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當朝對峙
攝政王府披上了滿眼的紅。一大早就人聲鼎沸,吵得整條街都跟著熱鬧起來。
岳靈心坐在梳妝台前,已經換上了鳳冠霞帔,因為江錦睿特意送過來的,所以她也沒委屈自己,換上了那套更加貴重的新衣。這會兒正咬著蔻丹,聽見門口傳來了丫鬟們的聲音。
「參見王爺。」
王爺?岳靈心詫異地抬頭望去,果然瞧見江錦睿舉步走了進來,都快要到裡間了,卻被喜婆攔住。
「王爺,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哎唷,這大婚前,新郎官和新娘子可是不能見面的啊!不吉利,不吉利!」
「胡說八道!本王見自己的王妃,誰敢說不吉利?」江錦睿乜斜著旁邊,那喜婆雖然覺得不妥,但也不敢忤逆了大人,只能看著江錦睿大步走了進去。
岳靈心端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里映著自己的臉,然後出現了男人的身影。她心裡嘆口氣,這傢伙還真是沒有禁忌,竟然連喜婆也攔不住他。
「大婚之前,王爺就這麼闖進來,難道是你們西番的規矩不成?」岳靈心沒有回頭。
「規矩是人定的。在本王府上,本王就是規矩。」江錦睿微微揚起下巴,毫不掩飾自信,甚至是帶著一些傲慢的姿態。
這種紈絝子弟唯我獨尊的宣告方式,岳靈心是見多了,根本懶得同他多講,白了一眼道:「廢話那麼多,你進來到底想說什麼?」
「只是看看你不行嗎?這個時候,你應該不是很好過吧。」江錦睿挑眉問道。
岳靈心一臉不信的表情,同樣挑眉看著他,彷彿等著他自己交代。
江錦睿有點無奈地扶額,「岳靈心,你說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一般女人在這個時候,都會有點不安才對,我看你反倒像是很期待的樣子。你就不怕,你的小命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
「當然怕啊。誰不怕死啊?不過,我自然也高興,因為只要平安度過了今天,我就能徹底擺脫你和這一堆破事,回家過我自己的日子了。」岳靈心聳了聳肩說。
「破事?」江錦睿有些失笑。頓了頓,他的聲音忽然變輕了一些,「其實,你若是願意的話,等這些事情解決了,你也可以留……」「好了,王爺,吉時快到了,你趕緊出去吧!這要是宮裡來人了,發現新郎新娘還在一間屋子裡,也不好交代。出去吧出去吧!」不等江錦睿說完,岳靈心就起身把他趕了出去,然後自己穿戴好鳳冠霞帔,
等著喜婆和丫鬟進來。
不一會兒,外面就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聲音,響了好大一陣,熱鬧非凡,和鼎沸人聲混雜在一起,好像真的是一場單純的喜事。然而到了外面,聽到的都是各種朝中大臣的祝賀聲和議論聲。岳靈心淡然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可能事情沒有臨到頭的時候,真的不覺得有危機感,但是聽到耳邊不斷響起的爆竹聲,她發現自己正走在
一條不歸路上。
反正現在後悔是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聖旨到!」太監的宣聲不出意外地響起來。
江錦睿上來拉住岳靈心的胳膊,帶她跪下來接旨。太監宣旨讓江錦睿和新晉王妃入宮面聖,這也是在江錦睿意料之中的事情。西番的王氏宗親成婚,按規矩就應該朝見皇上,但也是新婚之夜后的事情,不過江錦睿位高權重,他的婚事可以說對整個西番政
局都有不小的影響。
岳靈心的家世背景一時之間成為了政治家們關注的焦點。
這次趙渙召請江錦睿和岳靈心立馬進宮,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閔的皇帝江玹逸親自來了西番,正在宮中等候。岳靈心也是聽到江錦睿和那太監寒暄,才知道江玹逸竟然親自來到西番!岳靈心心頭狠狠一震,他堂堂一國之君,即便要出使,也必須經過朝臣幾番商議,可她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說明江玹逸必是瞞
著眾人,直接來了,實在是草率得很,萬一他在這邊有任何閃失,那可是整個大閔都會動蕩啊!
岳靈心暗覺不安,但又不能表態,只能憋著。江錦睿似乎感覺到岳靈心情緒有變,趕緊上去把她扶上了攆轎。臨了還在她耳邊囑咐一句,「別忘了你答應過什麼。」
岳靈心想起那晚上見的人,自己立過的誓,心中暗暗地嘆口氣,暫且把無關的情緒都按捺在心頭。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幫江錦睿把事情辦完,她也能解脫了。
一入宮門,朝賀的聲音便撲面而來。
「攝政王到,王妃到——」
空曠的大殿裡面回蕩著內侍的喧聲。岳靈心撩起蓋頭,抬頭看向上方——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西番王趙渙。此人約莫六十來歲,卻像是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不知是否年輕時用腦過度,想著如何謀權篡位,未老先衰,不過那雙眼睛卻是精神矍
鑠,閃著陰鷙的光芒。他的鼻子如同鷹鉤,讓人看了便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似乎一不注意就會被他算計一般。
「臣攜內子拜見大王,見過大閔皇上。」江錦睿帶著岳靈心上前請安。
岳靈心抬起頭來看一眼江玹逸,他也在看著她。
「臣侄遠去大閔祭祖,本是哀痛之事,沒想到卻抱得美人歸,實在是福兮禍兮。說實話,朕是真替臣侄感到高興。」趙渙寒暄起來。
江錦睿不卑不亢,對答如流,雖說趙渙的話綿里藏針,江錦睿都兵來將擋,絲毫不見慌亂之色。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一名大臣走了出來,面色不善。
岳靈心心中暗覺硝煙漸漸瀰漫開來,看來,要開戰了。
「愛卿請講。」趙渙那日早已跟他的心腹大臣議好今日的對策,現在這一幕不過是他們的開始。那大臣拱手說道:「攝政王雖是大閔高祖皇帝之子,但如今畢竟是在我西番任職,一言一行都該為我西番臣民之表率,更應該凡是先以我西番利益為重,如今卻迎娶一個大閔將軍之女,何況那人還曾經率兵
攻佔我西番都城,與我西番為敵,臣以為,攝政王此舉,實在不妥!」
「臣也有此慮!」另有幾位大臣站出來附和。
趙渙沒有說話,似乎等著江錦睿辯解。江玹逸卻先開口了,「諸位大臣似乎對大閔與西番之間的關係有誤解啊。朕這次前來,便是因為我大閔已故將軍岳錦添之女遠嫁西番,朕以為實在是兩國之幸事,從此我大閔和西番兩國,結百年邦交之好,共御外敵,守萬里江山,難道不好嗎?」頓了頓,見滿朝文武不說話,江玹逸又接著說道:「再者,當年我大閔明明是舉兵替西番化解內亂之圍,後來更是力主當今皇上登基,這難道還不夠表明我大閔的誠
意?」「大閔多少年來干涉我西番內政,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我看把這攝政王妃送到我大閔來,不是為了邦交,而是為了裡應外合吧!」先前那位大臣咬牙切齒地說道,一臉早已看穿內幕的表情,倒有一種自以
為是的愚蠢之感。江錦睿輕笑了一聲,「王妃對西番一腔熱誠,不惜千里迢迢,遠嫁於此,路大人卻以這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令人心寒呢。」說著,他抬起頭來看向王座之上,「大王難道也是這樣想的嗎?若不是,
這路大人謠言中傷臣侄和王妃,併當著大閔皇帝的面口出狂言,企圖分化兩國關係,大王還要繼續袖手旁觀嗎?」
「路大人所言,雖然有些偏激,但也不是全無道理。」趙渙用眼角餘光瞥著江玹逸的表情。
江玹逸淡定自若,身邊隨從不多,但立於他國朝堂之上,受千夫所指,仍是面不改色。卻沒人注意到他身邊站著的姜凡,眼中已閃過寒光。
「大王的意思,就是以為臣侄當真串通了大閔,有謀逆之心?」江錦睿進一步反問道。「朕不是這個意思。朕當然知道,臣侄對西番一片忠心,只是你身份特殊,如今這王妃也令朝堂內外沸議紛紛,你也知道,為君者總不能視忠臣諫言和百姓議論於不顧,所以,朕也是沒有辦法,見臣侄與王妃真心相愛,朕不忍拆散,只好想個折衷的法子,若是臣侄願意放下攝政王之位,不再打理朝中重要事務,朕想,各位大臣應當也能放心了。你是王爺,也是朕的侄子,你要迎娶心愛之人,無可厚非,到
時候,誰若是再亂嚼舌根,朕必定不會輕饒。」趙渙臉上掛著笑容,不緊不慢地說道,循循善誘,一步一步將江錦睿逼進早已設下的圈套。「若臣侄說,不能答應這個條件呢?」江錦睿反問,「臣侄這攝政王之位,可是大王當年親自下聖旨冊封。這麼多年來,臣侄一直恪盡職守,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懈怠,如今大王為了一門親事,就要卸臣的
職,就不怕令天下士子和有識之士寒心?」
江錦睿話音剛落,便有一大半朝臣異口同聲,「請大王收回成命!」
趙渙眼眸中頓時閃過殺機,雖然只是一瞬,但看得出來,他有些沉不住氣了。這江錦睿在朝堂上的勢力,早已超過他這一國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