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追查
岳靈心聽到這裡,差點一下子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瞪大了眼睛問道:「青蛇?」「沒錯。」張源點點頭,肯定自己沒有看錯。因為不止是他,那晚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幅景象。「那時也還沒開春,竟然就有青蛇出沒,說來也奇怪。更可怕的是,若一條青蛇也就罷了,可除了那條被斬殺
的青蛇以外,房間里竟然還有好幾條活著的蛇,有的已經爬到先鋒的床上了!」
張源一邊說,腦子裡一邊回憶著那晚的恐怖景象。
一條一條的青蛇,從四面八方鑽出來,幾乎將眾人圍在了一個小圈子裡。有的士兵被嚇得直咽唾沫,有的還雙腿發軟。這蛇群出沒,可是動不動就要命的!「大家別緊張,把你們手中的火把放低。蛇怕火,它們不敢靠近。」吳清沉住氣,指示眾人。他們把火把放到腳邊,逼退蛇群,但也不敢輕舉妄動,惹怒這些毒蛇。與此同時,更多的士兵聽到響動趕來增援
,雖然這蛇群令人瞠目結舌,但架不住人多,不知是不是這畜生也怕了,突然全都飛快地爬離。
正當大家鬆口氣時,君如風忽然手一軟,佩劍「啪」地掉落在地,人也跟著倒下去。
「先鋒!」吳清最先衝上去,卻赫然發現君如風的胳膊上有被蛇咬的口子!他立馬下令傳軍醫過來診治,所幸軍醫說這蛇並沒有毒,簡單地處理一下傷口便無大礙。這一折騰完已經快三更天了,眾人散去休息。張源和吳清本想留下來照顧,君如風卻把他倆攆走了。誰知三更天一過,吳清不放心,到如風的房間查看,發現如風人已經不見了,貼身的佩劍也一起消失了
。
「沒過倆時辰,南鉞那邊就傳來了消息,說先鋒潛入南鉞軍營,刺殺李御,雖然沒能成功,但人卻被扣押下來了。」張源嘆了口氣,愁眉不展。
「都怪我們!若是當晚我們看好先鋒,他就不會……」「現在不是追究這些責任的時候。何況若真是他自己走出門去的,那也是他自己的決定,與你們何干?不過,說起那青蛇,你們可還留著屍體?」岳靈心問道,腦海里的千頭萬緒,似乎終於牽了一個頭出來
。
半夜如風聲一般的鳴奏,成群出沒的青蛇,一切都好像有指揮一般在暗中進行,岳靈心幾乎可以肯定,如風此事絕不簡單,至少,恐怕跟那個人牽扯上了。
那個曾用蛇毒害她的馭蛇高手,蘇明軒。
「誰會留著那玩意兒啊?」張源摸了摸後腦勺。
吳清突然想起來,「不過那蛇被軍醫帶走了,興許他們真留著,也說不準啊。」
岳靈心立馬站了起來,事不宜遲,「帶我去軍醫那兒看看。」
於是張源和吳清領著岳靈心,快步走去軍醫的住處。所幸都在邊防大營里,相距並不很遠,很快就到了。
院子里正在晾曬草藥,一股子混合氣味撲面而來。過了一個冬天,好不容易開春了,天氣也漸漸晴朗,正是晾曬藥材的好時候。
張源上去叫了那晚給如風醫治的大夫過來問話,沒想到那大夫還真把那條青蛇的屍體留了下來。「其實老夫是覺得奇怪。這青蛇本身沒有毒,但是它體內有一種很怪異的植物殘留,似乎有人將這種植物混入了青蛇平日的飲食中加以餵養。不過,老夫還未查出,這究竟是何種植物,而且看君先鋒並無中
毒癥狀,應該沒什麼大礙,只不過老夫身為醫者,遇到未曾見過的東西,也要細究一番才肯罷休。」軍醫恭敬地向岳靈心解釋道。「可否麻煩您給我一點樣本,我或許能夠查出這東西的來歷。」岳靈心仍然抱著懷疑的態度,軍醫將那什麼植物的屬性說得模稜兩可,她自然不能放心。她心裡知曉,蘇明軒不會莫名其妙派一堆蛇過來,就
是為了恐嚇如風,而如今既然這蛇可能有問題,那她必得細查才是。
很快,軍醫就把半截蛇身拿給了岳靈心。
岳靈心用布包著這半截僵硬的蛇身,立馬去找耽棠。從南鉞回來之後,見過了蘇沐漓,岳靈心便開始追查如風的事情,蘇沐漓之所以沒有跟她一起,便是因為跟耽棠約好了,要做一次治療。似乎耽棠又研製了一種新的配方葯,要讓蘇沐漓嘗試,不過他倆是偷偷摸摸說的,有意避開了岳靈心,這讓岳靈心有種很不好的感覺——蘇沐漓的病,她一直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是一種隨時可能讓他喪命的病,談及具體的,蘇沐漓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不願讓岳
靈心知道得太多。
這似乎和當年她在山崖下「撿」到他時,他身受重傷有關。
「沐漓。」岳靈心既然知道蘇沐漓不願讓她了解太多,也就不強求,心中雖然有些芥蒂,但她知道蘇沐漓定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進院子的時候她就刻意提高了聲調,提醒蘇沐漓她過來了。
不出意料之外,先從房間里出來的,果然是耽棠。今日第一次見耽棠的時候,岳靈心就覺得她的臉色有些過於蒼白,想是這倒春寒冷熱交替,天氣變化太快,耽棠這神醫也不小心「中招」了,岳靈心還好心提醒她要好好調養身子。耽棠對她還是一副不屑的
態度,也不怎麼跟她說話,徑直就走了。
這第二次見,岳靈心也不便再說。就耽棠這對人的態度,擱別人身上,岳靈心還真不願再搭理,不過偏偏耽棠對蘇沐漓又照顧得無微不至,看在這一點上,岳靈心對耽棠的態度也不能太壞。
「他在休息。」耽棠擋在門前,看樣子是不想岳靈心進去。
岳靈心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他了,晚些再來看他,反正,我本來也是來找你的。」
「找我?」耽棠皺起眉頭。
她本就臉色蒼白,蹙眉的樣子更顯得臉上一股子病態的味道。「我家谷主剛剛問完診,已經乏了,你們有什麼事,改日再說吧。谷主要去休息了!」旁邊的侍女不客氣地說道。可能是受主子的影響,耽棠不喜歡岳靈心,連帶她身邊的丫鬟也是,見了岳靈心都是鼻孔朝
天的。
可今日岳靈心身邊可是帶了兩個軍營里的暴脾氣,又是對岳靈心死心塌地的舊部,看到耽棠主僕二人這麼差的態度,氣得就差沒把劍拔出來架在這二人的脖子上了。
「小丫頭片子,怎麼說話呢?」
「我家少統領跟你們問話,是抬舉你們,別不識好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那神醫谷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一個小丫鬟就跟他們拌嘴起來了,頗有不依不饒的架勢。
「張源、吳清,不得無禮!」岳靈心是有要緊的事情來見耽棠,可不是讓他們吵架的,而且耽棠這脾氣,也不是誰都壓得住,真跟她吵急眼了,她一撂挑子不幫,岳靈心可不能拿她怎麼辦。
張源和吳清被岳靈心訓斥,自然不敢多嘴了,只是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氣呼呼地。
「耽谷主,我是為如風的事情而來,有一事想要請教……」
「岳大小姐親自駕臨,我可受不起這份抬舉,我區區一個江湖游醫,怕折壽,我看岳大小姐還是另請高明吧。」耽棠連聽都沒聽岳靈心要說的話,徑直舉步往前走了。
「他娘的!這什麼態度?老子……」張源咋咋呼呼地作勢要拔劍,被岳靈心按了下來。
岳靈心疾走兩步,追在耽棠身後懇求,「耽谷主,人命關天,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若是不能查出這件案子背後的因由,我弟弟就死定了!」耽棠停下腳步看了岳靈心一眼,一臉冷漠的表情。她在神醫谷長大,生生死死的事情見多了,並非每一個要死的人,送到神醫谷來都會得到救治。葯醫有緣人,這是神醫谷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箴言,她自
然也篤信不疑。何況本就不喜歡岳靈心,將她當成無緣人,或者說是孽緣,又豈有幫她的道理?
「人生在世,有生就有死。何況各人有各人的擔當,做得出來什麼事,就該擔得起什麼責任,做錯了事卻要別人煞費苦心幫忙擦屁股,這樣的人即便留著,又有什麼用?」
「你說什麼?」這下張源和吳清兩人是真的火了。方才耽棠態度差也就算了,此刻竟還出口傷人,侮辱君如風,他們倆哪還咽得下這口氣?立馬拔出劍來指著耽棠,喊打喊殺。
「夠了,都別鬧了!」岳靈心看著一團亂麻,頭疼不已。耽棠不肯幫忙,張源和吳清又是劍拔弩張,把這院子搞得烏煙瘴氣,卻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蘇沐漓開門出來。他面帶倦容,問道:「發生何事?」
耽棠回頭一看,蘇沐漓被吵醒了,不由有些氣惱,「不是跟你說了,讓你躺著好好休息,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管嗎?」
「你們都要打起來了,我還能在裡面睡得安穩?」蘇沐漓反問道,朝他們走過來。他看向岳靈心,放輕了聲音問:「你來了怎麼也不叫我?」
「耽谷主說你服了葯在休息,若不是事情緊急,我也不會跑過來,還打擾到你。」岳靈心嘆了口氣,沒想到還是把蘇沐漓給吵醒了。
「既然緊急,早該叫我起來幫你想辦法啊,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什麼都一個人擔著。」蘇沐漓說著皺起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沐漓,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耽棠忍不住插嘴進來,惱怒地瞪著蘇沐漓。
「你若是肯幫忙,我又何必如此?」蘇沐漓說不上是埋怨還是無奈,雖然心裡清楚耽棠為何刻意為難岳靈心,但又不能點破,幫著岳靈心說話,也對耽棠有歉意,可岳靈心有所求,他又怎能坐視不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開口,我就一定會幫忙了?我不幫!從今以後這個女人的事情,我一概不幫!」耽棠說完,當真掉頭就走。
岳靈心急忙脫口說道:「是青蛇!」話音剛落,耽棠的腳步便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