戚時清頓時覺得脖子發涼,訕訕的往後看,卻對上蘇明澈笑眯眯的雙眼。
“啊……蘇明澈說讓我來幫忙。”戚時清移開視線,看向了在場之中的第四人。
那個男人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到來,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戚時清盯著他挑了挑眉,說道:“幹嘛?想打架嗎?要我出手?”
蘇明澈在背後輕笑一聲,像是嘲笑,這反倒叫她感到奇怪了。
“不打架讓我過來幹什麽?”
男人的麵色更難看了,嘴角抽搐著說道:“江太太,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看向江遠辭,一邊道著歉一邊繼續洽談合同。
戚時清就在一旁抱著手臂,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像是隻要發生任何對江遠辭不利的事情,她就會衝上去給對方一個狠狠的過肩摔。
直到談話結束,男人額頭上的冷汗,都打濕了額發。
等他離開,戚時清才問道:“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江遠辭淡淡看她一眼,“如你所願,給我當保鏢。”
他很輕很淺的笑了笑,說道:“這件事情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也不需要真的動手,有你站在一旁,已經足夠叫人膽戰心驚的了。”
畢竟,宴會開場那個幹脆利落的擒拿,可是讓這群人喚醒了第一次見到這位新婚妻子時的記憶。
事到如今,可沒有再有人將這個坐在輪椅上,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真的當做是個殘廢了。
“所以我是門神嗎……”戚時清小聲嘟囔著,“不過,算他們長了眼睛,知道我的厲害。”
於是接下來,不論江遠辭在跟對方談論什麽,身邊都有個貼身保鏢似的存在,將對方不不管是友是敵,都當做潛在的危險對待。
“清清。”
突然有人親昵的喚她一聲,看上去嚴陣以待、實際上魂兒都不知道飄到何處去的女人這才驚醒過來。
“嗯?你是?”她抬眼望去,是個不認識的男人,但似乎有些眼熟。
男人站在她這一側,約莫四五十歲,西裝禮服也遮不住肥碩的肚子,唇邊掛著慈祥討好的笑,然而在那張臉上卻說不出的油膩。
中年男人笑著說道:“清清不記得我了嗎?你見過周伯伯的,是還在戚家的時候哦!”
戚時清回憶了一番,的確見過這個男人。
那時候戚盛武還混得風生水起的時候,有一次在公司裏見過對方,在一眾對她的存在漠不關心的人中,算是對她比較有友好的人了。
但是她並沒有因為見過就放下警惕,反而擰起眉頭,眼神的審視越發深刻。
“你有什麽事嗎?”
“清清啊。”中年男人說道,“你父親的事情……唉,也是他自討苦吃,但你不要為他難過,如今嫁進江家了,就好好過日子吧,江總是個很不錯的男人,你嫁給他真是有福氣啊!”
蘇明澈看了眼戚時清,又將視線落到對方身上,似笑非笑的反問了一句。
“清清?戚家的人都這樣叫你嗎?”
戚時清擰著眉心沒回答,反倒是盯著那個男人說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跟你沒有那麽熟,還是不要這樣叫我了。而且……”
她冷冷一笑:“戚盛武的事情,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傷心難過了?”
一個湊上前來套關係的男人,明明什麽都不知道,竟然還一副為她好的長輩模樣,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臉?
男人僵硬了一瞬,但很快笑開了,說道:“沒傷心就好,他這個做父親的實在太失敗了,也不值得你這樣對他。”
戚時清這下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了,緊蹙的的眉心也鬆開了,她眼裏閃過一抹戲謔。
“還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啊……你有什麽目的就直說吧!拐彎抹角的套近乎,我可不吃這一套。”
男人有些訕訕,“你這丫頭,周伯伯隻是好久不見你,關心關心罷了。你如今孤身一人,伯伯們都很擔心你的。”
“不勞煩您關心了……”
江遠辭突然插嘴道,“她現在有我。”
男人聽見他終於接話,立即笑了笑擠上前來。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江總,您可真是娶了個好妻子啊,清清以前可乖可懂事了,十多歲的時候就很能幹了,也不要家裏負擔自己的經濟開支,從小到大都很自主呢!”
戚時清冷眼看著那個借著自己的往事,順利的跟江遠辭搭上話的男人。
他嘴裏的曾經,一半真一半假,明明是些痛苦不堪的回憶,經由那老男人的嘴,竟然誇出花兒來了。
她扯了扯江遠辭的袖子,示意他快點兒趕走人。
沒想到之前語氣不善的江遠辭,這個時候卻聽得很認真,臉上甚至還帶出了笑容。
他雖然沒怎麽開口,卻也不時接兩句嘴,示意那老男人說得更多。
“哦,是嗎……清清真厲害啊……”
戚時清:“……”
清清什麽清清?!不要被別人給帶偏了啊!
這麽親昵的稱呼,在她的印象中卻一點兒也不好,全都是戚家人和她的繼母拿來惡心她的。
然而如同那個周伯伯的誇獎能力一般,從江遠辭的嘴裏喚出這兩個字,竟讓她耳根一陣發軟。
也不知道究竟是羞的,還是惱的。
“江遠辭!”她低聲喊道,語氣裏滿是警告的意味。
江遠辭笑看向她:“清清怎麽了?餓了嗎?既然這麽能幹,那麽自己去餐桌邊拿食物的話,可以做到的吧?”
戚時清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是惡趣味啊!”
中年男人嘴裏說著她小時候的樣子,就連江遠辭也將她當做了小孩子。
英俊的年輕男人唇邊的笑意就沒有消散過。
連帶著那張冷冰冰的、有些不近人情的臉,此刻也如同散發著溫暖的光暈一般,柔和得叫人快要沉醉在他的笑顏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