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口是心非
林楚僵硬的站在那裡，但握著輪椅推手的手掌卻很用力，她緊張的等著季墨言開口，明知道他應該是不願意的，可還是抱著那麼一絲微弱的希望，不願意放手。
周圍很多人都在等著季墨言發火，同時看著林楚的目光也從最開始的嫉妒變為了幸災樂禍。
然而季墨言卻一直都把玩著食指上的一個戒指，並沒有開口，眾人都悄悄觀察著他的表情，但他的臉上面無表情，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何佳幽暗的眸子在林楚身上掃了一眼，突然說道，「林楚，既然趙助理有事，你就幫忙把季總送回辦公室吧。」
林楚強忍住內心的激動，小心的看了季墨言一眼，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快速答應道，「是，何總監。」說完推著季墨言就出了設計部，步子快的近乎是跑了。
出了設計部，林楚因為慣性，速度都沒有慢下來，季墨言臉上的寒霜卻越聚越多，最後眼看著就進電梯了，他終於含著怒氣道，「你要不想送，剛剛就應該拒絕的。」
林楚一愣，她不想送？她明明是巴不得想送他啊，然而林楚還沒開口解釋，季墨言就冷聲道，「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林楚到口的話又被堵了回去，她站在季墨言身後，死死的握著推手卻沒有動，半天才試圖開口道，「季總，也沒有多遠，我送您上去吧，您的腿不方便。」
聽到她一口一個您，季墨言更加憤怒，「我不需要，你把我當廢人嗎？」
林楚被他吼的身體顫了顫，可還是沒有走，她已經快二十天沒有見到他了，思念跟擔憂如潮水般湧出來，就算是被他羞辱，依舊不捨得放棄這次機會。
「季總，我沒把您……」
「你給我閉嘴，林楚，我覺得你不止是臉皮厚，而且還沒心。簡直是狼心狗肺。我說的話你沒聽明白嗎？不是讓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嗎？」
看著季墨言一臉怒不可遏的樣子，林楚怔在了原地，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生氣，狼心狗肺？她對他如此在意，即便他忘記了她，即便他幾次三番的羞辱，她都不捨得放手，狼心狗肺的是他吧？
林楚望著季墨言的眼神有些失望，痛楚從心底開始蔓延，遍及身體各處，林楚是想質問回去的，但看到另一部電梯里走出幾個女職員，驚詫的朝他們看過來。
林楚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伸手按開了電梯，然後把季墨言推了進去，奇怪的是，季墨言竟然也沒有像剛才那麼強硬的拒絕。
安靜的電梯里，兩人都沉默著，空氣中彷彿都帶著壓抑的感覺，林楚覺得自己胸口發悶，都快喘不過氣了。
季墨言一直沒再開口，林楚摸不准他心中所想，可是卻受不了兩人之間這樣的相處模式，畢竟曾經他們是最親密的人，季墨言也曾經對她溫柔繾綣，這樣巨大的反差，她一時真的接受不了。
「季總，你為什麼這麼快出院？」林楚想要緩解氣氛，便把心中最在意的事問了出來。可是沒想到卻又引起了季墨言的怒火。
他一轉輪椅，面對著林楚，聲音冰冷，「怎麼？我出院了讓你很失望？還是在公司遇到我，讓你很不舒服？」
這樣的語氣無疑是在戳刺林楚的心，她不明白為什麼只是半個月沒見，季墨言對她的態度會比之前還要惡劣。
「季總，你誤會了，我沒這麼想，我只是關心你的傷勢，你腳傷那麼嚴重……」
季墨言冷哼一聲，「你閉嘴，收起你這副假惺惺的嘴臉，我看著噁心。」季墨言說著把輪椅朝後推了推，他很討厭這種仰視著別人說話的感覺。
可是他這個舉動卻深深的傷了林楚，因為他說看著林楚的嘴臉噁心，然後後退，這在林楚看來，就是躲避，厭惡，嫌棄的意思。
她的心在這一刻真的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怔怔的站在那裡，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呆了幾秒鐘才苦笑著點頭，「好，我明白了。」
季墨言抿了抿唇，他不知道林楚明白什麼了，但看著她頹然，灰暗的臉色，便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話了，可是他控制不住，他很想質問她，為什麼沒再來醫院，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放棄了？既然做不到堅持，那死纏爛打那三天又算什麼？可是最終，他什麼話也沒說，電梯門打開，自己推著輪椅出去，而林楚，抬了抬腳，卻再沒勇氣跟上去。
她就那麼站在電梯里，看著季墨言挺直著背，艱難的推著輪椅離開，心裡空落落的，她一直覺得自己走的很難，其實他也很難吧，既然這麼厭惡，她就不要再往上湊了。
其實這些天林楚也想了很多，季墨言車禍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所以忘了，對彼此來說，或許本來就是最好的結局，若是記起來了，林楚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那件事，現在只有她一個人痛苦，他還能開心的過他的餘生，不是很好嗎？為什麼還要拉著他一起痛苦呢？
直到電梯門關上，季墨言才停下來，許久之後才緩緩轉了過來，早已經看不到林楚的身影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都不明白自己這莫名的火氣是哪兒來的，只是覺得這個女人踐踏了他的尊嚴嗎？還是氣自己，為什麼會對她另眼相待？
趙斌回到季墨言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看著一份文件，趙斌安靜的立在一旁，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剛剛他強行把林楚拉出來送季總回來，估計惹他生氣了。
許久之後，季墨言才抬眸看向他，「回來了？急事處理完了？」
雖然聽起來語氣還算隨意，但趙斌卻從中聽出了幾分冷意，他趕緊回道，「已經處理完了。」
「是嗎？看來你這個特助真的很敬業，把公司的事情都放在第一位啊，我是不是該給你加工資？」
趙斌的心狠狠的抖了抖，心裡又覺得憋屈，剛剛我走的時候，季總你明明都沒有阻止，現在來找我算后賬了。
雖然這麼想，他肯定是不敢這麼說的，只能做出一副很謙和的樣子，其實就是等著挨訓。
季墨言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睛微微彎了彎，「你過來一些。」
趙斌一愣，這情緒似乎不像要發火的樣子？他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往前走了幾步，「季總。」
季墨言似乎遲疑了很久，才問道，「你知道林楚是不是？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