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臥榻之側
趙九沉默不語，眉頭卻皺的越發的緊了，並非他不想去，而是這當中又生出了許多事，他目前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跟陳果兒。
故而遲遲未動。
孔甲子不明白趙九在猶豫什麽，沉默了片刻後，突然一笑。
“我這個妹子啊。”孔甲子搖頭笑了笑，“這脾氣，真是跟我一樣。”
著還睇了眼趙九，頗帶著一股子挑釁的意味，在他看來，趙九是擔心哄不好陳果兒，才遲遲不敢動。
沒想到平時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趙九，也有這種時候，還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孔甲子話中嘲諷的意味明顯，也拉回了趙九的注意力。
趙九瞥了搖頭晃腦的孔甲子一眼，星眸中帶著嫌棄，“我可不記得果兒何時承認過你是她哥哥。”
想當他大舅子？
想得美。
孔甲子哂笑一聲，挑了挑眉，眼神中帶著挑釁，“河還沒過去呢，這麽快就想拆橋？要不要我現在過去跟她，你正在此處，這院子也是你的？”
趙九拿起一旁的茶盞，朝孔甲子砸過去，這一下砸的專心致誌，差點真砸到了他。
“丐幫發展勢頭越來越大了，或許我該向聖上奏本，把這些遊手好閑的人都弄到一處去開荒種地，省得無事生非。”趙九閑閑的睇了眼孔甲子。
孔甲子也不在意，撣璃身上被濺上的茶水漬，“如垂是好了，的們有的吃有的住，倒是讓我省心了許多。或者也可以讓他們去你的軍營，白拿一份軍餉，不定日後我也能混個將軍當當。”
“放著丐幫幫主不當，想當官？”趙九嗤笑一聲，“好，來年三月就是科舉，以你的才幹，無論是文舉還是武舉都不在話下，或者我也可以直接封你為副將。”
孔甲子頓時一臉的敬謝不敏。
“當官不自在，自在不當官，名利場上的追逐，哪及縱情山水、遊戲花叢來的暢快，過盡千帆方不虛度此生。”孔甲子笑的愜意。
趙九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他們兩個一個致力於國泰民安，滿懷雄心壯誌，以下蒼生為己任。
一個隻寄情山水女色，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明明是南轅北轍的兩人，竟然能成為知己，趙九也甚是奇怪。
“此次紫玉國政變，你們的皇帝陛下可會派你出兵討伐？”孔甲子言歸正傳，神色也不複之前的嬉笑。
趙九頜首，“此事十之八、九會落到我頭上，隻不過……”
趙九劍眉微蹙。
如果隻啟用趙家軍，過程中勢必要跋山涉水，數十萬大軍一動，就意味著白花花的銀兩像流水一樣流出去。
打仗，打的就是銀子。
而國庫每年撥給趙家軍的糧餉都拖欠良久，上次的糧餉還沒如數送到，再打仗的話勢必要再次撥出糧餉來。
然而方才魏帝召見他的時候，戶部侍郎也在，左一句國庫空虛，右一句某某地在鬧荒災，總之一句話。
沒銀子。
而魏帝對此也並沒有發話，隻是連連歎氣。
銀子的事倒還好，他們出兵幫鄢南林，一旦他複國成功，必然少不了趙九的好處。
趙九擔心的是另外一樁事。
“你是隻派你們趙家軍去攻打紫玉國？”孔甲子道：“雖紫玉國不比大魏幅員遼闊，但也擁有雄兵八十萬，枕戈以待。且紫玉國在大魏西北，何不令你和定北侯同時出兵？”
趙九搖頭苦笑。
孔甲子繼而恍然大悟，拍了下頭，“是我糊塗了，帝王之術最講究一個權衡，皇上勢必不願見你們趙家和其他兩位藩王走動，最好你們勢同水火，才有利於皇位的安穩。”
手下的臣子們，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大臣之間，越是不合，就越是好互相牽製。
臣子們越不安穩，皇位才會越安穩。
反之還有皇上什麽事？
“其實這並非我最擔心的。”趙九看向孔甲子，沉聲道：“你可曾想過，一旦趙家軍傾巢而出，意味著什麽後果？”
這下孔甲子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世人都知道趙家軍鎮守著遼南府一方，要不是趙家軍兵強馬壯，金國又怎會遞降表投降？
“一旦趙家軍離開，那金國一定會進犯，遼南府隨時有可能淪落至金國手鄭”孔甲子道：“一旦遼南府失守，金兵不定會長驅直入，過河西府、曲周府、雁門府，一直殺到京城。”
遼南府是大魏的北大門，大魏土地肥沃，氣候宜人，比起冰雪地的塞北更適合居住。
這也是金國屢次進犯的原因，若不是遼南府有趙家父子守著，他們早就殺進來了。
趙九微微頜首，“不止如此，皇上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依舊要這麽做，你可有想過是何緣由？”
孔甲子眉頭緊鎖，整個大魏都是魏帝的，他沒理由將大門打開，把江山拱手讓人。
難道……
“他想對付你們趙家？”孔甲子驚疑不定的看著趙九，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解釋了。
趙九麵色沉重，並沒有話，這就是默認了孔甲子的話。
朝堂中早有人對趙九透露過其他朝臣們對幾個藩王的看法，尤其是魏帝的看法。
三個異姓藩王早已經成為尾大不掉之勢，朝廷每年要撥出無數銀兩來養他們，而且三個藩王都手握重兵，隨便哪一個生出異心，對魏帝都是極大的威脅。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魏帝必定早就對三個異姓藩王生出殺心，奈何藩王勢大，魏帝也是不得不妥協。
尤其三個藩王中，又屬趙家最為勢大。
也之所以魏帝把淳瑜公主弄到鎮北王府，美其名曰去遼南府遊玩，實質上是想跟趙九成親，借此削弱甚至奪了趙九的兵權，從而給趙家一記重擊。
而魏帝想必也清楚，趙家不會同意這門婚事，所以這次被貶官的幾個朝臣，魏帝把他們派往了遼南府。
美其名曰協助鎮北王，實則也是在他身邊埋下一根釘子，即便他們成不了大事，無法左右鎮北王的決策，也能惡心惡心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