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虛假的真情
戚時清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朝餘歡癟了癟嘴,示意自己尚且還在苦難之中。
餘歡定定的看了她兩秒,自顧自走上前來,一邊說道:“沈導這麽晚來是要找秦哥的嗎?我這就帶你過去吧,清清,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戚時清忙不迭點頭,從這個看不清喜怒的大魔王身邊退開。
她低垂著腦袋不敢看他,訕笑著坐到方才餘歡休息的位置,朝他們說道。
“沈導您快去吧,早些結束就能早點兒回去休息了。”
好在沈連洲並沒有生氣,隻是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朝本就熟悉的秦越辦公室方向走去。
沒過一會兒,餘歡插著兜大搖大擺的走了回來。
他順手揉了一把戚時清的頭發,嘴裏說道:“走吧。”
戚時清忙不迭站起,視線在他身後巡視一圈,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連緊繃著肩背都一下子鬆散了下來。
餘歡忍不住嗤笑一聲:“看你嚇成什麽樣了,不就是反悔了一次嘛,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而已,至於這麽心虛嗎?”
戚時清梳理著被他揉亂的頭發,聽見這話忍不住瞪他一眼。
“我才沒有心虛!”
甚至出口的時候還不自覺提高了音量,否認得又快又急,任誰都能夠聽出她的虛張聲勢。
“是……是。”餘歡拖長語調敷衍的回應。
兩人並肩而行,一同朝外走去。
將戚時清送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她站在車門外小幅度揮手,別別扭扭的關心到:“路上小心點兒。”
餘歡勾著嘴角笑了笑沒說話,自顧自的開走了。
戚時清望著他遠去的車尾巴,總覺得他不回話是因為嘴裏吐不出象牙,開口就必定是對自己的嘲諷。
她雙手握在一起搓了搓,試圖讓冰涼的手指恢複半點溫度,一邊朝著江家大門走去。
因為江家的規矩,所以外人的接送她從來不會讓他們靠近,不過從路口走到大門的路途並不遙遠,剛好給了她平複心情的時間。
無人看見的情況下,戚時清不自覺陷入一片死氣沉沉的冷靜之中。
“清清。”
不遠處有人輕喚,才終於將她的思緒喚回,戚時清抬頭看去,也下意識的收回了麵上略有些恐怖的深沉。
江遠辭站在半開的大門處,斜斜的倚靠在高大沉重的門框上,看過來的時候動作緩慢,但嘴角掛著一如既往溫柔的笑意。
一如既往得好像之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戚時清的麵上浮現笑容,好像看見那男人的一刻,就情不自禁的喜悅起來,她小跑著撲進男人懷中。
江遠辭穩穩的接住了她,戚時清踮著腳尖靠在他的頸脖處,小聲的問道。
“下次不要再站在外麵等我了,大冷天的要是感冒了怎麽辦?”
她嘴裏說著喜悅關切的話,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眸光卻是一片沉沉的漆黑。
“知道了知道了,隻是想要早點兒見到你罷了。”江遠辭摟著她的腰,凝視著女人來時空蕩蕩的街道,話語帶笑,但是禁錮著戚時清的懷抱卻逐漸收緊。
明明一切都如同往常,卻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無聲息之間改變。
江遠辭說道:“今天怎麽忙到這麽晚,又要勞煩你的同事送回來,豈不是給人家添麻煩?明天就讓家裏的司機去接你吧。”
戚時清仿佛沒有聽出他話語中潛藏的不滿,笑著答應下來。
“隻是順路而已,既然你說了,那我就不麻煩別人了。”
江遠辭摸著她的腦袋,用側臉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嗯,真乖。”
回到家以後,戚時清將自己已經退信的消息告訴了江遠辭,她坐在男人身側,半伏低身體,溫順的靠在他懷裏,掛著江遠辭的脖子,張嘴吃下對方喂到唇邊的水果。
“所以以後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或許還得讓你出麵擺平。”戚時清略帶苦惱的抱怨道。
“樂意之至。”江遠辭說道,“我很高興你能夠依靠我,就算再過分一些,也完全沒有關係。”
戚時清點點頭,又笑道:“我知道,我隻是舍不得而已。你公司的事情每日操勞就已經足夠麻煩了,再讓你分出精力涉足並不擅長的領域,身體會撐不住的。”
江遠辭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梳理著她的長發,柔軟冰涼的發絲如同水流一般滑過,他的神情如同剛進食完畢的大貓一般饜足,輕聲說道。
“如果是你的事情,就完全沒有問題。”
戚時清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兩人貼近的距離幾乎呼吸可聞。
她可以清晰的看見江遠辭蒼白精致的臉,和深藏在眉宇之間淡淡危險,雖然笑意溫柔,但偶爾一個不經意的抬眼,卻能捕捉到瞬間劃過的矜持傲慢。
江遠辭注意到她的打量,輕輕在她唇上碰了碰,“怎麽了?”
柔軟的吻一觸即分,戚時清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著說道:“沒什麽,隻是覺得你很好看,就算是去演電視劇,和那些風頭正盛的男演員們比較起來也分毫不差。”
“哦?”江遠辭歪了歪腦袋,張了張口,似乎想要吐出一個名字,但被他以極快的速度壓了下去,隻問道,“和你的那些同事比起來,也分毫不差?”
戚時清仿佛沒注意到他的停頓,笑吟吟的撲進他的懷中。
“當然是你更好看啦,他們都比不上你!”
男人扶住她的腰,讓她不至於滑落下去:“那我就接受你的誇獎了。”
他們笑鬧著,一個毫不掩飾自己的試探,一個正大光明的給予安撫。
明明應當平等的伴侶關係,卻隱隱有一方占據主導地位,要將一切的危險和遲疑排除,得到一顆全心全意的真情,才會傲慢的收斂下那些危險的利刺。
戚時清很聰明。
她明白江遠辭究竟在想些什麽,所以一邊裝作毫不知情,一邊積極的告訴他自己的選擇。
而江遠辭……
他或許是知道的,但並沒有揭穿,愜意的享受對方小心翼翼的討好。
從某個方麵來看,這兩人麵對蜜糖似的愛意,卻如出一轍的冷靜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