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講道
踏入那結界之後，眾人眼前呈現的，竟是另外一番光景。
雖然綠水青山依舊，但是其間所呈現出來的那股除塵的縹緲之意，卻讓他們下意識的心存虔誠。
“我感覺，或許是我們多慮了，此等地方若都還不是聖界，那何處才是聖界？”
一踏入結界，赤天煬便開始動搖之前的猜測。
不僅是他，便連昆侖亦眼神迷離而又向往的盯著那遠處的山峰。
赤心雙眼微閉，一臉沉醉的感受著這周圍的靈氣。
“這裏的靈氣縱然是比起聖界其他地方，亦是多了十倍，比起九重天以及天元……那更是雲泥之別，在這裏，我有信心在百年之內突破元神境。”
有人曾說過，條條大路通羅馬。
然而有的人，卻生下來就在羅馬。
便拿天元來說，下界與九重天之所以會是兩幅景象，便是因為靈氣濃鬱程度不懂，底蘊豐厚程度也不同。
這才導致了下界生靈難以突破魚龍境，壽元不過區區千年，這是他們一生下來便注定的差異。
而比起聖界，九重天又何嚐不是另外一個天元？
怪不得這裏的奴仆都有修為在身，而且還個個不凡。
想必在這種環境之下，他們祖祖輩輩耳渲目染，早就已經從基因層麵脫胎換骨。
靠近那仙山之後，才見那群山中央，有一座寬闊的道場，場上左右百十來人，皆氣機不凡。
在座的百人之中，隨意一個到了下界，都有資格開宗立派，成王作祖，在九重天的那種地方，隻怕是天帝在他們麵前，也隻敢自稱晚輩。
然而就是這麽一群人，竟乖乖的盤膝而坐，聚精會神的聽著前方的三人。
那三人皆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一者身著白色長衫，兩袖纏有飄帶，白胡子垂到了胸口，慈眉善目。
在一者為僧人打扮，身穿金紅袈裟，兩道雪白的眉毛隨意的散落在雙頰，背後有一圈兒若隱若現的金色光環，正盤著念珠，口中亦念念有詞。
最後一人五官硬朗，劍眉豎立，比起恬靜慈祥的前者二人，顯得有些凶戾。
若是沒有猜錯，這三人應當便是四位至聖中的道聖、佛聖與魔聖。
“有物混成，字之曰道，先天地生，周行而不殆，為天下之母，天道周行往複，故道大、天大、地大……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嘶！”
此刻講道的乃是那白胡子道聖。
此言入耳，卻讓赤天煬等人頓時停了下來：“這便是聖人的感悟嗎？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妙哉妙哉！”
赤心亦將雙眼微閉，似乎在仔細的感受對方話語中的道理。
“我雖然不能完全理會其言語中的奧妙，但是……但是那個聲音卻在指引我朝著某個正確的方向前進！我之前所言依舊是小看了這片土地，若能日夜聽此大道之聲，最多半年……”
甚至連昆侖都開始雙眼迷離：“此老講的雖然是道家理論，但其中竟有許多地方與我神族功法不謀而合，或許……此老就是我要尋求的名師！”
見三人被白胡子老人所震懾，三個引路人相視一笑。
“正所謂一門通，百門通，汝等修的不過是小道，至聖們修的卻是大道，縱然與你們的根源不同，但以大道解小道，豈不輕而易舉！”
“好！好！”赤天煬連連道好，短短的數息之內，已然沉寂在了其中。
一行四人，個個都沉淪其中，唯有方淩一臉的清醒，看著周圍的一切，隻覺更加的怪異了。
以大道解小道，這純粹是在偷換概念。
首先，大道解小道輕而易舉這個道理是沒有錯的。
就好比一個數學專業的博士用高等數學的知識去解小學的題目，的確可以輕易的解開來。
但是他能解開，卻不代表小學生可以聽懂！
再者說來，赤天煬修的本就是道門神通，被其所吸引倒是情有可原。
但赤心和昆侖呢？
赤心自己都說沒有聽懂對方話語，卻已然找到了修行的方向，這是何等荒唐的理論？
當然，最荒唐也荒唐不過昆侖，他可是真真正正的修神者，不修道法，隻修肉身的存在。
這完全是不一樣的兩條路。
再高深的數學知識，也不能拿去做英語翻譯題啊！
可是……可是為什麽他沒有被對方所迷惑？
他與其餘三人，有什麽地方不一樣？
仔細一思索，他還真找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那便是他已經跳出了常規的修煉體係，達到了大自在境！
難道對方真在講什麽大道，隻是自己跳出了這個體係之後，才覺得索然無味？
然而此念剛生，便被方淩徹底掐滅。
他隻是跳出了修煉隔絕，腦子又沒壞，真金還是假銀，他分辨的出來。
“都醒醒！不可入迷！”
方淩輕輕碰了碰身側的赤心，卻見其雙眼癡迷：“等一等，此等大道真理，若是錯過，可就不知道何時才有機會聽到了。”
“是啊！方淩，你也別閑著了，趕快坐下聽講吧！”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方淩眉頭一挑，眼中帶了些許厲色，盯著那講道的老人，已然計上心頭。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常德不離，複歸於嬰……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
正當眾人聽得入迷之際，忽然：“晚輩方淩，見過至聖前輩。”
這一喝不僅大聲，而且還注入了不少的天地之力，仿佛給那入迷的眾人當頭一棒，讓他們盡數醒轉了過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淩身上，滿是怒容。
聽到關鍵時刻被打斷，這種感覺，就好比是一個正做著美夢的人，眼看就要到精彩處，卻被人忽然叫醒，如何不掃興？
莫說那些門徒，便是赤天煬等人，看向方淩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卻見方淩頂著所有人的目光，臉不紅，氣不喘，抱了抱拳，緩緩道來：“在下自天元大陸而來，今特來拜會三位至聖前輩！若有唐突，還請前輩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