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398.冰釋

  「阿衡!」墨漪連忙低喝。


  李玉衡白了他一眼,「你不讓我說我就不說嗎?分明是這個郡主黑白不分、欺人太甚了。就算她是先王后的女兒,也沒必要給面子。」


  顧憐本就臉皮薄,李玉衡這樣犀利的話,哪裡招架得住,當即哭著沖回了暗道中。


  「漣兒!」


  「顧憐!」


  百里九歌和墨漓喚道。


  墨漪嘆了聲,道:「暗道里還有別的機關,我去追上她,阿衡你給他們帶路回去吧。」隨後也投入了暗道之中。


  李玉衡滿眼冷光,剛才罵的不夠解氣,這會兒怒氣上頂,身體狀況有些撐不住。她扶著牆站好,對上墨漓的目光。


  「李姑娘。」墨漓問道:「你適才說,大哥為了漣兒去跪仇人,這是何意?」


  李玉衡說:「那蒙面人一度要殺了郡主,墨漪跪了他三天三夜,求得嗓子都啞了,最後那人留下郡主的命,卻殺了墨漪的一個族姐作為懲罰。這事墨漪都自己咽著了,沒和郡主提及一句。」


  百里九歌心裡一顫,下意識的說:「墨漓,我也追過去看看,顧憐還有想起來的記憶沒和我們說呢。」


  「嗯,你小心些。」


  百里九歌點點頭,連忙去了。


  沿著黑黢黢的暗道疾行,百里九歌聽風辨位,遠遠的追著墨漪。她想,墨漪很快就會追上顧憐,百里九歌突然害怕,那兩人會在地道里衝突起來,導致誰傷了誰……


  前方,傳來了吵架的聲音。百里九歌連忙飛馳過去,透過昏暗的火光,看見在前方的小廳里,墨漪堵住了顧憐的去路,顧憐憤怒的撲到他身上,捶打起他。


  「你走開,走開啊!公子,你滿意了是不是?你們瞞著我那麼多,到最後卻都是我的錯嗎?你為什麼要消除我的記憶,是不是因為我看到了不能看的東西?蒙面人拿著白鴉,是嗎?」


  蒙面人拿著白鴉?百里九歌因著這話,停了腳步。


  她清楚的記得,父王曾用那隻白鴉來檢驗她是不是蓬萊聖女的傳人。那白鴉是用籠子養著的,一直在宮裡,怎麼跑到蒙面人的手裡去了?


  百里九歌下意識的貼在拐角的牆根處,仔細的聽著。  顧憐哽咽著控訴:「墨漪公子,我都記起來了……當初跟著你來到西岐,見了蒙面人。他放出白鴉,讓我去和白鴉說話。這世上只有蓬萊聖女一脈能和百鳥共鳴,我又怎麼可能……蒙面人將我關押起來,


  黑漆漆的地方,那些看押我的人們貪婪的眼神……那三天三夜,我都忘了是怎樣度過的。終於我等到你來接我出去了,你卻、卻給我灌下失去記憶的葯,又把連心蠱埋在我的心臟里!」


  百里九歌努力的分析這段話。


  蒙面人也和父王一樣,用白鴉檢驗顧憐是不是蓬萊聖女一族的……也就是說,墨漪在朝都總流連芳菲館,是為了確認顧憐是墨漓的妹妹,然後將顧憐帶到蒙面人那裡……


  然而顧憐雖然是墨漓的妹妹,卻不是蓬萊聖女一脈,蒙面人就將她關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百里九歌記得,剛才玉衡說,墨漪曾因為蒙面人要殺顧憐,跪求了他三天三夜。就是這件事嗎?墨漪也因為這件事,失去了一個族姐?

  墨漪過了好久,才一字字說起:「漣兒,你說的沒錯,我讓你失憶,是要讓你忘記白鴉的事。」


  「所以……你還是為虎作倀,騙了我?」顧憐顫顫的發問。


  墨漪道:「如果你不失憶,就要被他殺死,你還想選擇被殺?」


  「我……」顧憐語結,凄聲問道:「那連心蠱呢?也是蒙面人牽制我的是嗎?怕我活著會不聽話……」


  墨漪點點頭。


  顧憐慘笑著,再度捶打起墨漪的胸膛,喊道:「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你為什麼還要讓我活,讓蒙面人殺了我算了。」


  「漣兒……」墨漪還想說什麼,這時候百里九歌走了出來。


  「顧憐。」百里九歌已經聽不下去了,墨漪和顧憐,她不偏心誰,卻只想讓顧憐知道所有的事,不願讓墨漪再受委屈。


  「顧憐,你聽我說,在你被關押的那三天三夜,墨漪一直跪在蒙面人那裡,求他饒你一命。後來蒙面人同意了,卻殺了墨漪的一個族姐懲罰他。這事情你又知道嗎?」


  「什、什麼……」顧憐愣住了。  她回想著當時的事,記得黑漆漆的牢門被打開,墨漪端著失憶的葯進來。那時的她只顧著想出去,卻沒有在意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沙啞的嗓音、臉上那明顯的悲慟……這都是因為他跪求了三日三夜,又


  失去了親人?

  「公子,你真的……」顧憐顫抖的發問。


  不想聽見肯定的答案,可墨漪還是沉重的點頭了。


  顧憐崩潰的滑落在地,她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


  百里九歌扶起了顧憐,忍痛繼續說道:「你失憶了,蒙面人就不怕你泄露白鴉的事,再給你加一道連心蠱,這才放心。現在我也理解為什麼之前在戰場上,你來軍營里找我,很快就被墨漪帶走……」


  「為什麼?」顧憐知道答案,卻還是問了出來。


  百里九歌道:「因為蒙面人要是知道你不安分,指不定又要出什麼損招害你,只有墨漪一直把你放在身邊,蒙面人才最放心。」


  顧憐無言,嬌容已是梨花帶雨。


  「墨漪公子,我……」哽咽著不知說什麼,愧疚、夾雜著悲哀,顧憐自責的沒有膽量抬起頭。自己怎麼這樣糊塗,明明是自己虧欠了墨漪。


  「顧憐。」百里九歌見顧憐不知所措,便拉住了她的手說:「你別太難過,墨漪他……」


  話沒有說完,顧憐潸然淚落,鬆開了百里九歌的手,跌撞著撲到墨漪身上。


  「公子,對不起,對不起……我連累了你和你的家人,還對你惡語相向……」顧憐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


  墨漪嘆了嘆:「唉,你啊……」抬手將顧憐摟在懷裡,哂道:「怎麼還叫我公子,是叫順口了?」


  顧憐一震,埋頭在墨漪的胸口啜泣,良久良久,嚶嚀了聲:「哥……」


  墨漪輕笑:「也好,我本就是你哥。」


  百里九歌心直口快道:「也不對啊,母后不是說要把顧憐嫁給你嗎?」說完就覺得不妥,百里九歌赧顏,望著顧憐也臉一紅,從墨漪的胸口退開。


  百里九歌只好賠笑:「我隨口說說的,倒是墨漪,在朝都的時候你就知道顧憐是墨漓的妹妹了?你怎麼知道的。」


  墨漪哂笑:「直覺。」


  「直覺?」百里九歌不覺得這是個靠譜的答案。


  墨漪道:「說出來我也覺得沒譜,但在芳菲館第一眼看到漣兒時,我就覺得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不會吧,顧憐不是剛生下來就被送走了嗎?」


  墨漪答:「漣兒是傍晚出生,夜裡被送走的,我和墨漓都抱過她。」


  顧憐的臉更紅了。


  百里九歌也說:「這好像更不靠譜啊,顧憐剛出生時才一點點,等你在朝都見到她的時候,她十八。這樣怎麼似曾相識?」


  「所以說了是一時的直覺,解釋不通。」墨漪哂笑著說:「起初我倒也沒往深著想,後來在幫墨漓做事那期間,跟芳菲館的老鴇聊到了漣兒,又四處打聽了些,就覺得是碰對人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是什麼?」


  墨漪道:「是漣兒的長相,雖然有七分像母后,但還有三分像父王的胞妹宣敏郡主。」


  「宣敏郡主?沒聽墨漓說過呢。」


  「是啊,墨漓沒見過她。」墨漪道:「那位王姑早年都在寺院里吃齋念佛,就在墨漓被帶去曇花谷的那些年裡,王姑還俗回宮,嫁去了陳國。」


  「原來是這樣……」


  墨漪看著顧憐,笑道:「漣兒的眼睛,倒不是那麼像母后,反而和王姑極其相像。」


  侄女像姑姑,的確是個常見的現象。百里九歌笑道:「原來如此,墨漪,我突然覺得你的腹黑程度跟墨漓有的一拼,你們都太狡詐了。」


  狡詐?墨漪哂笑,也就這位弟妹,會拿這種詞形容他們吧,不怪墨漓栽在她手上。


  「哥……」顧憐有些不好意思的喚了聲。


  「怎麼?」墨漪問。


  顧憐緊張的問道:「我之前錯怪你了,還質疑你、和你鬧脾氣,連累了你的家人也不自知……你是不是很怪我?」


  墨漪道:「我怪的不是你,你只管好好活著,少想煩惱的事就好。」


  「我……」  「好了顧憐。」百里九歌笑著,把顧憐往墨漪的身前又推了推,「別糾結了,與其糾結這個,不如大家互相扶持,一起好好的活下去。你看現在話都說開了,這不就好了嗎?待會兒我去和玉衡寒蟬說明白

  ,她們兩個也不會怪你的。」


  墨漪輕輕握住顧憐的手,顧憐僵了僵,沒有將手抽出來,任著墨漪把她拉到面前,很近的位置。


  「漣兒,蒙面人如果知道你回復了記憶,一定不會放過你。所以你還要像之前一樣,安分的跟著我,這是目前能保護你的唯一辦法。」  顧憐點頭,臉上的淚水,被墨漪用手一點點的擦乾淨。最後墨漪的手撫過她的臉,囑咐道:「父王那邊,我去和她說你的身世,至於母后和弟妹你親生父母的事,就當做不知道,什麼都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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