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讓我跟他做死對頭?
沈連洲凝視著她的麵上笑容淺淡。
那雙眼眸琉璃珠似的清亮透徹,雖然還仍然有些距離感,但卻是個真真切切的笑容。
戚時清一時有些失神,看到男人從外套大衣裏拿出眼鏡盒,摸出一架銀框的眼鏡摸出來帶上,插著雙手朝內場看去,一邊收斂起了笑容,朝她說道。
“劇本過熟了嗎?”
雖然是問話,但顯然並不需要戚時清的回答,並且也不管她到底有沒有記熟台詞,就示意她過去。
“你和他一人來一段吧,這位……”
沈連洲撫了撫眼鏡架,視線朝餘歡的方向微微傾斜過去了一些。
“沈導,我叫餘歡。”
他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得到沈連洲沒什麽情緒的點頭:“開始吧。”
戚時清緩緩呼出一口氣,和餘歡對視了一眼。
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那一眼的含義彼此之間不需要開口也心知肚明,幾不可察覺的一個碰撞,兩人同時走上前去。
戚時清入戲很快,幾乎在察覺對方準備好的一瞬間,她便已經將自己代入了角色。
不得不說,秦越對她非常照顧,不但選擇的角色適合她的出演,難度雖然超過了新人範疇,但讓她來詮釋,卻能剛好一分不差的將情感揮發得淋漓盡致。
一個眼神,一個蹙眉,雖然還身穿著常服,站在亂哄哄的內場中央,但戚時清卻如同處在異世界的空間裏,劇本裏的情節是她正在真實發生的事件。
餘歡比起她來也並不差,算起在演藝圈中待的時間可比她長得多,也不愧是秦越從群眾演員大幫中一眼相中的。
兩人對戲時銜接流暢,讓周圍原本匆匆忙碌著的眾人,在經過他們這處時,腳步都不由自主的慢下來了一些。
“可以了。”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沈連洲的聲音,兩人同時停下動作,表情逐漸放鬆下來。
戚時清心中有些忐忑,見沈連洲隻是低頭在自己手中的紙頁上寫著什麽,並沒有評價他們的表演如何,忍不住小步湊上前去。
“沈導……”
沈連洲懶洋洋的給她一個視線,連一聲“嗯”都吝嗇說出來。
戚時清嘴裏的話卡了詞,抿了抿唇盯著他問道:“這個角色,我們能接下來嗎?”
“你自己心裏不清楚?”
沈連洲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刷刷的在紙上寫下幾句話,字型飄逸,速度飛快。
“原本還是有些信心的。”戚時清謹慎的瞅他一眼,說道,“但看著您這個表情,突然就有些沒底了。”
沈連洲握筆的手頓了頓,掀起眼簾看向她:“我什麽表情?嚴肅?苛刻?不滿?”
一連幾個形容詞,都不太友好。
戚時清猶如風中瑟瑟發抖的小蘑菇,“不,是什麽表情也沒有!沈導您的表情管理也太好了,都讓人不能憑借您的細微神情變化分析您的想法,真是太厲害了!”
說到最後又不自覺誇耀起他來。
沈連洲搖頭,終於丟給她一個怒其不爭的眼神。
“就算你這麽誇我,以後拍戲被卡我也不會少罵你兩句,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吧。”
隨著話音落下,他也合上了筆蓋,朝餘歡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戚時清下意識想要追上他,卻突然反應過來他方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們這就過關了?”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餘歡。
餘歡為她的大驚小怪感到嫌棄,說道。
“又不是一番二番男女主,對自己的能力有點兒自信吧。而且秦哥都親自開口了,以他們能私底下湊在一起改劇本的關係,隻要你的演技不蹩腳難看,答應下來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戚時清望著沈連洲的背影。
那男人見他們沒有跟上來,還回首懶洋洋的招了招手,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她連忙追上去,一邊責怪的瞪向餘歡:“所以你早知道結果了,來這兒就是走個過場?”
餘歡雙手插在衣兜裏,聳聳肩。
他拖長語調,表情格外欠打的說道:“順便看你傻裏傻氣、幼兒園乖寶寶一樣追在人家屁股後頭呀……”
戚時清微笑著一拳把他錘進了辦公室裏。
沈連洲放下文件後坐到了皮椅上,抬頭正看見他們倆隱晦的動作,男人的視線掃來,沒來由的,戚時清一下端正了站姿,成了餘歡嘴裏的乖寶寶。
這個形容詞,好像還真的挺恰當……戚時清虛著眼睛想到。
身旁站著的餘歡得意的哼笑了一聲。
沈連洲從桌子上堆成山的文件裏,找出來幾份合約,連帶鋼筆一起推到他們麵前:“還沒開拍,你們倆戲倒是挺足的,希望以後也能保持這個勁頭。”
戚時清滿臉的一言難盡:“意思是指讓我跟他做死對頭?”
“不。”沈連洲麵無表情的說道,“明明是歡喜冤家、打情罵俏。”
像是聽見了冷笑話,戚時清渾身一顫,抖成了篩子。
沈連洲兩指敲了敲桌麵,“看看吧,雖然不至於坑你們,但是秦越交到我手上的,還是多一點兒謹慎的好。”
聽見這話,戚時清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這……難道不應該是更加放心嗎?”
沈連洲兩肘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托著瘦削的下巴,看出來的眸光冷淡得理直氣壯:“我和風尚工作室,可是對家啊。”
“……”戚時清歪著腦袋,頭頂的問號幾乎要具現化了,“私底下湊在一起修改劇本,互相塞人的對家嗎?”
話音剛落,她就接收到沈連洲的死亡視線,立即說道。
“好的!您說的都對!謝謝沈導提醒!”
她飛快的將合同過了一遍,也沒有怎麽在意片酬,在應該簽字的地方統統簽上自己的名字,終於名正言順的喊了沈連洲一聲。
“沈導,我簽完了。”
餘歡也放下筆,將幾份文件雙手推回了沈連洲麵前。
沈連洲的表情雖沒有什麽變化,但周身的氣息似乎變得更散漫了一些,他捋了一把頭發,將有些鬆散的小馬尾拆掉重新紮好,才對他們兩人說道。
“雖然你們的老大是秦越,但你們倆現在都歸我管,令行禁止,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