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準考證,身份證,千萬別遺漏了(二更)
蹭吃蹭喝,甚至蹭睡都是常見的,但是蘇小暖同學蹭空調,蹭公交車的空調。
她不想回家,回去就要和向陽分開,但是將近30度的高溫,她也不能讓向陽陪著她暴曬。
公交車冷氣十足,最主要的是一條線坐完一個人隻要兩塊錢,還能到處轉。
“我是不是很機智?”蘇小暖早忘了要冷戰十分鍾這件重要的決定,膩著臉邀功道。
“除了這個,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這是隨便她決定的意思?
“不了,”在座椅下,蘇小暖牽起他的手,“我隻想和你在一起,在哪兒,去哪兒都無所謂。”
大中午的,街上都沒什麽人,更別提公交車,她還選了一條比較偏僻的路線。車上沒什麽人,兩人坐在最後一排,談情說愛。
“我覺得大芊好可憐。”車開出幾站路了,蘇小暖才想起這個茬。
“嘶,痛。”不知道哪句話又得罪了這位爺,手又被狠狠掐了一把,報複道,“大芊瞎了眼了,居然暗戀你。”
話音剛落,又平白無故遭來一個冷眼,蘇小暖不怵,還頗有感慨,“真是看不出來啊,真的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嘖,大芊怎麽隱藏這麽深呢?完全看不出來。”
蘇小暖說了一段繞口令,公交車停停走走又到了一個站。
“你說大芊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
“不知道。”
“你一點都沒發現嗎?”蘇小暖真的是很疑惑。
“我隻發現你的。”向陽談性不高。
“什麽時候發現的?”她雖然沒有劉芊芊隱藏得這麽深,但是也還好吧,也沒有多明顯。關於這一點蘇小暖還是很有幾分自信。
“就在你三天兩頭坐我家門口的時候發現的。”
蘇小暖的表情垮下來,關於這段人生黑曆史,她不是很想回顧,“差不多行了啊,別沒完沒了的了。”
說到這裏,她想起還有一些賬沒算清楚。
“手,左手!拿過來。”
向陽似乎想到她要做什麽,噙著笑,左手卻是不聲不響地伸過去,任她處置。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蘇小暖照著就咬了一下,“以後再敢這樣,直接剁了,不要了。”
被咬過的手反手往上,擦了擦她嘴角旁邊的印漬。
對於她莫須有的罪名,連辯都不想辯。
蘇小暖自己心中也有數,照片上看他的手是搭在劉芊芊的腰上,但是從她的位置看過去,完全能看到那隻手是懸空的。
她知道,他是念在和劉芊芊兩年的同學情義,成全了劉芊芊最後的這點念想。
照顧了劉芊芊暗暗的苦戀,也保持了恰當的距離。
這人,關鍵時刻挺有手段的嘛。
“向陽,我也想謝謝你。”
果然在外麵都偷聽了。
向陽眼神轉過來。
“謝謝你願意喜歡我。”
男生頓了片刻,低下頭去,輕咬一下她的耳垂,用氣聲說道,“我也謝謝你喜歡上我。”
蘇小暖用手捂住被咬的耳朵,像是把他的話也捂在裏麵。轉頭看窗外,一點一點倒退的風景,慢慢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有他在身邊,不管是路過的風景,還是即將到來的分別,對她來說都不足為懼。
陸韓在醫院裏躺了一周後,星期一辦了出院手續,蘇小柔幫忙辦的。那天答應陸韓到醫院照顧他後,蘇小柔每天到醫院半天時間。
陸韓頓時有一種因禍得福的幸福感,甚至想在醫院多躺幾天,不過主治醫師沒同意。床位緊張,趕都來不及。
後來那些話陸韓再沒有追問過,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可有些事恰恰在他認為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現實卻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站在醫院門口,陸韓看了一眼和他始終拉開著一段距離的蘇小柔,“你先上車。”
醫院門口攔到一輛出租車不容易,他們要分頭走,隻有一輛空車停在他們麵前。
“你先上吧,我一會兒走出去坐地鐵或者搭公車都行,你傷還沒好。”蘇小柔眼神安靜,安靜到什麽都沒有。
陸韓平靜地看著她,一股莫名急躁的情緒不停地往上湧。
現在是看他出院了,沒事了,她又跟他玩“我們不可能,我隻拿你當小弟弟”的遊戲是嗎?
她以為在他知道她對他也有感情的情況下她還能逃得了嗎?
他也不需要她要怎麽熱烈地回應他,但至少不要這樣疏離的態度。
他們現在站在馬路邊,她的臉白皙,在太陽底下不過幾分鍾,臉色已經染上緋紅,額邊的小碎發已經被汗打濕伏貼在額頭上。
“把我的電話號碼拉出來。”
“嗯?”光線刺眼,蘇小柔微微眯起眼,像一隻貓。
“我說把我的電話號碼從黑名單裏拉出來。”陸韓語氣急躁。
“……”蘇小柔沉默著不說話。
“聽到沒有,蘇小柔?”
倔脾氣,姐妹倆一個德行。
“吧吧……”出租車司機都等得沒耐心,按了兩下喇叭。
“知道了,快走吧。”
陸韓走之前還給了她一個警告又像是提醒的眼神。蘇小柔借著撩發的動作避開。
綠色出租車開出後,蘇小柔才鬆了一口氣,慢慢地往公交車站台走去。
剪不斷理還亂,一團亂麻。
回去的路上,蘇小柔隻覺得精疲力盡。
高考是星期六、星期天兩天。宿中作為最大的考場,星期五整個學校都放一天假,包括初中部,布置考場。
不僅本校的考生在宿中考,初中部布置的考場提供給其它學校學生。星期四下午就有外校學生來提前踩點,免得星期六走錯了考場。
蘇小暖在高二12班考試,向陽則在高三12班考。
“明天就高考了,會不會很緊張?”星期五晚上,蘇小柔穿著卡通睡裙坐在床邊問蘇小暖。
幾年前她也參加過高考,可惜考得一塌糊塗,勉強上個專科的成績,結果為了給家裏減輕負擔,她直接輟了學。
“還好,準備了這麽久,就等著這一刻呢,我現在巴不得馬上就考試。就是很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高考到底是什麽三頭六臂的怪物。”
蘇小暖說得豪情萬丈,大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勢頭。
蘇小柔笑了,“看你這精神頭,我覺得你應該會考得很好。”
話說到這裏,蘇小暖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她的前途似乎一片光明,學習上不出什麽意外的話,哪怕政大進不了,但好一點的重點大學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她還有向陽,是她可以追逐的人,也是可以照顧她的人。
但蘇小柔不同,她的人生走到現在,算是跌入了穀底。特別是和現在的她相比,更顯得蘇小柔可憐。
“姐,你好好學會計,你以後也能慢慢好起來的。”
蘇小柔回頭看攤在床麵上的書本,“嗯,會的。”
八點多的時候,她接到林墨遠的來電。
這個時候,除了加油鼓勵,再叮嚀幾句放平常心,好好考,不要想太多以外,真的沒有什麽可講的了。
但是就是這幾句誰都知道的老生常談的話,林墨遠特意打來電話,也足夠讓蘇小暖感到安慰。
今晚是高考前夕,蘇小暖不知道別人家的父母是怎麽陪伴著度過的,但是她沒有得到謝雨君一句話,鼓勵或者支持的話。甚至好像都忘了明天她要參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考試一樣。
“阿遠,你也要加油,好好考。”
和林墨遠的電話剛結束,手機還沒放下,又有新的來電。
“陸韓的電話?”
從去年到了18班後,這還是陸韓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蘇小暖覺得稀奇得很。蘇小柔卻皺了眉頭,心跳也隨著電話鈴聲加速了起來。
她想起來,好像還沒有從黑名單中將他拉出來。
“喂,同桌,啥事兒啊?”畢竟明天是要參加高考的人,蘇小暖做作了起來,聲音也是拿著腔調。
同桌估計被她惡心到了,半晌才出聲,“沒什麽事,就是明天高考了,好好考。”
“那不是廢話麽?我不好好考,我腦子有坑啊?”
“……”
電話裏又是沉默無聲,過了片刻才聽到陸韓磨著後牙槽的聲音,“那個叫你姐接電話。”
“我姐?你找我姐什麽事?”
像以前叢飛剛追求蘇小柔一樣,任何接觸蘇小柔的人,在蘇小暖眼裏都是想圖謀不軌。
“說兩句話。”
“我管你說一句、還是兩句,先跟我說你要說什麽。”
上次陸韓給蘇小柔寫信,她沒看到。在她以為兩人有什麽貓膩時,又不見兩人來往。
“她之前到我攤上借了錢,我想問她什麽時候還?”
“……”
蘇小柔在知道這個電話是陸韓打來的時候,神經就緊繃了起來。在聽到蘇小暖的那句,“你找我姐什麽事?”就知道有些事避免不了。
她是從蘇小暖手裏直接拿過手機,“找我什麽事?”
“為什麽打你電話還是打不通?”
旁邊就坐著蘇小暖,哪怕不是開的免提,但她還是擔心她和陸韓之間的事情敗露。
“嗯,可以,沒關係,我知道了。”蘇小柔極力地拿捏著自己的嗓音,臉上還浮現出得體的笑容。
“你在說什麽?”陸韓轉了一圈,“你怕你妹妹知道?不想我告訴你妹妹,你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這次蘇小柔沒有再胡說八道,“好。”
陸韓嚼到了甜頭,“這些天都不給我打電話,問我傷好了沒有。”
蘇小柔重重閉了一下眼,“嗯,我知道了,沒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在掛之前,她沒敢從耳朵上拿下手機,怕陸韓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被蘇小暖聽到。
就這一個擔心,讓她聽到陸韓最後一句話,“小柔,這幾天沒見到你,我有點想你了。”
之前的每一句話陸韓都是凶神惡煞地質問她為什麽還將他的電話號碼拉黑,但是剛才這一句,他說他有點想她的這句,陸韓的聲音溫柔似水。
陸韓講完這句,手機的聽筒裏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肋骨斷裂的地方隱隱地作痛起來,陸韓左手覆在上麵。
夜裏下了一場雨,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空氣中帶著清新的涼意。
這天氣真好。
拿起手機看到裏麵已經躺著一條信息了,“準考證,身份證,千萬別遺漏了。”
就算平常她的神經有多大條,但這麽關鍵時刻,她也沒這麽不靠譜吧。
“起來了?”電話裏男生含有笑意的嗓音像窗外清新的空氣一樣令人沉醉。
“嗯,剛起來。”女孩一夜未出聲的聲音難免含糊,又帶著幾分嬌氣,“怎麽這麽早給我發信息?”
“怕你忘了,到時候麻煩。”
蘇小暖嘖一聲,“都放好了,昨晚不是都拍給你看了麽?”
好心提醒還慘遭嫌棄,聽筒裏卻是向陽短促的笑聲,“認真一點審題,不會做的題目千萬不要著急。考完後就給我打電話。”
哪怕被嫌棄,向陽還是不厭其煩地叮嚀著。
他也是考生,也是今天要考試的,卻總是對她不放心的樣子。
“你不用老擔心我,你自己也要好好考。”
“好。”
兩天的時間說難熬也難熬,但說快也快。最後一科是文綜,當她畫上最後一個句號時,考試結束的鈴聲適時響起。
就像是做夢一般,她的高考結束了。
鈴聲響後,每一個人都要停筆作答,然後快速離開考場。
走出教室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心地慶賀終於解脫。
蘇小暖拿著透明的文件袋,漫步走在一條花圃小徑中。
當所有都結束的時候,並未如她想象中的那樣輕鬆,身體反而感到空虛,沒來由的空虛。
前麵三科,她感覺很好。考完後向陽不讓她對答案,回到家後她自己偷偷有對了一些不確定的題目,但都做對了。
剛剛考完的文綜,她更是有十足的把握。
不出意外,她應該能報考向陽選擇的大學。
和他上同一所大學。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蘇小暖不但沒有高興,反而覺得委屈,莫名其妙的委屈。
太難了,走到這一步,對她來說,太難了。
努力的時候不覺得累,隻是咬緊了牙,半點都不敢鬆懈。但是現在回過頭來看,天知道她有多拚,她拚得有多累。
向陽……
向陽。
一想到以後可以和他在一起,上大學、生活,她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蘇小暖!”
低沉的男嗓帶著變聲器後的音質,大聲地叫她的名字。
蘇小暖的腳步倏地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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