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沒追到
50.
徐真真說話的時候根本不敢往林疏寒那邊瞄，她就盯著麵試官們背後的那片雪白牆壁故作鎮定地開口。
徐真真說完的後麵幾秒裏，整個麵試廳都安靜了，是那種落針可聞的安靜。
徐真真覺得有一點尷尬，剛想開口打個招呼，然後自行撤退。
這時，從一開始就沒說過任何話的林疏寒，終於開口了。
“徐小姐。”
徐真真慢慢往後撤的動作一僵。
“各個企業都有固定交流，你既已經向我司遞交求職意向書，想必是清楚了解我司的經營理念了。”
“參加麵試是常規流程，若是中途退出，你讓我司很難做。”
徐真真整個人都頓住了。
林疏寒的威脅意味已經很明顯了，他真的就差直接說出來了：“你要是不麵試，你就別想在翻譯這圈裏混了。”
這得對她有多大不滿啊……
分手之後有必要這樣嗎……
買賣不成仁義在啊……
靠！
徐真真把剛剛才退出去的步子，又給邁了回來，臉上努力堆出一朵花兒來，道：“不好意思，早上出門一不小心腦子被門夾了，記憶紊亂了，我跟貴司的經營理念是百分之兩百的契合，我們繼續麵試吧！”
眾麵試官：“……”
林疏寒不經意地勾了勾嘴角，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真真此時正在內心瘋狂地咒罵林疏寒。
果然是個大變態，反應都跟別人不太一樣，笑笑笑，笑個屁啊。
進了門和林疏寒這番鬧之後，徐真真的心態總算平和了點。行，不就是鬧嗎？我就陪你鬧！看我不惡心死你！
於是後麵的整場麵試，簡直慘不忍睹。
但林疏寒除了在最前麵的問題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他隻是用了最專注的眼神盯著徐真真看了整場麵試罷了。
徐真真也沒再去看林疏寒，自然也沒看到林疏寒那狼一樣的想把她吃了似的眼神。
徐真真用了生平最最最爛的口語，回答著麵試官的各種問題，徐真真覺得如果她的導師在這裏的話，可能會被她這亂七八糟的口語氣得吐血身亡……
當然了，徐真真自己回答問題的內容也是老不正經的。
麵試官問：你為什麽來林氏？
徐真真答：聽說林氏夥食不錯，還有很多帥哥。
麵試官問：說說你的家庭。
徐真真答：爸媽都很殘暴，而我就是個更殘暴的集合體。
麵試官問：你最大的優缺點。
徐真真答：親親，我全是缺點，沒有優點哦~
眾麵試官：……
徐真真是在各個麵試官送瘟神一般的眼神中離開的，直至離開的時候徐真真也沒再多看林疏寒一眼。
不必看，反正這次麵試以後他們也見不著了。
一想到這個，徐真真就忍不住笑啊。她有點後悔了，她當時應該去看看林疏寒的表情的，說不定也跟其他麵試官一樣很有趣呢。
徐真真這燦爛又明媚的笑意，一直保持到她隔一天早上收到短信的時候。
看到林氏短信的時候，徐真真簡直毫不意外，她一邊在浴室裏刷著牙，一邊不斷感歎著林氏的辦事速度——不愧是大公司，昨天下午剛麵的試，今天早上就來消息了。
徐真真點開了林氏發來的短信，樂滋滋地一邊刷著牙，一邊一本正經地把短信內容念了出來。
“徐真真女士您好！很高興地通知您，您在林氏應聘的總經理總裁助理職位，經綜合考慮決定予以錄用，恭喜您成為本公司的一員！請您於下周一（6月29日）上午九點到公司上班！收到請回複，謝謝！【林氏集團】。”
“哈哈哈哈還九點上班謝謝！林氏拒絕的也太禮貌了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真真的笑聲戛然而止。
“下周一……九、九點上班？”
“噗——”
徐真真口中的泡沫，四處橫飛。
徐真真仔細把短信內容讀了一遍又一遍，“予以錄用”“九點上班”“總裁助理”這幾個詞兒像是放大了幾百倍在徐真真腦海裏飄蕩。
靠！？她被錄取了！？
她講得這麽亂七八糟的，居然被錄取了！？
靠！？還錄取的崗位是總裁助理！？
她沒記錯的話，她當時求的職好像是專職翻譯吧！？
總裁助理！？
哪個總裁！？
林疏寒！？
這他媽的暗箱操作吧！？
這不是暗箱操作徐真真自己都不信！
靠，她能去網上揭發這麽大個林氏集團錄取人暗箱操作嗎？她真的一點……也不想在林疏寒眼皮子底下上班啊。
林媽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的。
“喂？真真？收到短信了嗎？”
“收到了。”徐真真麵無表情。
“哈哈，歡迎我們真真成為林氏的一員呀！”
“謝謝幹媽。”徐真真繼續麵無表情，“幹媽，我為什麽是總裁助理啊？我應聘的明明是專職翻譯。”
林媽在電話那頭尷尬地笑了兩聲道：“這個嘛……你這個總裁助理是專門給分公司總裁的應聘的專職助理，你到那裏也隻需要幹翻譯的活就好了。”
徐真真：“……”
徐真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道：“那個總裁是林疏寒嗎？”
“哎哎哎，真真啊……幹媽這突然有事情要處理，我們有空再聊啊……記得下周一來上班哦！”
說完林媽就掛了電話，連一個讓徐真真繼續說的機會都沒給。
徐真真獨自站在鏡子前麵看了很久，才繼續隨便呼嚕了一把臉，連早飯都沒吃又回自己的房間了。
徐真真打開電腦，新建文檔，抬手就打出幾個字：辭職信。
嗬嗬，下周一上班，要是那個總裁真是林疏寒的話，她就把這封辭職信甩他臉上，看看誰能比誰狠。
***************
果然，周一，徐真真站在林氏某分公司的總裁辦公室門口略顯瘋狂地吸氣呼氣。
但這並不妨礙徐真真死死地盯著那塊門牌上的八個小字看——“總裁辦公室林疏寒”。
一開始給她引路的吳助理一直不動聲色。但她一邊瞅著徐真真，一邊心裏暗自想著，這姑娘不會有什麽心髒病吧，看個門牌都能這麽激動，她要是昏過去了，那咱也不會什麽緊急治療的方法啊。
吳助理心裏還沒怎麽嗶嗶完，隻見她身旁的極可能患有“心髒病”的姑娘，飛起一腳就朝虛掩的門踹了過去，動作流暢且漂亮，就是“砰——”的那聲聽著有點疼。
吳助理驚呆了。
徐真真痛死了。
林疏寒一抬頭就看見自家的傻子一臉齜牙咧嘴地抱著自己腳的模樣，一見自己看她還故作鎮定地把腳放下了。林疏寒彎了彎嘴角。
“林……林總。”
吳助理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開玩笑，他們這個林總平時可都是不苟言笑的，雖然算不上凶，但是每天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也足夠嚇死人了。
這次……他……他居然笑了？雖然隻有短短幾秒，但吳助理還是看到了。
完了完了，這不會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吧……雖然林總笑得還挺迷人的，這次她們倆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這麽踹進去了，她應該要跟這個叫徐真真的倒黴蛋子一起卷鋪蓋走人了，吳助理難過地想。
誰知，林疏寒開口了：“你先出去吧。”
這話是對還在恍恍惚惚的吳助理說的。
吳助理如蒙大赦，見自家老板沒有發火的預兆，趕緊腳底抹油地溜了，順便還頗為貼心地帶上了門。
徐真真飛踹那一腳的時候，其實是想智障地嚇嚇林疏寒的，結果一腳飛踢過去，她覺得自己的腳沒了。但為了保持端莊形象，徐真真還是忍痛把忍不住抱住的腳給慢慢放了下去。
徐真真心裏很煩亂，為什麽她一碰見林疏寒就智商直線下降，她覺得自己現在才像個大齡智障。
算了，交了辭職信，以後見他的機會也不多了，想讓她變成個智障的機會也不多了。
徐真真深吸一口氣，假裝淡定地走向林疏寒。
林疏寒剛看完一份文件，把文件夾一合放在旁邊了。就專注地坐在位置上看著徐真真向他走過來。
“小徐老師，來上班了？”
回應他的是一封信，徐真真輕飄飄地就把辭職信扔到了林疏寒的桌子上。
徐真真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林總。我回去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不能擔當總裁助理這份大任，您還是另尋高明吧？”
林疏寒拿起落在桌子上的那份辭職信，也沒仔細看，就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哦，知道了，沒什麽事情就去工作吧。”
“……”
徐真真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讓臉上的笑容繼續掛著。
“您什麽意思？”
“你猜我什麽意思。”
林疏寒微微一笑，雖然笑得還挺好看的，但林疏寒此時的笑容卻讓徐真真想錘人。
徐真真也懶得強顏歡笑了。
“你愛看不看，反正老子辭職信已經交了，先走了。”
徐真真說完就走，身後男人一陣愉悅的笑聲傳來，他的聲音依舊好聽。
“我們家的真真還是和以前一樣傻得可愛啊。”林疏寒頓了頓，他不再笑了，隻是聲音聽上去涼涼的，“你以為我不肯放的人，其他人誰敢要？”
這句是實話。
自從接到去上班的通知後，徐真真就跑去試著找了林疏寒這幾年裏幹了什麽。
其實徐真真沒抱著多大的希望能找出些什麽，隻大概想知道他勝任什麽職位吧。
可當搜索引擎啟動後彈出來的源源不斷的消息，看著“商業黑馬”什麽的詞，徐真真一時居然不能和林疏寒整個人對上。
她真的一點也不知道林疏寒這些年幹了什麽，就算她也有意無意地會去留意，但沒了直接的接觸，她能知道林疏寒在做什麽的渠道不過就是林媽那兒了。
但林疏寒現在說出的這句話，的確是……有資本的。
徐真真心拔涼拔涼的，威脅，他又威脅她。
徐真真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林疏寒：“你到底想怎樣？”
林疏寒勾了勾嘴角，道：“你不是六年前就知道我想怎樣了嗎？”
是。
她六年前就知道林疏寒想怎樣了。
徐真真扯了扯嘴角，拉開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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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飄回，徐真真頭疼地搓了搓頭發，果然心靜不下來她就幹不進事兒。合上文件，徐真真想去接杯水讓自己的腦子清醒清醒。
但她的手機在此時開始瘋狂振動。
徐真真拿起手機一看，是謝瑾年。
這幾年裏，徐真真覺得最神奇的一件事情，就是她居然和謝瑾年做成了好基友。
不，應該換個說法，是謝瑾年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可能是覺得她撲克打得好怎麽的？反正就一直哼哼唧唧地賴著她。
徐真真雖然有時候會覺得謝瑾年屁話太多什麽的，但兩個廢話很多的人組成個屁話天團也挺好的，於是，徐真真就這麽坦然接受謝瑾年這麽個好閨蜜了。
徐真真拿起手機壓低聲音悄悄地接了。
“喂？”
“真真啊——”一接通謝瑾年就在那裏不停幹嚎。
“怎麽了？你輕點聲，我上班呢。”
“你年爺我心裏好苦啊……你能來樓下陪我吃點東西嗎？”謝瑾年可憐兮兮地說。
“……”
徐真真想起早上，小吳和她一起八卦的消息，突然覺得謝瑾年是挺可憐的……
算了，就下去陪他吃點東西，就一小會兒也沒什麽。反正這事兒她也不是幹了一次兩次了。
“等著。”徐真真說完就掛了電話。
徐真真擺弄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偽裝成自己隻是出去上個廁所的模樣，收拾好了包，和小吳打了個招呼就溜出去了。
小吳就是當初她剛進公司的時候，替她引路的人，大名叫吳欣，這姑娘還是挺可愛的。
當時徐真真安然無恙地從林疏寒辦公室裏走出來的時候，小吳就湊了上來安慰她，然後一通安慰過後她才憂心忡忡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Boss說要開除我們了嗎？”
徐真真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她倒是想林疏寒放過她呢。
“那就好……”小吳深吸一口氣拍拍胸口，“不過這都沒被開除……是Boss脾氣變好了嗎？”
“不是，是因為我是他包.養的小蜜。”徐真真麵無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