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馬老三
太子偷雞不成蝕了把米，後續的爛攤子還要他親自去收拾，這讓他看誰都不爽，匆忙把雲昭訓打發走了，根本就不提為她解蠱的事情。
而晉王楊廣陪同秦孝王楊俊把訶里送進刑部大牢之後，換了身衣服，打發走下人。繞著皇城轉了小半個圈，走進一處外表看起來非常不起眼的平民宅院。
院子不大，也就三四個房間。晉王楊廣敲門的時候，旁邊院子里的人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
「這家人出去了，你恐怕要等一會兒了。」
「多謝老伯提醒，如此我先去集市上轉轉。」晉王楊廣禮貌的回道。
此時天色近晚，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走動，楊廣繞著院牆轉了個彎，就見自己要找的那個人正在跟人爭吵。
「你這個膏藥我貼了幾天一直都不見效，趕緊賠錢!」
「賠什麼賠，我這膏藥活血化瘀，清熱解毒，貼上就是包好的，三貼見效，你剛買一貼就想訛我的錢，你也不打聽打聽我馬三爺是幹什麼的。」
「一個賣狗皮膏藥的罷了，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大上。」
「賣狗皮膏藥怎麼的了?沒有我這狗皮膏藥你就得癱在家裡，我說老五，你今天是不是來砸場子的?」
「老三，收攤了。」晉王楊廣上前拍了拍馬老三的肩膀。
那馬老三回頭看了楊廣一眼說道:「不行，我還沒掙出個是非曲直，不能為此壞了我的名聲。」
「我的腿貼了你的膏藥沒好，這是不爭的事實，你趕緊賠錢吧。」那個被稱作老五的人也不依不饒的叫著。
「一錠銀子夠不夠?」晉王楊廣隨手在攤床上扔下一錠銀子。
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老五樂了，伸手去拿的時候銀子不見了。
「銀子，我的銀子-——」
「銀子飛了-——」馬老三呵呵笑著揚了揚手上的那錠白銀。
「老三，走了，別再嬉鬧了，我有正事。」晉王楊廣正色道。
「今天便宜你小子了，下次再來我攤子搗亂，我打折你的狗腿。」馬老三說完把那錠銀子往老五的懷裡一塞，把攤床上的狗皮膏藥一卷，走了。
晉王楊廣心裡知道馬老三這是怪自己多管閑事了，他微微頓了一下，幾步追上了馬老三。
「老三，過幾天我要出征了，過來看看你就走了。」晉王楊廣沉聲說道。
馬老三其實不姓馬排行也不是老三，他是兩年前突然出現在長安城裡的一個市井無賴樣的人物，三十齣頭，面色發黑，看上去好像從沒洗過臉的樣子，下巴上留著幾根稀疏的鬍鬚，眼睛不大卻很有神，這是他唯一出彩的地方了。
晉王楊廣認識他純屬偶然。馬老三在茶館里侃侃而談的時候被他引為了知己。
帶著晉王楊廣走進破爛不堪的小院，馬老三沒有絲毫的不自在。
他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也沒有跟楊廣客氣。
「我此去是凶是吉還請先生幫我算一算。「晉王楊廣打破僵局沒話找話道。
「你怎麼沒去找簫吉?」馬老三抬眼看著楊廣問道。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我知道你跟簫吉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水平並不比他差，作為男子就該有建功立業封侯拜相的野心，你若是甘於平庸的話也不會來長安城了，更不會特意跑到茶館去邂逅本王了。」
晉王楊廣的話，撕破了馬老三的偽裝，終於讓他的臉色變了變，他目露精光看向楊廣:「皇子不少，我要想建功立業其實也不必非得跟著你。」
晉王楊廣呵呵笑道:「你跟你太子有殺父之仇，你會去尋他嗎?」
這話讓馬老三沉默了。
許久之後馬老三輕嘆一口氣道:「你不是來找我卜算的，也不是過來邀我去建功立業的，直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你錯了，我確實是來請你出山的，我已經跟太子撕破了臉皮，準備大幹一場了。」晉王楊廣說道。
馬老三不屑的撇了撇嘴巴說道:「你手裡無兵無權，拿什麼跟太子斗?」
「這次出征將由本王來執掌帥印，武神楊素也被我收在了麾下，大隋兵馬將任由我來調遣，你說我有沒有資本跟太子斗下去?」楊廣略有得色的說道。
馬老三搖了搖頭:「太子把握朝政多年，朝廷內外門徒遍野，光有帥印不足以威脅到他的地位。」
「依先生之意?」晉王楊廣拿起桌上的茶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毫不忌諱的喝了一口。
這讓馬老三很意外:「你不怕水裡有毒?」
「我既真心和你相交，就不怕你有這個害人之心。」楊廣笑道。
這話讓馬老三很感動，他壓低嗓門道:「我馬某以後願隨王爺左右，唯王爺馬首是瞻。」
馬老三的答覆早在楊廣的意料之中，他點了點頭:「先生的為人，本王深信不已，今晚想向先生借點東西，不知是否方便。」
「王爺客氣，需要什麼請講-——」
「金蠶蠱!——」
晉王楊廣這三個字說出口，讓馬老三眉頭緊皺，陷入了掙扎。
金蠶蠱傳自苗疆，把金蠶蠱炒制碾壓成粉製成的毒，乃是天下毒物之最。這種毒藥無形無色，防不勝防。
此毒一旦進入人體，便會讓中毒者有如千萬條蟲在周身咬齒，痛楚難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哪怕是你武功再高，也能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村婦下毒而武功盡失。
楊廣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馬老三，等待著他的決定。
半晌，馬老三的目光漸漸變得清明起來，看著楊廣，態度堅定的說道:「既然我選擇了你，必當安神定志唯你為尊，金蠶蠱雖然是像我性命一樣的存在，可為了王爺，我願意獻出自己的命。」
楊廣笑道：「本王是借來救人的，不會損傷它分毫。」
這話讓馬老三放心了不少。
「你要去救誰?」馬老三好奇的問道。
「太子側妃雲昭訓。」楊廣答道。
「才子佳人的故事?」馬老三挑了挑眉毛，打趣道。
「不，此女子生性狡詐，我想收為己用。」楊廣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