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番外162
代維似乎對於我的插話感到十分憤怒,不過他對此也沒轍。
「這個……額……竊聽器肯定是在今天以前就安置在這兒了,」我說道,試圖讓人聽上去覺得我確信代維已經想到過這點,「所以才會得知我和北一來到A市的細節。」
代維面無表情地直盯著我看。
一不做,二不休。我繼續說道:「很抱歉,不過我真的是累壞了。現在能讓北一帶我回酒店了嗎?」
「我們會讓伊紗紗帶你一個人回去。」代維打發我走。
「不行,先生。」
隔著平光眼鏡,代維灰色的雙眉挑起。「不行?」他的口吻聽上去就好像從沒有聽過這個詞兒。
「按照我的合同條款,假如沒有隨行的喪屍保護,我哪兒也不會去,而北一就是那名喪屍。在夜裡沒有他陪著,我哪兒也不會去。」
代維又凝視了我許久。我很高興自己找出了那個竊聽器,同時證明了自己在別的方面也很有用,否則我不會在代維的地盤裡堅持太久。
「你們走吧。」代維說道,而北一和我一點時間都不想浪費。假如代維注視我的時候,只要隻言片語或者一個手勢,我就大有可能招認出一切。喪屍研究人類好幾百年了,對人類就像捕獵者對他們的獵物那樣的知根知底。
伊紗紗隨同我和北一走出宅子,我們再次坐進她的那輛轎車,朝靜安酒店駛去。A市的街頭此刻雖然不是空無一人,但至少比我們幾個鐘頭前抵達喪屍老巢時安靜了許多。我估摸著現在距離破曉不到兩個小時。
「謝謝你。」當車子在酒店大門前停下時,我對伊紗紗禮貌地表示感謝。
「下午三點,我的人會來這兒接你。」伊紗紗告訴我。
「來人叫什麼名字?」我詢問道。
「艾瑞。」伊紗紗回答說。
「行。」我早就了解到艾瑞是一位機智而且反應敏捷的男子。我走進酒店大廳,等著北一進來。他只是比我晚了幾秒鐘,隨後我倆一同靜靜地步入電梯。
「你帶了門鑰匙么?」站在房門前,北一問我。
我早已經昏昏欲睡了。
「你的鑰匙呢?」我一點也不文雅地問道。
「我就想看著你找出鑰匙。」他說。
我突然情緒稍微好了些。「也許你會想要自己找到它。」我提議說。
一位黑色長發拖到腰部的男喪屍邁步經過走廊,手臂里還摟著一位紅色捲髮的豐滿女孩。等他們走進了走廊盡頭的一間客房,北一開始在我身上找起了鑰匙。
他相當迅速地找到了鑰匙。
一等我們進屋,北一就抱起了我,一個勁地親吻。在今日這個漫長的夜晚,發生了許多事,我們需要坐下來聊聊,然而我和北一都沒有聊天的心情。
正當我們親吻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了。
「該死的。」北一在我耳邊呢喃。
「滾開!」這回他是沖著門外面大聲吼叫。
北一從我的頭髮上摘下小髮夾和發箍,一頭秀髮隨之傾瀉下我的後背。
「我需要和你談談。」一個熟悉的嗓音響起,聲音因為隔著厚房門傳來而有點悶。
「不,」我哀聲道,「別說門外站著的是艾離。」世界上惟一一個讓我倆不得不允許他進了的人物。
「就是艾離。」門外那個聲音應道。
我連忙將雙腳從北一的腰部鬆開,他把我輕輕地放到地板上。我踩著重重的腳步,急忙衝進卧室裹上我的睡衣。
我走出卧室時,艾離正在告訴北一他今晚表現得不錯。
「當然了,顧黎你也值得稱讚。」艾離說了句,然後匆匆一瞥我身上這件粉紅色的短睡衣,將一切盡收入眼底。我抬頭注視著他——我得把腦袋不斷往上抬——心裡頭盼望著他早已經過了每個月的那段饑渴的日子,然後我望見了艾離滿臉的笑容。
我挖苦說:「多謝你過來告訴我們啊!要不是你過來誇獎我們幾句,我們還不會上床睡覺呢。」
艾離還是一張溫和的笑臉示人。
「哦,」他說,「我是不是打攪了你們?這些——哦,是這件——衣裳是不是你的,顧黎?」艾離舉起了一條黑色帶子,那原本屬於我的內衣的一部分。
北一說:「乾乾脆脆一句話,是的。艾離,你還有什麼事要與我們討論?」北一說話間那股冷冰冰的勁兒,恐怕冰塊見了都會大吃一驚。
「今晚我們沒時間了,」艾離抱歉地說道,「白天馬上就到了,而我在睡覺前還需要打點幾件事情。但明晚,我們一定要見上一面。一旦你們弄明白代維想要你們做的事,就給我在桌上留張便條,然後我們安排碰面。」
北一點了點頭。「那就再見了。」他說。
「你們不想睡前喝上一杯?」
他是不是想要被人奉上一杯鮮血?
艾離的眼睛瞄向冰箱,接著又轉向我。糟糕,我穿了一件薄紗睡衣,而不是一件寬大的絨布睡衣。
「血管里暖烘烘,想喝血了?」北一依舊是一副岩石般的沉默表情。
艾離留戀的眼神在我身上徘徊到最後一秒種,然後邁步走出房門,北一隨即鎖上了房門。
「你認為他會在門外偷聽么?」我問北一,而北一慢慢地解開了我的睡衣腰帶。
「我不在乎。」北一回了句,接著就彎下了腦袋……
翌日。
當我睡醒時,已經是大約下午一點了,整個酒店內靜悄悄的。當然了,多數的客人都在蒙頭大睡。女服務員們不會在白天進屋打掃衛生。昨晚我已經注意到酒店的保安——全都是喪屍保安。
到了白天,可就全然不同了,因為客人們付了大把的鈔票,為的就是白天嚴密的保衛。我平生頭一遭,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點了我的早餐。因為昨晚上我什麼都沒吃,此刻我餓得胃口像馬一樣。當服務員敲門聲響起時,我剛淋浴完,身上就裹著一件睡衣,待我確認服務員的身份真實無誤后,才開門放他進來。
自從我昨天在機場遭遇到一場未遂的綁架后,我再也不認定什麼事情是百分百安全的。在年輕的服務生為我擺放食物和咖啡壺的時候,我的手裡一直攥著噴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