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我剛剛看到蘇小暖被秦遊帶走了！（三更）
“呼~~~蘇小暖！蘇小暖！蘇小暖！”
除了口徑一致的呼喊外，還有節奏一致地拍著手裏的塑料加油棒的聲音。
她和向陽的戀情公開後沒多久，她就明裏暗裏受到不少的困擾。現在，是不是她的用心被他們接受，所以才會支持她？
蘇小暖壓著不斷起伏的胸膛，抬眼望進黑絲絨般的夜幕中。
“爸，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但還是請大家保持安靜，我們請向陽學長告訴我們你的選擇是……”
清冷的男嗓通過音響，穿過人群，撕裂沉默的夜空，也撕裂了蘇小暖小心翼翼地祈禱的心。
“我選六號沈薇亞。”
“呼……”
是失望的噓聲。
她是七號，就站在沈薇亞的身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向陽朝她們的方向走來，對著沈薇亞紳士又溫柔地伸出他的左手。沈薇亞淺笑盈盈地將手搭在了那隻大掌中間。隨即修長的手指一合，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蘇小暖往後退了兩步，左腳的高跟慌亂地踩在了右腳的牛仔褲上，還好她還保留著本能，掙紮著矯正身形，沒在兩人麵前出洋相。
沈薇亞的餘光瞟了她一眼，隨後將深情的目光重新投放在向陽的臉上。
而向陽，則自始至終都沒看過她一眼。
那一刻，蘇小暖沒覺得自己多失敗，也沒覺得自己多狼狽，隻是感到冷，從內到外蔓延出來的冷。現在溫度應該不到十度，她穿著露背裝，跟沒穿衣服沒什麽兩樣。
她還笑著跟著一起鼓掌，手早已冰得沒什麽知覺，但兩手合擊在一起產生的震動感，她還是能感覺得到。
沈薇亞走下頭前優雅地朝著台下的人群揮手示意，被向陽牽著的那隻手舉得很高。
蘇小暖不知道自己剛才的那幾句話有沒有對向陽有所交代，畢竟他對她那麽好過。
掌聲在漸漸地熄弱，但蘇小暖依舊一個勁兒地鼓掌，剛才還能感覺到震動感，現在已經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除了當麵和他道歉外，祝福，是最後她能為他做的。
我最愛的少年啊，願你以後能不再受傷，願你以後一生平安、喜樂。
願你能忘了我給你的傷痛。
願你能忘了我……
趁著朦朧的夜色，蘇小暖悄無聲息地走下舞台，走在凜冽的操場上，而沒注意到身後一直盯著她的眼睛。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後麵的英文版剛開了一個頭，就被向陽強製掛斷。
這是第三次撥打蘇小暖的電話了，依然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牽著沈薇亞的手從舞台上下來後，他就在帷幕側麵等著人下來。結果台上所有人都走光了，他還沒見到人。舞台的兩側都可以行走，向陽略微思考就疾步往帷幕的另一端走去。
可是，在舞台的另一側他依然沒有找到要找的人。
這次向陽沒有再守株待兔，而是邊走邊打她電話。
剛才在演出，手機應該沒有放在身上。向陽推測著，給安桐打去了電話。
這次電話被接起得很快。
“安桐，小暖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之前一周時間，蘇小暖都借口去安桐家寫作業。現在想來，今晚的事，安桐出了不少的力。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他得先找到人。
“沒有啊，我也在找她，她的外套還在我這裏。”
向陽停頓，“如果你看到她馬上給我打電話。”
安桐連聲應道好，剛要掛斷電話，又狀似無意地提起心裏話，“班長，你怎麽選沈薇亞啊，你知不知道小暖為了你多努力學跳舞。”
他還沒跟兩個鬼鬼祟祟瞞天過海的人算賬，倒先來挑他的不是了。
“現在先找到人再說。還有，今晚她穿成那樣子，是你出的注意？”
以他對蘇小暖的了解，她就算有賊心，也沒那個賊膽。
安桐最擅長就是識時務，立馬裝死，“班長，那我先去找小暖了，她就穿薄薄的一件，恐怕得凍死了。”
這死沒裝好，哪壺不好提，非得提這壺，安桐暗暗拍了一下腦門兒。
蘇小暖要凍死，有人就得心疼死，那她絕對也得負連帶責任。
幸好向陽找人心切，沒和她計較，電話裏很快傳來忙音。
蘇小暖啊蘇小暖，你死哪兒去了？我對你怎麽說也算仁至義盡，你可別將我陷入不仁不義的地步啊。
班長沒選你就沒選你，你也不能自暴自棄、自尋短見啊。
安桐呸了一聲，蘇小暖這個紅顏禍水，把她急得都亂用成語了。
向陽圍著舞台兜了一圈，現在雖然已散場，但舞台四周還是混亂成一片。要在這一片混亂中找一個會移動的目標，再結合這個移動的目標剛剛做過的事，向陽想捶死這個移動的目標。
“阿陽，你去哪裏了？不回去嗎？”回到原點時，沈薇亞搜尋的目光在見到向陽時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你先回去，我找一下人。”舞台的這一側是他最早開始找的地方，蘇小暖應該是為了避開他才從另一側下的舞台。
“找誰啊，有事可以明天再說啊，現在已經快十點了。”沈薇亞扯著略微僵硬的笑容。
“你先回去，我找人。”向陽並沒有聽進去她的話，隻是單純地回複道。
今天她精心打扮過，不論是妝容，還是服裝，還是選唱的歌曲。最後一刻，哪怕她知道向陽會選她的原因，在向陽說出她的名字時，沈薇亞還是有片刻的恍惚，仿佛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而不是原先答應好的。
可是這麽快，他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剛剛下台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去找蘇小暖，哪怕是一個晚上，這場戲都不能陪她演完嗎？
“阿陽，今天……是我的生日，現在還沒過完呢，還剩下兩個多小時……”
“薇亞，今晚我為了你的生日禮物當著全校人的麵傷害了她，這樣的生日禮物還不夠？”
“……”沈薇亞臉上的血色像潮水般褪得幹幹淨淨，她沒想到她的現世報來得這麽快。
又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向陽清寒的臉色難掩焦灼之色，“你先回去，自己小心一點。”
說完沒有再讓她多說一句，忽而轉身就走。
當著全校人的麵傷害了她？不就沒選蘇小暖麽，這樣就算傷害了？
那她呢？
向陽舉步正要往教學樓走去時，手機終於響了。
不是蘇小暖，而是陸韓。但向陽直覺，陸韓打給他，會是為了蘇小暖的事。
果然，電話一接通，陸韓就急吼吼道，“向陽，你在哪裏，快來！我剛剛看到蘇小暖被秦遊帶走了！”
“在哪？”還沒出聲，向陽的腳步就動了起來，握著手機的手猛然捏緊，心發冷得厲害。
“我剛剛在停車棚這邊，現在快到校門口了，你趕緊來，我跟著他們。”
“他……們？”
向陽的步伐奔了起來，在接收到陸韓的信息後，他又後怕地加快了速度。
“對！大概有五六個男生，都是校外的，小暖應該是被他們挾住了。”
不知道是冷風太強勁，還是陸韓給他的信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向擅長跑步的他瞬間隻覺得腿軟，咬著牙才堪堪繼續奔跑在通往校門口的那條彎道上。
五六個男生，她還穿著緊身的露背單衣……
隻是聯想著這一些，向陽的腳步不知不覺在加快。
陸韓這邊，五六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圍著一個人，若不是今晚蘇小暖的衣服暴露，他還無法注意到緊密的人群裏夾著一個她。
“你！快，通知保安攔下前麵的那群人。你們來，跟我一起上去救人。”
此時的宿中門口，除去住宿生，還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正往外走。陸韓顧不上許多，在人離開他的視線之前，在向陽還沒到來之前，他得先把人攔下來。
如果蘇小暖被拖走，恐怕凶多吉少。更何況是秦遊那樣遊手好閑的小囉囉，會有什麽樣的下場，猜都能猜出幾分。
被突然叫住的學生都是剛才熱鬧瘋狂的晚會現場撤下來的，思緒還逗留在歡樂喧囂的畫麵裏，聽到陸韓這麽一叫，一個個非但沒有立即行動，還麵麵相覷地無聲詢問著，什麽情況？
陸韓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隻能揮揮手，叫人跟上，他先快速跟緊前麵的那群人。
眼看著向陽不見了人影，沈薇亞心有不甘。
蘇小暖這是打算出爾反爾了嗎？
在第九組，蘇小暖接受林墨遠的告白時，她以為蘇小暖已經開竅。那時她還打算如果蘇小暖和林墨遠走在一起，她會真心地祝福他們。
但是原來蘇小暖一直死心不改。前一刻還和林墨遠深情擁抱，後麵就跳著不堪入目的舞，故意勾引向陽。
蘇小暖的手段，她是心服口服。
先用林墨遠刺激向陽，再來色誘向陽，這樣不要臉的人，她這輩子都沒見到過。
沈薇亞仰望著黑沉沉的天，不想哭，眼圈卻不住地發熱，想笑，嘴角怎麽也彎不上去。
手機乍然響起，沈薇亞沒有立即去看來電，壓下心裏難受的沉悶後才舉起手機。
是向陽。
像一塊海綿被人沉在水底又慢悠悠地自己浮起來一樣，沈薇亞隻覺得有點委屈，又有點心酸。都去找蘇小暖了，又來打她電話要做什麽？
“喂……”聲音艱難出聲，卻聽到手機裏傳來劇烈的風聲，“薇亞，我一會兒和你位置共享，你馬上報警找到我！”
後麵的半句話向陽是吼出來的，吼得沈薇亞心慌意亂，手足無措，“阿陽，你那邊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要報警？”
“小暖被人帶走了……我要去找她……”向陽的聲音喘得隻剩下一絲細細的氣息，但他還是堅持把話說完整，“快！馬上就報警！”
向陽不容分手的命令像支箭一樣，穿透她的耳膜，沈薇亞用僅存的冷靜說道，“好，我馬上就報警，阿陽，你先別衝動，別一個人去救蘇小暖，我們等警察來了以後再說。”
回答她的是一陣毫無感情的機械聲。
沒過多久，向陽發來位置共享的請求。
沈薇亞顫著手點擊共享實時位置……
向陽在校門口看到陸韓時，他正在攔車。向陽跑過來時，一部綠色的出租車剛好停在陸韓身邊。
看到向陽，陸韓沒有停頓，開了車門鑽進車裏。還沒坐穩，另一邊的車門也被人打開，向陽裹著一陣氣流坐進車裏。
“人呢？”
“師傅，往前開，快！”吩咐完，等車啟動往他說的方向開去時，陸韓才沉著臉回道，“剛剛坐上一部黑色的車走了。”
“確認是她？”
陸韓的喉嚨幹澀地滑動一下，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走路的時候他不確定中間的人影是不是蘇小暖，但在剛才他趕過來時看清了。大喊一聲住手時，那群人似乎注意到他，還有人還沒完全上車，車便開動了。
“砰！”向陽一拳砸在了前麵的椅背上。
“我忘了報警了。”
“我叫人報了。”向陽又拿出手機確認和沈薇亞是否還在位置共享中，“師傅，麻煩快點。”
開出租車的，一天到晚都在外麵拉形形色色的客人，遇到突發狀況也是時常有之。
現在的人都把命看得很重，助人為樂的前提是要保障自身的安全。或者為了賺幾個車費，照著顧客的話沒命地往前跑，萬一遇上什麽事，得不償失。
這個出租車司機就是這樣一個保守的人，在學校門口拉的基本都是學生，沒想到這兩個學生一上車就說報不報警的話。現在的學生都已經這麽社會了嗎？
“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麽啊？”
向陽不死心地又撥打蘇小暖的電話，無一例外地都是無人接聽。
手機應該不在她身上。
“師傅，麻煩你快一點，我們趕著去救人，你隻要給我們帶到，我不會讓你攤上麻煩。”不是他心急，而是他確定這車的車速明顯慢了下來，向陽隻好忍耐著向司機解釋道。
“在前麵！”一直緊盯著窗外的陸韓突然激動叫道。
挾持住蘇小暖的車比他們先開，而且車裏的人有了警惕心，車速不慢，應該是想要甩掉打草驚蛇了的陸韓。但沒想到前方的紅綠燈截住了他們。
陸韓想著原來這群王八羔子怕紅綠燈時，車又緩緩啟動。
等他們過路口時才發現他們不是怕紅綠燈，而是這是學生街的出口位置，晚會剛剛結束，很多學生應該從晚會上回來直接來的學生街。現在路口來往行人很多，車速根本快不起來。
“薇亞，你報警了沒？”向陽像鷹一樣鎖著陸韓說的那輛黑色車。
她在裏麵，蘇小暖在裏麵，被五六個男生拖著在裏麵。向陽的呼吸都是冷的。如果他們真要動她一根汗毛，他一個都不放過！通通都不放過！
“報了，報了。”手機裏能聽到沈薇亞氣喘籲籲的跑步聲，“我把你的位置也發送過去了……我在攔車，可是沒有車……”沈薇亞有些崩潰地哭道，“這麽晚了，我攔不到車啊。”
“沒事，薇亞，你隻要保持定位，知道我在哪裏就好。”
“阿陽，蘇小暖出什麽事了？”向陽冷靜的嗓音多少安撫了沈薇亞焦躁害怕的心情。
從接到向陽要她報警的電話起，她就一路逃難似地跑，就怕向陽出了什麽意外。但恐懼也有一定的時間點，過了那個點，身體似乎就適應了那個恐懼感。
“她被幾個男生強行帶走了，我怕她會有什麽不測。”
沈薇亞驚呼出聲。幾個男生，要強行帶走一個女生，想要做的事，哪怕她和蘇小暖不對付，但同樣身為女生，單單想著這些畫麵就能嚇得她腿腳發軟。
女孩的貞潔名譽，在她們這個單純的年紀來看，沒有什麽能比得上了。如果失去，那簡直生不如死。
可是感同身受一般的措手不及過後，沈薇亞卻是完全沉靜下來。
“阿陽，對方有幾個人，你一個人去做什麽？那樣不但救不了蘇小暖，你反而會很危險，阿陽，你聽到了嗎？你在聽我說話嗎？”
“薇亞，我在聽。我就是拚了我這條命，我也不能讓她有事。”
淒厲的寒風中，沈薇亞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了出來。
“薇亞，你別跟著，很危險，小心一點，照顧好自己。”向陽說話很急促，也很短促，像交代遺言一樣。說完就按掉了結束鍵。
“向陽，你看前麵的車，好像有情況！”陸韓激動地指著前麵的車突然出聲。
前麵的車果然車速慢了下來，在前麵轉彎處路旁的店霓虹燈特別明亮，也讓他們看清一點前麵車裏的景象。
“小暖……”
陸韓不敢置信地看到了車裏的景象，又猛地側頭看向陽的反應，攥緊拳頭，隻能催一聲，“師傅，你開快一點，隻要跟緊，別跟丟了就行。”
向陽淩寒的雙眼不融洽地氤氳出一股熱氣來，特別是看到前麵車裏，蘇小暖被打的情形，他第一次體會到隻能無能地心痛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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