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無名真火

  周從文穿了一身自己的隔離服，趿拉著拖鞋，背著手、邁著一瘸一拐的腳步去住院二部腎內科。


  腎內科這種「清閑」科室能有什麼急症？想了幾種可能，但都不是2002年的醫療水平能準確確診的。


  估計是遇到了什麼疑難雜症，值班醫生直接把全院值班的人都叫來一起看看，萬一誰見過呢。


  雖然不合規矩，但都是剛畢業不久的小醫生，慌手慌腳的也正常。


  那麼多年像是流水一樣過去，醫學進步的的確很快，類似的事情以後很少出現，正規很多。


  不過重生回來，因為沒有各種機器、輔助檢查，周從文也沒辦法診斷很多基因類的疾病。


  看病不是算命，哪怕周從文也無能為力。


  來到腎內科，已經有幾名醫生趕過來。


  「床旁B超什麼時候到！」普外科總值班焦急的催促，「再打電話催，我懷疑是宮外孕。」


  宮外孕？

  周從文怔了一下。


  見人群在醫生值班室門口聚集，他立馬想到不是患者出了問題，而是值班醫生有事。


  見骨科醫生都來了，周從文哭笑不得。


  想來應該是醫生出事，護士慌了神，真的給全院所有科室都打了一遍電話。


  「怎麼回事？」


  「腎內的小周剛剛暈在衛生間。」骨科醫生嘆了口氣說道，「護士見半個小時找不到醫生，就到處看，結果發現小周暈了，臉色蒼白，全身濕冷。我看了一眼，應該是失血性休克。」


  周從文皺眉。


  「高哥查體了，板狀腹，結合病史他猜測應該是宮外孕。」


  「通知手術室了么？備血了么？」


  「都準備了。」


  周從文點點頭，宮外孕破裂出血的確很兇險，但發生在醫院，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在醫院裡，最起碼搶救能跟得上。


  他見過有人睡在家裡，結果一早起來人已經沒了的病例。


  沒事，宮外孕這種小手術而已，周從文並不如何擔心。而且搶救及時，周醫生年紀還小，有驚無險是最大的可能。


  桄榔桄榔的聲音傳來，一聽就是B超室床頭B超的平車聲。


  這個年代能有床頭B超的醫院並不多，三院還算是好的。雖然技術水平、床頭能檢查的項目並不多，可能查就行唄。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周從文皺了一下眉。


  來做B超的醫生竟然是王志泉。


  王志泉中專肄業，找不到工作。王成發找門路把他安排到醫院，在B超室工作。論水平，他……一言難盡。


  唉，這時候還真是粗獷，醫師證去年才開始考，以王志泉的年紀似乎是那批不用考試的人。


  真特么的，他會個屁。


  周從文心裡罵了一句，但沒有多說什麼。


  「怎麼回事？」王志泉頂著油膩膩的禿頭問道。


  「考慮小周是宮外孕，做個B超確定一下，我們這面準備上台。」普外科的高醫生急匆匆的說道。


  王志泉把車子推進去，擠了耦合劑，開始在周醫生的小腹上划拉著。


  左側附件區混合回聲，子宮直腸窩有遊離液性暗區，盆腔大量積液。周從文掃了一眼黑白屏幕，看清楚情況，知道周醫生應該是宮外孕破裂。


  雖然還可能會有一些小意外，但剖腹探查，普外和婦科一起上台肯定沒錯。


  至於后穹窿穿刺……周醫生已經失血性休克了，做不做的沒什麼意義。剖腹的指征很明確，不能耽誤時間。


  這個節點上，時間就是生命。


  做后穹窿穿刺，即便穿出來不凝血又能怎麼樣？

  還不是要上台？！

  周從文拿起手機給手術室打電話。


  「腎內的周醫生剛做完B超，考慮是宮外孕，馬上推上去。麻煩……」


  「已經準備好了，來吧。」手術室的護士回答的乾淨利索。


  周從文聯繫完手術室，去推平車。可是等他回來的時候，王志泉竟然還沒做完B超。


  「志泉，已經很明確了，我們要上台。」高醫生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不行，沒明確是不是宮外孕，還要做一個YD超聲檢查。」王志泉說道。


  油膩膩的禿頂綻放著醜陋的光芒，周從文被他一下子給噁心到了，胃裡翻江倒海的不舒服。


  「不用了吧。」高醫生很不高興的說道。


  「要不檢查報告你來寫？」王志泉直接懟了回去，把B超探頭放到機器上，開始脫周醫生的褲子。


  「……」周從文眼睛眯起來。


  他沒有半分猶豫，一把推開面前的骨科醫生，大步走進去。


  「你們出……」


  「砰~~~」


  一記老拳砸在王志泉的眼眶上。


  「你特么會不會做B超！」周從文一邊罵著，一邊抓住王主權的脖領子。


  年輕真好，身體機能都在巔峰時期，動手打人都無比的暢快。


  「啪~~~」一記耳光抽的山響，「左側附件區混合性回聲你沒看見？」


  「啪~~~」


  「盆腔積液深徑8.7cm你沒看見？」


  「啪~~~」


  「回家給你媽做YD超聲去。」


  「啪~~~」


  王志泉被直接打迷糊了，其他人也都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就連剛剛想要罵王志泉的高醫生也傻了眼。


  這事兒誰做都行，但周從文是胸外科醫生，唯一不能罵王志泉的人就是他……他瘋了么？

  耐著性子和王志泉說幾句話沒有發火，那是給王成發麵子。


  自己是普外科的，可以不用在意王成發的看法。但周從文是王成發的兵，他……還是太年輕，火氣真大。


  「小周小周，別……」


  「高哥，你們抓緊時間上台。」周從文很冷靜的說道，隨後一記耳光狠狠的抽在王志泉的臉上。


  「冷靜點，冷靜點。」


  「就他媽沒見過這麼耍流氓的，王八犢子，都失血性休克了，還要做YD超聲，你是不是個人！」周從文惡狠狠的罵道。


  他煙勤話少脾氣好，但並不意味著不會發火。


  做人總是要有底線，而王志泉突破了周從文的忍耐。


  「周從文，我讓我爸整死你！」


  「不用，今天老子就整死你！」周從文一記膝撞，膝蓋撞在王志泉的小腹上。


  王志泉的臉變成茄子色，像是大蝦一樣彎著身子抽搐起來。


  「周從文，輕點！」高醫生也急了，拚命把周從文拉開。


  臨被拉開，周從文還在王志泉身上踹了幾腳。


  ……


  ……


  註：真事，什麼腦梗都是編的，這本書里第一卷大部分事情都是真的，這件事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