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你給我添的麻煩還少嗎?(二更)
以為會睡不著,連鬧鍾都沒設,結果天亮前睡了一覺,直接睡到六點四十分。蘇小暖跳了起來,空蕩蕩的房間,無人回應。
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蘇小暖將車速騎到最快。衝到校門口時就剩下五分鍾時間。停車時間,再加上從這裏奔到教室,五分鍾時間捉襟見肘。
在晨風中一路狂奔的蘇小暖感覺都快被冷風撐脹了肺時,看見前麵一個人還很悠哉遊哉地散著步。
蘇小暖玩心四起,輕聲衝到人身後,然後猝不及防地用力推了陸韓一把,還加上聲效,“哈!”
陸韓不察,身子被推得因為慣性往前趔趄了幾步,等穩住身形想發個火,才看到始作俑者,還興高采烈地朝他得意地笑。
“蘇小暖,想死就說一聲!”
“還有三分鍾就打鈴了,趕緊的。”蘇小暖跳著大喊一聲,又接著往前衝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追逐著,陸韓沒想到自己也有這麽幼稚的一天。等到教室門口,鈴聲不早也不晚,剛剛響起。
在課任老師到達講台之前,蘇小暖快速往裏衝。隻是到了書桌邊,桌麵上血紅色的兩個大字,一下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陸韓在後麵,也是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大吼一聲,“這是誰幹的?蘇小暖桌上的兩個字是誰寫的,給我站出來!”
他們兩個是最後到的,估計其他人都看得差不多了。
無人回應,最後是旁邊的人像是不滿陸韓這樣的誣蔑,說道,“是其它班的人幹的,別賴到我們頭上,誰這麽無聊。”
“就是。”有人嗤笑一聲,附和道。
別看陸韓平常基本都在睡覺,其實也是一個暴脾氣,還沒怎麽著,就想著衝人理論,被蘇小暖攔住了。
“沒事,沒事,擦了就行,別吵了。”
陸韓被攔住,也隻能忍著,看著蘇小暖拿出紙巾安安靜靜地擦了桌麵上的字。
“去死”兩個字,用紅色的筆寫的,大而醒目,幾乎占滿了她的整個書桌,觸目驚心。
蘇小暖攔住陸韓,不是她怕事,而是相信那個同學說的話。因為昨天就有人故意踩她,今天這個估計也是這些人做的。
擦了幾下,根據印跡,蘇小暖竟分析出,這應該不是彩筆之類寫的,而是用的口紅。
好好的口紅這樣糟蹋,真是浪費。
桌麵是光滑的,不過幾下,字就被擦得無影無蹤。剛坐好,桌肚口竟出現一個飯盒。
蘇小暖疑惑地看向陸韓,用眼神詢問。
陸韓的手往前伸了伸,“炒飯,要不要?”
像是怕人反悔,蘇小暖立即接過飯盒,“要,怎麽不要!”還得寸進尺地問道,“是我喜歡的培根炒飯嗎?”
“不是。”陸韓沒好氣說道。
蹬鼻子上臉,說的就是她這號人。但是看到蘇小暖虛白的臉上從來都是掛著努力的微笑時,她的故作堅強,他多少又感到幾分心疼。
“其實那天向陽不應該那麽做。”很少聽到陸韓在背後議論別人,蘇小暖微笑著搖頭,“你知道嗎?陸韓,我反而很高興。”
“高興向陽對你大吼大叫他是你男朋友,然後你遭到其她女生的圍攻?”
陸韓酸溜溜地臊白她,蘇小暖也隻是沒心沒肺地笑,“她們圍攻我也沒用,我還是向陽心裏喜歡的那個人……”
說到後半句,蘇小暖猶豫了,因為她不確定現在的向陽到底喜歡的是誰。
也許是沈薇亞。畢竟他們青梅竹馬,現在喜歡沈薇亞,也不過是幡然醒悟。
陸韓切了一句,連反駁都懶得反駁。蘇小暖心裏發苦,她這個想法是不是自己作賤自己、自討苦吃?
明天開始就是為期三天的運動會,不用上課,學習自然就輕鬆。沈薇亞和同班女生一起說說笑笑著走在放學路上,剛從理科樓的小徑上轉入大路,看到向陽在前麵走。
“喂,我先走啦。”沈薇亞背著書包,手裏還捧著幾本書,和同伴打著招呼。
“幹嘛先走啊,一起嘛。”一個女生不讚同道。
另一個女生用手偷偷指了指左前方,“看清楚了沒?人家憑什麽要跟你一起,還一起嘛。”
女生戲謔地學著前麵那個女生口氣,撒著嬌取笑道。
第一個女生如夢初醒,用肩膀頂了一下沈薇亞,“還不快點去,等下追不上人家了。”
“你們怎麽這麽三八啊,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回家。”沈薇亞氣道。
“知道,知道了,你們是清清白白的,”女生兩隻手甩著,示意趕緊走人,等沈薇亞走出幾步後又補充道,“信你們清清白白的就有鬼了。”
沈薇亞回頭作勢狠狠瞪了一眼。
在快到校門口時,沈薇亞終於追上了向陽,“籲,你怎麽走這麽快?我在你後麵一直跟都跟不上。”
“薇亞?”
看沈薇亞氣喘得厲害,向陽放慢了腳步,“現在就回家?”
沈薇亞立刻意會,反問道,“你不回去嗎?”
“你先回去,我去見個人。”
向陽說去見一個人,沈薇亞的神經馬上緊繃起來,第一反應是蘇小暖。
如果蘇小暖敢糾纏不休,她不介意采取特殊手段幫她斷。
還沒等她多猜想幾回,就看到了向陽說的見的那個人。
向陽也不知道秦遊用的什麽方法,竟然要到了他的手機號碼。接到秦遊的電話,說是放學後在學校門口等他。
向陽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要找他的人不是秦遊,而是喬玉涵。
“他怎麽來找你了?”沈薇亞充滿敵意地問道。
向陽冷笑一聲,“一會兒告訴你。”
這個保證,落在沈薇亞耳裏,多少有著親昵的感覺。沈薇亞不再多話,隻是乖巧地跟在向陽身邊。
彼時秦遊以一個流裏流氣的姿勢斜靠在宿中大門旁的牆壁上,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著魚貫而出的宿中學生。對他而言,這些學生都有著把他比下去的資本。
而他,看這些書呆子也不是很順眼。
向陽姍姍來遲,“說吧,找我什麽事?”
“是你媽找你,你以為我找你啊。”秦遊的臉上掛著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媽?”想保持沉默的沈薇亞聽到秦遊的話,忍不住驚問道。
“喂,人長這麽漂亮,怎麽可以說髒話呢?”秦遊的笑不再是索然無味的笑,眼裏冒著光,興致濃厚地故意曲解著沈薇亞。
秦遊這是在調戲她,沈薇亞登時惱怒,眉眼之間全是惡心秦遊的厭惡感。
向陽自然也看出,身體往沈薇亞方向側了側,擋住了沈薇亞的大半個身子,速戰速決的語氣,“她找我什麽事?”
“還能什麽事呢,怕你冷了,托我給你帶這個。”說完,秦遊才踢了一腳腳邊一隻不小的包裝袋子。袋口敞開,一眼就看到裏麵黑色的羽絨服。
向陽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沒有要拿起的意思,很快又收回視線,“拿回去,我不需要。”
秦遊冷笑一聲,又踢了踢那袋衣服,“拿著吧,也是她這個做親媽的一點心意呢。再怎麽說,親的還是親的,我都沒這個命,讓她親自給我買套衣服呢。”
秦遊一直寄居在祖輩老家,前兩年才回的宿城,當時他也15、6歲了,屬於不需要管,也管不服的年紀。
向陽的眼睛轉了兩圈,焦點有些渙散,“你把東西帶回去,順便告訴她,我沒媽,我親媽在我兩歲的時候就走了。我答應她見麵是為了我爸。還有,跟她說,我現在很好,以前沒聯係,以後也別打擾。”
說完,向陽回頭看了一眼沈薇亞,用眼神告訴她要走。
剛才秦遊對她大膽無禮的調戲,向陽沒有視而不見,更沒有坐視不管,而是將她保護在自己的身後。
這個動作,讓她很難不動容。
現在他的一個眼神,她就很快讀懂,小鳥依人般緊跟在向陽的身側,不發一語地跟著他走。
星期天向陽去見了他的親媽,隻是她還不知道他的親媽居然和秦遊有關係。
想起秦遊那雙猥瑣又令人作惡的眼睛,沈薇亞遍體生寒。
很快,前麵男才女貌的兩個人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秦遊又低頭看了看那個大紙袋,沾滿泥灰的鞋頭不停地蹭著大紙袋的,很快在上麵留下一道道黑痕。
親的就了不起了?
被托的東西沒有交到要交的人的手上,秦遊也沒有立即走人。
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這一趟。
在她的小區那裏堵她,始終沒有在宿中大門口來得拉風。
上次蘇小暖拿著見到一副不要命的樣子還留在他的印象中。她就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花,他挺喜歡,但又怕被紮。有機會逗弄逗弄也有益於身心健康。
宿中學生多,現在又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同時放學的高峰期,能不能碰上蘇小暖,秦遊也沒有太大把握,不過站在這裏看宿中的女生,也可以很好地打發時間。
看到人群中有一兩個長得看得過去的女生,秦遊的老毛病又犯了,情不自禁地朝著對方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女生應聲看了過來,見著是秦遊這樣模樣的,送了一個白眼就走了。
秦遊沒少挨白眼,甚至是從小挨到大的。一個走了,又開始尋找下一個。
蘇小暖走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人沒有對比,真的看不出來好壞。
像蘇小暖,他站在這裏少說也有十幾分鍾了,在這十幾分鍾裏,過去的女生有多少,他算不清。隻知道,在這十幾分鍾裏,沒有一個女生的長相超得過蘇小暖。
包括剛才跟在向陽屁股後麵的沈薇亞。媚是媚了,但不如蘇小暖這種純,更能讓他心動神馳,有征服感。
很快拎起那包被他踢了好幾腳的衣服,秦遊跟了上去。
肩頭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蘇小暖回頭,沒發現什麽認識的人。
懷疑是旁邊的陸韓搞的鬼,推了一把,“你幹嘛?很無聊耶。”
陸韓莫名其妙被推,垂眼睨蘇小暖,“你現在是被鬼附身了嗎?”
“你才……”蘇小暖的話被攔截,腳步也隨之停止。
陸韓在蘇小暖眼前揮揮手,“真被鬼附身了?”
“我不是被鬼附身了,我是見鬼了。”
“哈哈……”站在陸韓身後的秦遊聽出來蘇小暖在說他是鬼,竟然開懷大笑起來,一雙小眼被擠成兩條縫。
“蘇小暖,見到你,我是做鬼也風流。”
對沈薇亞的調戲,秦遊隻不過是做做樣子,嚇唬嚇唬人,因為他對沈薇亞的興趣不如對蘇小暖的濃厚。
陸韓會和蘇小暖一起出來,並非特意,隻是走的時間剛剛好,又是順道。現在見有熟人,陸韓便有了先走的念頭,“我先走了。”
蘇小暖沒意見,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先走。
陸韓不知道蘇小暖到哪兒認識的這麽一號人,窮不窮他是沒看出來,但絕對將“矮”和“銼”發揮得淋漓盡致。
陸韓覺得老天爺很不公平,同樣是人,有的人長得人中龍鳳一般,比如向陽。而有的人,他看著就想替人家哀悼,比如剛才那個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麵的人流擋住他的腳步,陸韓的步伐不是很大,夾在人群裏,沒走幾步,又回頭看了看蘇小暖。
“喂!走路走好好的,幹嘛停下來啊?”陸韓猛然停住,後麵的一個女生沒注意,撞上了。
關於事故的責任,陸韓懶得跟人追究,五步並作三步地快速往回走。
他看到蘇小暖想走,被那個小矮矬攔住不讓走。
“怎麽,大庭廣眾之下還想耍流氓?”
“不是想耍流氓,隻是想請你吃個飯。”秦遊知道蘇小暖厭煩他,但她越是厭煩他,秦遊就越是來勁。
喜歡是一種情感,厭煩也是一種情感。這樣逗著蘇小暖找樂子就很有意思。
“對著你,我會吃不下飯。”
秦遊不介意蘇小暖的冷嘲熱諷,嬉皮笑臉道,“對著你,我的胃口會大開,你就當作陪我吃飯好了。”
“什麽事?”去而複返的陸韓開口問秦遊,說話間已經將蘇小暖藏到了自己的身後。
秦遊怔愣,但很快陸韓的動作讓他的嘴角露出耐人尋味的笑來,因為剛才向陽也是這樣不讓他接近那個沈薇亞的。
向陽護著沈薇亞,而眼前這個高高大大、和蘇小暖在一起的男生又是誰?
“別這樣,大家一起玩玩嘛,我又不會吃了她。”秦遊一陣痞笑。
“你認識他?”陸韓轉頭問身後的蘇小暖。
“不認識。”蘇小暖果斷道。
“哈哈……”秦遊像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不認識?蘇小暖,不至於吧,我秦遊再怎麽差,你也不用這麽往我臉上踩吧。”
蘇小暖聞言倏然變了臉色,她嚐過不受人待見的滋味,也知道被人排擠,被人討厭是什麽感覺。
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變成了這樣一種人。
但她討厭的不是秦遊的長相,而是他對她總是圖謀不軌,這一點,蘇小暖覺得很煩。
“我不想認識你,也和你成為不了一路人,所以以後麻煩不要再來打擾我。”
這語氣,這語言,和剛剛的向陽真是如出一轍。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管是之前的向陽,還是現在的這個男生,都是高高大大的樣子,是不是隻有這樣的才有資格和她成為一路人?
“不要裝得那麽清高。這麽快就換了一個?”秦遊飛了一眼陸韓,對著蘇小暖擠眉弄眼道。
“你!”蘇小暖怒上心頭的同時,一條腿從陸韓身後帶著剛勁的風踹向秦遊。
她的朋友不多,陸韓算是一個,幾次三番出手幫她,蘇小暖一次都沒忘記。她可以容忍秦遊輕佻地戲弄她,但無法容忍他將髒水潑到陸韓身上。
秦遊萬萬沒想到蘇小暖會有這個動作,但他混到現在,打架鬥毆都是家常便飯,前段時間還因此被派出所拘留了七天,所以蘇小暖的腳踹過來時,他僅僅憑著本能就成功躲開了。
被襲擊後的秦遊不怒,反而覺得這樣的打鬧妙趣橫生,“這麽野?我喜歡,我喜歡,哈哈……”
蘇小暖見一腳不成,不服,又想接著補上一腳,被陸韓一把拉住。
“放開!”蘇小暖此刻就是一隻發了怒的小母獅。
“回去,走!”
“可是他說你。”
陸韓一下怔住,然後笑道,“說了又怎麽樣?你給我添的麻煩還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