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程婉芸離開的時機如此巧合，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難。
慕嫣然落座時瞟了一眼，恰巧見程婉芸也看了過來。兩人的眼神撞在一塊，慕嫣然微微笑了一下。而程婉芸則在她這一笑中很快變了一下臉，接著便移開了視線。
「和太子去看安親王妃了？」長公主在一旁問道。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娘。」慕嫣然眉眼彎彎。
「這大殿里誰不看在眼裡。」長公主笑道：「你前腳走太子就跟了出去，又這麼久才回來。平日里你與安親王妃關係也好，太子與安親王又是親兄弟，任誰也猜到了。」
「嗯，都是人精。」慕嫣然點頭。
皇家長大的都不傻。再說她和齊晏也沒刻意隱瞞。
「那邊情況如何？」既然說到，長公主便問了一句。
「看情形應該還順利。」慕嫣然道。
「嚇著沒？」長公主問道。
「嗯？」慕嫣然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退了，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她確實是有點被嚇到了。
那會娜寧發作的時候她還沒想那麼多，衝動之下還想著去陪產，可剛剛去探望的時候聽見她痛苦的聲音，她心裡便生出害怕來了。
是女人都要經過這一遭的。她明年就要同齊晏大婚，生孩子這事也就不遠了。
都說女人生孩子的痛是世上疼痛級別最高的事。在醫術發達的現代還有無痛分娩，剖腹產等手段下都會有孕婦死亡的事件發生，更何況是醫療水平落後的古代！
不管你是貴女還是普通百姓，在生孩子這件事上都是一樣。運氣好便能順利生產，運氣不好，就可能連命都沒有了！
她以前並未想過這些事情。總覺得離她還遠。可今日看到娜寧，她才突然驚覺，這件事沒兩年也會同樣發生在她身上！
只是這種害怕她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對齊晏傾訴顯然是不合適的。他們畢竟是未婚夫妻。雖然剛剛齊晏還說以後生產的時候會陪著她，但這並不能消除她內心的害怕。
這會面對長公主卻不一樣。來大齊這麼些年，她已經從心底里把長公主當自己的娘親了。這種話題也只有和娘親說才最合適。
所以面對長公主的問題，她毫不猶豫的就承認了。
「娘就知道。」長公主溫柔的笑了笑，道：「不過這事必須親生經歷才能知道是否能抵抗心中的害怕。旁人無論說什麼都解決不了。」
這不是等於沒說么？慕嫣然有點鬱悶。但這會場合不對，也不適合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因而她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后就轉移了話題。
宏正帝今日的精神不錯，直到子時來臨他都沒有露出疲憊的神態。這讓坐在旁邊一直擔心他身體的皇后滿臉欣慰，覺得這是宏正帝身體好轉的徵兆。
守歲過後夜就深了，今日的宮宴也到了結束的時候。帝后先離場后，大家這才陸續動身。
程婉芸本以為齊晏雖不待見她，也應該同她一起回東宮。卻不想齊晏丟下一句「你先回去」，便不再管她了！
讓我先回去是還想找機會和慕嫣然說話么？程婉芸心中被壓抑的嫉妒又冒了出來。
「殿下今晚喝了酒，天色又這麼晚，臣妾還是陪著殿下一塊吧。」程婉芸微笑著道。
她為什麼要乖乖聽話的先回去！她為什麼要給機會這兩人說話！她就是要不討喜的擋在他們中間！
進宮這半年的憋屈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讓程婉芸做出了違背齊晏話語的事情！
顯然齊晏沒料到程婉芸竟然會這麼說！畢竟這半年來她表現的都算是聽話！
看著齊晏臉上錯愕的表情，程婉芸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快意來。她並未再說什麼，但目光堅定，笑容溫柔，實在不好讓人拒絕。
「孤有小冬子，你不必擔心，早些回去休息吧。」齊晏的口吻柔和了幾分。
程婉芸臉上生出幾分失落的情緒。她抿著嘴，似有幾分委屈，也帶著幾分執拗。她也不走，就站在齊晏的面前。兩人一時竟僵持起來。
而慕嫣然一家這會已經離開座位開始往殿門口走了。
齊晏與程婉芸的對峙都落在慕家人的眼裡。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但看兩人面對面站著，程婉芸一時微笑，一時蹙眉，一時又眼含期待的模樣，不由讓人多想幾分。
本來慕嫣然中途和齊晏那會出去還讓人羨慕兩人感情好，這會的場景落在慕家人眼裡就心裡膈應了。
「哼，小妹，我們走快些。時辰不早了。」慕凌宇往慕嫣然的左側一站，徹底擋住了齊晏看慕嫣然的視線。
「三哥，今日時辰也早不了。」慕嫣然笑道。
她三哥這舉動還真幼稚。不過卻讓她心裡暖暖地。這種被家人呵護的感覺真好。
不過她倒是對齊晏和程婉芸的對話沒興趣。不管程婉芸拉著齊晏說什麼，齊晏對她的態度都不會改變。
這半年來，她也算是看了好幾次程婉芸在她面前被齊晏冷落了。
兩人都住在東宮裡，半年都沒進展一步，估計以後也沒什麼希望了！
所以她並不擔心。因為她不看好程婉芸，料定她拿不出什麼更好的手段了。
慕凌宇被噎了一句也不生氣，只是又看了齊晏那邊一眼，見那兩人還在說些什麼，不由翻了個白眼，索性扭頭不看了。
慕凌天笑著搖頭，難得看他三弟露出孩子氣的一面。慕凌雲則是微微皺眉，沒有說話，但明顯也是不喜看到這一幕。
長公主和慕文彬倒是沒說話，神色也沒什麼變化。程婉芸作為太子側妃同齊晏說話再正常不過。如果這種慕嫣然都不能接受，都要受影響，以後嫁進宮面對東宮後院更多的女人，那她要怎麼過？所以夫妻倆只是冷眼旁觀。
「三哥，等我一下。」慕嫣然笑了一下，抬腳便往齊晏那邊走去。
長公主笑了起來，拉著慕文彬先走了，留下三個兒子等著。
這邊齊晏也沒耐心再和程婉芸僵持，正準備不理會直接走人，便見慕嫣然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