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交易品的癡心妄想
被那男人用這樣的目光盯著,戚時清罕見的感到了緊張。
她追逐的步伐慢了下來,手指下意識緊緊攥著衣角,有些無措的張了張嘴,訕訕道:“我……我隻是……”
“如果沒有什麽大事的話,就晚上回來再說吧,我要去上班了。”
江遠辭從她臉上移開視線,雖然沒有不耐煩,但同往常比起來,語氣卻冷淡得過分。
戚時清一顆心瞬間涼到了穀底。
見那男人轉身就要走,她連忙急切的喊道:“江遠辭!那部戲,我不演了!”
不知道是因為她在發抖,還是因為焦急,戚時清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帶著哽咽。
江遠辭很顯然被她的話震了震,男人的視線重新回歸到她的身上。
戚時清勉強朝他勾了勾唇角,強撐出來的笑意慘淡。
但因為已經說出口,所以接下來的話便順理成章,再沒有先前的猶豫和糾結。
“我今天就去回絕掉,隻不過必須要先麻煩你借我一點兒錢,是關於解約費的……”
她目前還並沒有什麽實際作品,一部綜藝的收入和她以前攢下的存款,遠遠不夠解約的費用。
真是可笑,雖然之前還被打趣說不定會被劇組的人排擠,但沒想到先做了縮頭烏龜的一方竟然是自己。
江遠辭沉默著沒有出聲,好半響才淡淡道。
“你不必顧及我。”
他說道,“想要做些什麽,盡管去做好了,我以後都不會再鎖著你了。”
戚時清忍不住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袖口。
她的手指冰涼,但麵上卻撐著無奈的笑容,說道。
“是我自己經過考慮後做下的決定。我想了想,即便沒有你的阻攔,當初陸執逸接近我的目的便未明了,之前更是幾次都故意做出些不好的事情,以後若是待在同一個劇組裏,還不知道要廢多少的精力應付他。”
戚時清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雖然都說在娛樂圈內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但既然能夠避開,還是離他遠一些最好。”
她麵上的笑容沒有那麽僵硬了,化作溫軟和順從。
牽著江遠辭的衣袖望著他的時候,眸中水光泛濫,像是林中的美麗優雅的麋鹿。
男人朝她伸出手來,戚時清下意識躲了躲,卻發現他隻是落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江遠辭摸著她的腦袋,為她梳理著有些淩亂的發絲,歎了口氣輕聲說道。
“你決定就好。”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朝戚時清示意說道。
“公司還有一個早會,我得盡快過去了,有什麽事情的話直接通知我就好。”
戚時清乖乖的點頭。
“路上小心。”
男人轉身離去,原本牽在她手中的衣角也隨著滑落,那一刻仿佛有什麽東西,也隨之流逝。
戚時清忍不住捏了捏指尖。
冰冷麻木的觸感,和積在心頭的沉沉重量,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戚時清仰起腦袋,看向烏雲密布的昏暗天空,她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隻是嘴角略微下垂著,輕聲道。
“今天不是個好天氣啊。”
……
厚重的辦公室大門被人打開。
戚時清躡手躡腳的走出來,又小心翼翼的關上門。
確認阻隔了所有視線之後,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越聽見她說出毀約的話時,看過來的眼神銳利得像是刀子,每一下都在她身上割得生疼。
腦海中不停回響著自己緩慢而低沉的聲音。
“解約的錢我自己會付,隻是沈導那邊……真的很抱歉,秦哥。”
她深深的彎下腰,朝對方鞠了一躬。
秦越看了她良久,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架,遮住有些疲憊的眼神。
“這不是解約費的事情,我秦越偌大一個影視公司,難道還出不起那個錢了?”他諷刺的一笑,說道,“還真是沒想到,送你回去之後就變成了這個結果,昨晚上給你說的那些話,看來都成了耳邊風,隻屬於我一個人對未來虛幻的期望。”
“對不起……”
戚時清垂著腦袋,除了道歉之外,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行了,起來吧。”
秦越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我知道這不是你想選的。江遠辭,對吧?我又怎麽惹著他了?這種時期逼著你毀約,看來那個大少爺是真的目中無人。”
戚時清想否認,想要說是自己決定的,但誰都能夠看出來她的不甘。
可若說是因為江遠辭,她卻又何曾擁有過自主選擇的權利呢?
戚時清在腦海中不停的提醒自己,她隻是一件用錢換來的交易品罷了,從買家手裏爭取自由什麽的,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她有意無意的,將自己貶低到了塵埃裏,卑微得如同此時那道怎麽也直不起來的腰。
秦越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說道。
“這件事情我會解決,隻是沈連洲那裏,還需要你親自去道個歉,他原本就對塞人這種事情很不耐煩,看在我的麵子上才允許你們倆先試戲。這下子,不知道餘歡那裏還留不留得住了。”
秦越拿著電話去聯係人了,一邊對她說道。
“你出去吧,有什麽麻煩都先解決掉,希望《夢客》開機的時候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
臉頰突然被什麽冰冷的東西碰了碰。
戚時清放下擋住眼睛的手臂,視線朝一旁看去。
餘歡一手拿著一罐可樂,單手輕鬆開了易拉罐的拉環,正把另一罐遞到她的麵前。
“杵在這裏當門神呢?”他仰頭喝了口汽水,疑惑道,“秦哥打電話叫我過來,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戚時清抿了抿唇,隻說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嗯?”餘歡高高的挑起眉梢,詫異的盯著她,仿佛不認識眼前的人似的。
“竟然讓你給我道起歉來了,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啊。”他望著秦越辦公室的門,像是害怕一般縮到戚時清的身旁,和她並肩靠在了一起。
“那我不進去了。”
男人又灌了一口,一邊含含糊糊的隨口道。
“說說吧,你做了些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