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3 小師叔
「周教授，秦教授，我們白水市地兒小，只有一家五星級酒店，沒得選。」肖凱一邊走一邊介紹道，「二位就湊合一夜，也不知道酒店合不合心思。」
「沒事，能洗個熱水澡，能安安靜靜的睡覺就行。這大冷天的，雪還這麼大，哪都去不了。」周從文毫不在意。
其實周從文更喜歡誰硬板床，軟床睡時間長了他總覺得自己腰椎有問題。
然，一張床墊幾萬塊錢的高檔貨不存在類似的「後遺症」，但周從文已經形成習慣。
之所以周從文還是偏向於睡五星酒店，更主要的是前一世有一次出門開會，會務組安排有問題，沒有足夠的星級酒店，只給周從文開了一個快捷酒店的房間。（註：聽某位師兄說的）
那一夜，比玄妙的急診之夜還要恐怖。
從五六點開始，一直到天亮，十幾個小時的時間裡，四面八方不時傳來各種或是尖銳、或是瘋狂、或是愉悅、或是高亢、或是婉轉、或是悠揚的聲音。
周從文上一世可不是禁慾系的做派，血氣方剛，不說夜夜笙歌也差不多，哪能聽的了這個。
這可要比失眠更嚇人，而且半夜的時候還有烈火烹油的事兒——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而且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
有人順著門縫往裡面塞小紙片。
總之從那之後，周從文提高了對入駐酒店的要求，而且隨著身份地位的不斷提升，再也沒有會議組這麼不開眼安排他住快捷酒店。
「不過酒店是新開的，環境還不錯，也沒裝修的怪味兒。」肖凱熱情的說道。
正說著，秦教授的手機響起。
他拿起手機，表情隨即有些厭惡、煩躁。
秦教授並沒接電話，而是直接掛斷。
「秦教授，誰呀。」周從文隨口問道。
「關院長。」秦教授皺眉，冷冷的說道。
「嗯？怎麼不接？估計是找你宵夜的。」周從文笑了，他已經猜出為什麼。
秦教授看了周從文一眼，嘆氣道，「周醫生，不是我小氣，而是關院長真心不是咱們醫療口的人。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
「您是黃老的關門弟子，說句不好聽的，論輩分我得管您叫一句小師叔。」
肖凱咂舌。
他只知道黃老超級強，屬於心胸外科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但輩分……醫療界很少有人會算這種東西。
雖然秦教授大概率是開個玩笑，但是小師叔這個名頭讓肖凱心裡痒痒。
一般來講小師叔都是那種牛逼頭頂的人物，光是這三個字就讓肖凱心神一盪。
「開玩笑了，咱不論這個。」周從文微笑道。
「就是這麼一說，不說輩分的事兒，光是技術我就比不上。」秦教授實話實說。
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周從文身後有黃老背書，這句話拿出去說事也沒人會小看自己。
「找您做手術就足夠了，而且是最好的選擇。非要找我，這不是開玩笑么！」秦教授斥道。
說著，手機又響起來。
他的眼神里厭惡的情緒更為濃重，想也不想就掛斷電話。
「沒那麼嚴重，老闆建立的院士工作站還在早起，名頭不響。說個笑話，我最近出了一天門診，連個患者都沒收上來。」周從文哈哈一笑，毫不尷尬。
「要不是肖院長給我送了10個患者，第一腳就得踢空。」
「你太年輕，患者不認。」秦教授一語中的，他見周從文並不在乎這事兒，便笑呵呵的說道，「不著急，就您的水平放在帝都都是屈指可數的，就別說是省城了。」
話音未落，電話鈴聲第三次響起。
秦教授接通電話，冷冷說道，「關院長，有事？」
「秦教授，秦老師……」
對面傳來關院長慌慌張張的聲音，連稱呼都變了兩個，但還是沒說事兒。
秦教授感覺有些不對，冷聲皺眉問道，「怎麼了？」
「領導情況不對！」
隱約中一股寒風從住院部的門外吹進來，帶著雪花，砸在三人的心頭。
情況不對！
心臟介入手術術后最嚴重的併發症是心臟破裂！
周從文看了肖凱一眼，肖凱搖頭。
這是一種比較初級的默契，周從文詢問肖凱他們能不能做相關的急診手術，肖凱想也不想的否定。
這特么的！
周從文無語。
和自己有關係么？可能吧。
天生的勞碌命，不管走到哪都一樣。
「我馬上回去！你們先維持患者的生命體征。」秦教授厲聲說道，已經開始著急。
他掛斷電話，一把抓住周從文的手，「周醫生，幫個忙。」
周從文點頭，跟在秦教授身後一溜小跑。兩人對醫院不熟，最後還是肖凱帶著跑回循環內科。
兩個老男人身體是真差，周從文幾乎是用走的跟在他們身後。要不是不熟悉，周從文真想自己先跑回病區看看情況。
心臟破裂，這可是要命的併發症，一秒都不能延緩，得馬上上台。
甚至極端情況下，床頭開胸，先把生命體征穩住也是一種選項。
進入循環內科病區，人群「標明」了病房所在，監護儀尖銳的報警聲從人群中傳出來，告訴周從文裡面的情況。
分開人群，周從文大步跑進病房，第一眼先看心電監護。
血壓68/32mmhG，心電監測示心率48次/min，室性早搏二聯律，陣發室速。
不是冠脈手術后的心臟破裂！
周從文隨後看患者。
患者顏面部腫脹，以嘴唇為著。
1993年的《東成西就》里梁影帝不顧形象的表演深入人心，而患者的嘴唇和電影里梁影帝飾演的西毒的嘴唇有一比，腫脹明顯，青紫色。
在電影里這是幽默、詼諧，可放在病房裡，伴隨著監護儀的報警聲，就顯得極為恐怖。
「秦教授，領導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這樣了。」關院長早已經亂了方寸，顫抖著和隨後跑進來的秦教授說情況。
周從文走到床前，一把掀開被子。
「你幹什麼！」一個中年人按住周從文的手。
「滾一邊去。」周從文的脾氣暴躁起來，看也沒看是誰，直接罵道。
遇到急診，周從文的脾氣明顯暴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