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屑與你爭
柳如雲看見岳靈心這麼一笑,頓時心裡就沒底了,狐疑地看著岳靈心,問:「你笑什麼?」岳靈心啜了一口茶說:「笑你幼稚啊。你以為皇上是什麼,是你在賭館賭博的時候下的賭注嗎?這後宮不是賭館,皇上也不是什麼賭注,若是真心,更不必拿出來博弈,因為若皇上對你無心,即便你贏了我
又能怎樣?贏得一個人的心,終究要靠什麼來評判?你說得倒是輕巧,我花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卻也未曾明白。」
「皇上寵愛誰,明眼人一眼便知,有什麼不能評判的?」柳如雲嘴硬道。「皇上的寵愛,就一定是真心嗎?你真是傻得跟我從前一樣。不過,這賭不賭是一回事,能不能賭更是另外一回事。你想要皇上的真心,而這對我來說,不如他讓我更清凈一點。你要真能讓他每天離我這裡
遠遠地,我就燒香拜佛了,還跟你爭什麼?」岳靈心好笑地說,也懶得再張口一個「本宮」,閉口一個尊稱,或許是因為到現在她還覺得,柳如雲天真起來的樣子,很像當年的自己。
只是不知道這個「自己」,在三個月、三年或者是更久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或許老天爺也很想讓她看看,若是時間能重來一遍,她選擇走不同的路,會不會和現在不一樣。
「你不想要皇上的心?那你為什麼還要當這個皇后?」柳如雲憤憤不平起來,質問岳靈心。「當皇后就一定是因為和皇上有感情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只有一組因果關係的,等你想通這個道理,就會明白。我本沒必要跟你說這些,但是,我覺得你還有救。」岳靈心彎起唇角,有淡淡的
笑意。
「笑話!我需要你救?你不敢跟我比,是因為你知道比不過我。你怕了是不是?」柳如雲開始用起了激將法。
岳靈心卻根本不為所動,「隨你怎麼想。如果你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點事,說完了,你們該走了,本宮還要休息。」岳靈心起身要走,卻聽見祝玲瓏冷笑了一聲。
多喜扶著祝玲瓏從地上爬起來,她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柳如雲與岳靈心說話,見柳如雲也是碰了一鼻子灰,不由冷笑起來。「皇後娘娘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該不會是心裡著急岳大將軍失聯的事情,所以把火都撒到了後宮來吧?又或者,皇上重立你為後,根本就是為了安撫你和岳家的殘餘勢力?」祝玲瓏天生一副柔弱的姿容
,這般冷笑,更是顯得陰柔,有種說不出的狠絕。
岳靈心陡然睜大眼睛,祝玲瓏的話字字句句傳入她耳里,卻好像刀子扎進心裡。
「你說什麼?你說我爹怎麼了?」岳靈心幾步衝上去,一把揪住祝玲瓏的衣領,腦子裡不斷地掠過無數疑問。「失聯?我爹怎麼會失去聯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你自己看看這封家書不就好了!」祝玲瓏從袖子里取出來昨晚在御書房裡找到的那封信。
岳靈心將信奪了過去,還沒來得及拆開,大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祝玲瓏,你好大的膽子!」祝玲瓏面色刷白,回頭一看,竟是江玹逸疾步走來。她張張口,正想要靠上去辯解什麼,江玹逸卻根本不給她機會,一把將她推開,祝玲瓏踉蹌著差點摔倒,更是心頭一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江玹逸
。
「皇上,臣妾……」
「你現在竟然膽大到敢從御書房裡偷東西!」江玹逸怒不可遏,然而也無法阻止岳靈心拆開信,看到了義弟如風寫回來的邊疆戰事,以及父親在敵方偷襲時失蹤的事情。
「皇上,臣妾看到信封上是姐姐的名字,還以為是皇上忘在書房了,所以想著順便……」祝玲瓏記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若是從前,江玹逸該是扶她起來,安慰兩句。
可這次江玹逸不但沒有安慰她,反而語氣更加嚴厲,「順便?朕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
江玹逸的話哽在了喉嚨里。若是他提起岳錦添失蹤的事情,岳靈心自然更不好受。
「皇上,臣妾只是、只是覺得姐姐應該想要知道自己的家事,所以才自作主張……臣妾真的不是有意違背皇上的旨意,臣妾……」祝玲瓏跪下來揪住江玹逸的衣擺,眼淚開始嘩嘩地往下流。
她知道江玹逸對她生氣了!非常生氣!
這已經不是江玹逸第一次為岳靈心的事情跟她發火,祝玲瓏學乖了,心底也越來越明白,只是她的眼淚對江玹逸來說,已經不像從前那麼管用。
「滾!朕不想看見你!」江玹逸一把扯掉她的手,將她推得遠遠地。接著他根本就沒有再看祝玲瓏一眼,轉過去要拿岳靈心手裡的家書,「好了別看了。」岳靈心退後一步,眼眶泛紅地緊握著手裡的家書,向江玹逸質問道:「這是真的?你不讓我看家書,就是為了瞞著我,讓我連自己親爹的死活都不顧,是嗎?江玹逸,你到底恨我恨到什麼地步,才要用這種
方法來折磨我!」
岳靈心幾乎是用吼的說出來。
岳錦添被貶去邊關,岳靈心本就自責不已,如今父親生死未卜,她卻在宮裡一無所知,還要為一手造成他父親如今落魄命運的那個人生孩子!
岳靈心覺得自己簡直要崩潰了!她真是太傻了,以為江玹逸真的是在乎她肚子里這個孩子,才寧願拿出皇后之位來做代價,也要保住這孩子,卻原來這一切不過都是障眼法罷了,只是為了瞞住她,關於她父親的事情,然後安撫好岳家旁
枝末節的關係!
「夠了,別說了,你該進屋去休息了。」江玹逸說著上來拉岳靈心,岳靈心一把打掉他的手,他越是平靜,她越是憤怒。在他眼裡,她父親的性命就那麼不值錢嗎?甚至不值得他的金口玉言提上幾個字?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再也不會!」
岳靈心轉身就要走,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父親到底會在哪裡,是否安好,就連跟江玹逸的爭吵都顯得這麼沒有意義。江玹逸卻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她拽回來抱在懷裡,「不對,你說的都不對!朕瞞著你,就是怕你像現在一樣,為你父親擔心,跟政治、跟安撫岳家沒有半點關係!朕只是擔心你,擔心孩子,這樣說
夠了嗎?你滿意了嗎?」
李嬤嬤也衝上來抓住岳靈心,連聲勸說:「娘娘,使不得,太醫說了你不能激動。咱們先回寢殿,有什麼事回去再慢慢說。」
岳靈心握緊拳頭,大聲對江玹逸說道:「你放開我!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江玹逸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岳靈心扛起來,不管她的掙扎,也不理會旁人異樣的目光,大步走向後院寢殿。
岳靈心大聲尖叫著,直到被江玹逸扔在了床上。不過他這次的力道可比從前溫柔多了,也許是怕傷著孩子。
「你鬧夠了沒有?」江玹逸皺起眉頭,明明是想要嚴厲起來的言辭,卻一點氣勢都沒有,反而顯得有些無奈。
「我沒心情跟你鬧。我要去南疆,你放我出宮。現在,立刻,馬上!」岳靈心從床上爬起來,一口氣對江玹逸說道。
「沒門。」江玹逸推了她一把,她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想站起來,卻被江玹逸緊緊地摁住了肩膀。
「你聽清楚了,這段時間你只需要好好靜養,別的什麼都不要多想,一切有朕。你父親的事情,朕已經讓人全力搜索,一旦有消息,會立馬告訴你。」
「我不相信你!」岳靈心冷冷地看著江玹逸。
「由不得你。」江玹逸旋即囑咐了一隊禁衛軍看守在清秋院周圍和寢殿門口,沒有他的命令,不許岳靈心出門。岳靈心氣得捶床,但是就連姜凡現在也不聽她的,說什麼也不肯放她出去,岳靈心只能在房間里急得打轉。轉了一會兒,她快步走到書案後面,給君如風寫了一封回信,囑咐他一旦有父親的消息立馬來報
。她不相信江玹逸,這是真的。
「娘娘,你不用太擔心,將軍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李嬤嬤拍著岳靈心的手背安慰說。「我怎麼能不擔心?爹爹常年征戰,敵軍突襲,如果不是有非常緊急的情況,他不會與自己人失去聯繫,更不會這麼久都沒有一點音信,所以在他身上一定發生了一些強制他無法與駐軍聯繫的事情,這就是
我擔心的原因。」岳靈心坐下來,目光憂慮,卻見一隻綠袍鸚鵡撲稜稜地飛進了寢殿來,落在岳靈心面前的地板上。
「這畜生!」李嬤嬤上去吆喝,要把鸚鵡趕出去,「娘娘你現在的狀況,要盡量避免和這種有毛的小動物接觸,可能會影響到孩子。」岳靈心轉過頭,看著那鸚鵡,忽然想起來,她好像在別的地方——某個它不該出現的地方,看到過這扁毛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