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讓她放心把你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你(一更)
晚自修前,林墨遠來19班找她。蘇小暖暗中偷窺了一下向陽的表情,發現沒什麽表情,便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教室。
她不知道為什麽要躡手躡腳的,跟做賊一樣,明明她和林墨遠的關係純到不能再純。但向醋壇子不是一個好相與,說打翻就打翻也就是刹那間的事。
林墨遠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來找她,臨近高考,過來問問她的情況。
走在橡膠操場上,暖暖的夜風迎麵吹來。
“最近複習還吃得消麽?”
坐在教室了一天了,乍然出來放放風,蘇小暖伸著懶腰舒服地歎了一口氣,“吃得消。”
看她這精神狀態飽滿得也不像是吃不消的樣子,林墨遠浮起一點笑意,“下周六就高考了,堅持一下就好了。”
今天安桐的話猛地就跑進了蘇小暖的腦海,她和向陽是不分開,但林墨遠不一樣。
有可能都在北京,又有可能天各一方。
“阿遠,你就報考清華嗎?”
林墨遠雙手插兜,步伐緩慢且悠閑,笑眼看來,“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對了,這個給你。”
借著教學樓那邊的光,林墨遠看著手心上的小玩意兒。
“這是昨天我和我姐去寺廟裏請來的護身符,我請了三個,我一個,向陽一個,你一個。”
護身符不大,兩個手指的寬度,紅色繡花的袋子,中間用金色絲線繡著“金榜題名”。
“還信這個?”林墨遠收下,笑著問道。
給她自己和向陽求了,還好沒忘了他。
“就是保佑高考那兩天一切都順順利利的。”蘇小暖麵帶赧意,解釋一句。
兩人沿著操場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一直到上課鈴聲響,才回的教室。
林墨遠回理科樓,蘇小暖為了多同行幾步,特意從另一邊樓梯口上的樓。經過18班時,無意瞄了一眼陸韓的座位。
那個位置,她每次都有親切感,怎麽說她也做過他的同桌長達三個多月之久。
快要走過時,蘇小暖立刻停下,再往回倒。
“陸韓今天沒來上課嗎?”蘇小暖問靠窗的一個同學問道。
他的桌麵上還擺放著早上大課間發的兩個雞蛋和一袋牛奶。沒動,說明人肯定是沒來上課。
那個男生見是她,不疑有他,“沒有,今天一整天都沒來。”
自從她回到19班後,和陸韓的來往漸漸少了,特別是快要高考的這兩三個月,見麵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
但她沒有忘記和陸韓相處的那段時光。在她被迫離開向陽,被迫踢進最差的18班的時候,是陸韓沒有讓她感到太寂寞。
下了晚自習,蘇小暖讓向陽陪著一起去夜市。
陸韓雖然是為了他媽念的書,但每天上學是他作為一個孝子最基本的素養。
也許是現在臨近高考,他沒有來上學的必要。也許是發生了什麽事,沒有辦法來上學。
是前者,蘇小暖倒無所謂,如果是後者,她想看看陸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都怪安桐,沒事說那麽傷感的話。
其實也不是再也見不到麵了,寒假暑假都可以來找他,反正陸韓應該是留在宿城不會走。
但架不住即將離別前的那點依依不舍的小矯情。
出乎她的意外,也料中她的猜想,陸韓的炒飯攤關著,沒有開。
蘇小暖圍著攤位走了一圈,“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了?”
向陽翻看運動手表,“給他打個電話問一下。”
結果如蘇小暖說的一樣,陸韓出事了,人正在醫院裏。
電話裏,陸韓沒讓她現在就過去,隻說要來就等明天放學了再去看他。
一通電話結束,蘇小暖用有限的腦容量腦補了一出人間悲劇,用戚戚的眼神無措地看著向陽,“向陽,你說陸韓是不是得了什麽絕症?”
“胡說八道什麽?前兩天我看到他還好好的,明天去醫院看看就知道了。”向陽揉著她的頭發說道。
“嗯嗯嗯,”蘇小暖立即停止這種不吉利的想法,“剛才他也沒說是他生病了,會不會是他爸爸住院了?”
“是他住院。”
蘇小暖疑惑地看來,剛才和陸韓打電話的人明明是她,他怎麽知道。
“如果是他爸爸住院,他不會讓我們明天去醫院。”
蘇小暖的眉頭展開,卻看到向陽戲謔的笑。
向陽照例將人送到輪胎廠小區後再回去。往常都隻是送到路口就分別,但是蘇小暖借著天黑的膽,硬是讓向陽陪她走到小區大門口才放人。
“上去吧。”
蘇小暖充耳不聞,反而靠近,勾起他的手,立刻感覺到不同的溫度。
“又想做什麽?”向陽垂眸,眼裏全是寵溺的笑意。
“握一下就好。”手指收緊,同時手也被他反握住。
“好了,快上去吧。”
“嗯。”蘇小暖倒著走。
向陽無奈,“好好走路。”
“哦。”
等三樓走廊的燈亮起,向陽才往外走去。
“蘇小柔,我回來了。”
自從和蘇小柔談和後,蘇小暖又恢複成以前沒大沒小的模樣。
“嗯。”蘇小柔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戴著一副粉紅框的眼鏡。她近視度數不高,就100度,但最近上會計培訓課,她又不得不把眼鏡拖出來。
剛放下書包,蘇小暖就聽到蘇小柔說道,“剛剛媽下去倒垃圾,怎麽還沒上來?你回來時有沒有看到媽?”
渾身上下的血液瞬間凍住了一般,那種感覺說不出來的驚悚,恐懼像條蛇從地麵沿著她的雙腳爬上她的身體。
“媽剛剛在下麵?”
看到蘇小暖震驚到僵硬的表情,一個念頭在蘇小柔的腦海裏穿過,“你一個人回來的?”
“不是,向陽送我回來的。”蘇小暖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送到樓下?”
“是。”
蘇小暖無力地垂坐在床邊,還抱著一絲僥幸,“媽會不會去其它地方走走,所以還沒回來?”
“你什麽時候見過媽在這個時間出去走走?”
是,她從來沒見過,連在這個時間下去倒垃圾也是去年七月份搬到這個小區的第一次。
“我給向陽打個電話。”
拿著手機撥通了半天還沒見到蘇小暖的反應,蘇小柔一樣很緊張,“怎麽樣?沒打通嗎?”
蘇小暖哭喪著臉,“通了,但是沒接,被摁掉了。”
“姐,你說向陽是不是被媽攔住了?”蘇小暖起身站了起來,“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小暖!”蘇小柔大叫一聲,“萬一媽真發現了你們的事情,你現在下去能做什麽?憑媽那個性子,怕是一點情麵都不給你留。”
電話不接,又不能下去找人,蘇小暖急得團團轉。
向陽沒有和她媽接觸過,不會知道她媽的性格。她現在不擔心向陽會因為她媽而離開她,不會。但是她擔心她媽會對向陽做出什麽事來。
更有一個可怕的想法,她怕向陽是向俊華的兒子這個天大的秘密被她媽發現了。
“姐,怎麽辦?要是媽發現、發現……”蘇小暖快急哭了。
謝雨君不是蘇小柔,不是能靠一個多月軟磨硬泡能心軟的,如果她媽知道,別說分手,她媽殺了她的心都有。
“你先別自己嚇自己。我都不知道,媽就算見到了向陽又怎麽會知道?”蘇小柔沉著臉說道。
“萬一、萬一媽問起向陽家裏的事怎麽辦?”
蘇小柔咬著下嘴唇,半晌才答道,“應該不會,按媽的性格,媽不是那種會問人家裏情況的人。媽連你都懶得管,更何況是向陽。”
蘇小暖突然很感激她媽從來不管她,隻要她不跟她媽有任何關聯,她媽從來不會管她。是生是死,都不會管。
比如上次她被秦遊幾人拖走,向陽天天接送她上學放學,她到哪裏都要和他報備。能陪著他一定會陪著去,不能陪著也要讓她把行程全部告訴他。
但是她媽沒有,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之前的每一天她都在難過,難過她媽不疼她,現在她竟然慶幸,她媽不疼她。
原來禍福相依是存在的。
在焦慮中,過得每一分鍾都是是漫長而煎熬的。蘇小暖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在她快要到承受的邊緣時,終於聽到了一串輕微的腳步聲。
“姐!”蘇小暖像觸了電般看向蘇小柔,蘇小柔隻不過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很快,傳來房門關閉的聲音。
她媽回來了,重點是她沒有來找她。
她是安全了嗎?
姐妹倆麵麵相覷,直到蘇小暖的手機響起。
來電響鈴由小到大,蘇小暖卻拽在手裏,沒有接起的意思。
“誰的電話?”蘇小柔看看手機,又看看蘇小暖。
“向陽的。”來電沒被接起,但她用另一隻手捂住了出聲口,鈴聲瞬時弱了下去。
蘇小柔急道,“接啊!”
蘇小暖一通掩耳盜鈴的做法後還是接起了電話,喉嚨用力了幾下才有幹澀的聲音出來,“喂……”
“剛才打我電話?”
“嗯,就、隨便打的。”手心不停地在褲腰邊蹭著,蘇小暖轉頭看向蘇小柔,“剛才……剛才……”
蘇小柔激動地攥緊雙拳,期待地看著她。
“剛才我碰到你媽,你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在和她說話,所以就把你的電話先關了。”
和她料想的一樣。
“你們……聊什麽了?”蘇小暖盡量讓自己笑得自然。
蘇小柔也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顧不上糾正她很幹的笑容。
“沒聊什麽。我就是跟阿姨說,我想和你在一起,讓她放心把你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你。”
蘇小柔聽不見向陽在電話裏和蘇小暖說了什麽,但蘇小暖表情變化得很怪異。
想笑,又想哭的表情。
眼圈裏的紅色彌漫得很快。
用食指蹭了蹭鼻頭,蘇小暖轉了個身,“那我媽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向陽似乎擔心她不相信他的話,重複了一遍,“真的什麽都沒說,一句話都沒有,就一直看著我,然後就上去了。”
蘇小暖完全想象得出來她媽那副冷漠的樣子。但也無所謂了。隻要她沒發現,隻要她沒有阻止她和向陽往來。
她就是沒有想到向陽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和她媽見麵,更沒有想到他會大膽到和她媽說那些話。
剛才是擔驚受怕到不行,打完電話後,蘇小暖坐回床邊,失魂落魄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剛才向陽和她媽在下麵發生了什麽事,但蘇小暖安安靜靜,就說明一切都沒事。
沒事就好。
蘇小柔從椅子上轉到蘇小暖的身邊坐著,攬住她的肩頭,“你家向陽把媽給拿下了?”
蘇小暖鼻翼翕動幾下抱住了蘇小柔,聲音柔弱無力得像是劫後餘生,“姐……”
“我就說你想太多了吧,這不是挺好的嗎?”蘇小柔輕拍蘇小暖的大腿,揶揄的語氣問道,“剛才向陽說什麽了,看把你給感動的?”
說什麽?剛才是在極度恐慌下得知一切都沒發生,心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情緒一時控製不住。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這樣的感動向陽不是第一次給她。而蘇小柔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曾經叢飛也對謝雨君說過同樣的話。
她不敢在蘇小柔麵前顯擺向陽的好,怕在她傷口上撒鹽。
而且就算蘇小柔相信向陽不會像叢飛那樣出爾反爾,她也不能太篤定。
凡事是好是壞,都藏在自己心裏,不需要事先就把話說得滿滿的,時間會證明一切。而時間證明出來的東西才更讓人啞口無言。
“也沒說什麽,就和媽攤牌,說要和我在一起。”蘇小暖輕描淡寫而過。
蘇小柔輕聲一笑,“挺好的,小暖,真的挺好的。”
她替蘇小暖高興,真心的。
蘇小暖和向陽的這段戀情,她也逃脫不了幹係了,自從知道向陽是向俊華的兒子開始,她就和他們兩個綁在了一起。
她在賭,用仇恨來賭蘇小暖的幸福。
當她原諒了蘇小暖,又何嚐不是接受了向陽?不是接受了蘇小暖和殺父仇人的兒子在一起這個事實?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蘇小暖能幸福。
現在,向陽沒有辜負她的良苦用心。
“姐,你以後也會好的,還有好幾十年呢,肯定會好起來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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