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5章求索【三】
十重天所發生的一切楚岩並不知曉。
途中，他本以為太虛神帝會對他說些什麼，譬如這一次確實衝動了之類的，說教幾句。
可並沒有。
一直下九重天，快到天界時，太虛神帝方才轉身，看向楚岩的眼光很和藹，笑了笑：「是不是很好奇，我什麼都沒說？」
楚岩不置可否。
「其實我只是覺得沒什麼可說的。」太虛神帝道：「你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選擇。衝動也好，任性也好，但每個人終究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承擔後果，你也一樣。」
「就像這一次，你如果不逼我現身，其實我還可以繼續藏在暗中，關鍵時刻會是你的一張保命符。」
「其實你一直也知道，我是你的你底牌之一。可你要明白，底牌這種東西，只有藏在暗中，沒有打出來的時候才最具威脅。現在，我暴露了。」太虛神帝平靜道。
楚岩沉默不言。
因為他知道，太虛神帝說的是大實話。
「當然，你也可以認為，只要我夠強，就算暴露又如何，反正下一次招惹神皇，我出手，一樣可以化解危機。」太虛神帝笑道。
楚岩抬頭看向太虛神帝。
「可關鍵是……我還不夠強啊。」太虛神帝嘆息一聲：「我還沒有到達無敵的一步，沒有一人鎮壓諸天的實力。這片天地，還有太多比我強的人。我若不暴露，藏在暗中，一些人不知我的實力，未必敢輕易出手。」
「可這一次在十重天，我暴露了，他們清楚我的實力，那就可以對其進行布局。」
說這話時，太虛神帝也有幾分無力。
正如楚岩一直說的一句話。
終究是不夠強。
若是真的強大到一定地步，拳頭足夠大，一人能鎮壓諸天，誰不服，那就一拳打過去，打到服為止。
關鍵是沒有。
「而楚岩，你知道嗎？你用掉我的這一次機會，實際上，你是用掉了天界的一次機會。」太虛神帝言語沉重。
楚岩從他眼中甚至看見了一絲失望。
從始至終，太虛神帝沒說什麼。
正如楚岩逼他現身，大家心照不宣。
他一直就是楚岩的底牌。
但他真的覺得，浪費在十重天，不值。
「太虛爺爺……對不起，這一次怪我，不是乾爹的錯。」李冉小聲道。
太虛神帝搖搖頭：「我沒有責怪他，只是告訴他一些情況。人都會犯錯，衝動，我也一樣。這一次換做是我，未必能比他好，我可能也會殺。」
「我們終究是人，所謂神明，只是境界稱號罷了，卻擺脫不了血肉之軀。熱血是好事，但既然做了，就要承擔這個後果，往後的路會更難罷了。」太虛神帝言罷，看向楚岩道：「這一次之後，平靜一段時間吧，別在打了……」
「時機還沒到，這幾年，打的夠多了，一直在打，從神跡到邪窟，從邪窟到軒皇，從軒皇到十重天。」
太虛神帝講道：「楚岩，你應該清楚，你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他們，而是你自身，努力修行，早日達到更高的境界，只有那樣你才會有話語權。」
「否則像現在，你看似風光，可在真正大人物眼中，你就是小丑一樣的角色。」
「你能打過軒皇他們嗎？你能打過穹嗎？你打不過，而其餘的爭鋒，沒太大意義。多想一下，怎麼讓自己更進一步。」太虛神帝講道：「你有你的特殊性，那個程度，你未必就真的做不到。」
「多謝前輩，我知道。」楚岩沉聲道，心情也有一些壓抑。
太虛神帝笑著點點頭：「也別太在意，我還在，君王也在，這天還塌不下來，真有神皇對你出手，我和君王依舊會拚命護你。」
「老夫呢？」
天王在一旁不樂意，啥意思？不算我？我這一次也很風光好吧。
掃了一眼天王，太虛神帝冷笑聲：「你？你先真正踏入超凡或是神皇再說啊，否則你還真不夠看。」
天王白了白眼：「哼，你以為我不能？要不是這小子衝動，我留著地道法身可是準備坑一尊皇的。」
太虛神帝失笑，天王的用意他當然明白。
十重天上，新亭皇曾說過一句話，讓天王早日成皇。
此言絕非空話。
天王……
真的可以。
或者說，早就夠了，即便不為皇，超凡也沒有問題。
只是他一直沒有突破罷了，因為楚岩之前身邊還缺少一位神皇之下，能夠鎮壓諸天的人。
一旦天王突破，哪怕是超凡，也必然會受到諸多限制，像現在君王一樣不可能隨意在出手了。
超凡和皇者出手，會動蕩大道的。
所以他才一直壓制。
當然，這一次之後，他未必還需要了。
楚岩如今的境界，幾乎做到了皇下無敵，在十重天上後來的一戰，新亭皇子和千秋都無法贏他。
「看來這一次后，我真該找個機會證道了。」天王小聲囈語。
沉吟下，太虛神帝又補充道：「我該走了，我終究是修出真道，對這世界的壓力太大，不能一直在此，否則很可能會導致這世界崩潰，小子，記住我的話，人可以狂，但前期是有資本，你足夠強，你囂張，那是你的本事。可在沒有之前，狂，囂張，徒增笑柄。」
「早日成皇，或者說早日破億，你的舞台應該更大，而不是現在這般。」太虛神帝交代聲，至於為何改口，是因為他現在也不太確定，楚岩破億了究竟算不算皇。
在十重天上，楚岩是展現出皇下無敵實力的。
加上十道共存，許多人都以為楚岩開十門了。
可他是誰？
上古四位超凡之一啊，別人看不出的端倪，他當然能。
開十門？
別鬧了……
現在的楚岩，最多也就開六門。
之前上十重天開五門，現在煉化了第十層玄天道塔，開六門其實也沒什麼，很正常，這才是常人的進步順序。
可關鍵是……
這貨不太正常。
開六門，道源破九了。
那還剩下四門呢。
全開了會有多少道源？
所以太虛神帝猜測，楚岩道源哪怕破億，也未必能成皇。
畢竟成皇，是要擁有真道之力的，不管是紮根真道，還是強自己這樣強行掠奪真道，創建真道，總之必須要有真道才算是皇。
「晚輩銘記！」楚岩微微點頭，經歷這一戰，他實則也明白，該努力了。
這些年他一直南征北戰，真正修行的時間並不多。
太虛神帝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隨即神念微動，身影緩緩淡化，直至消失不見。
「別看了，走遠了。」半響，天王在一旁笑道：「小子，太虛小子說的不錯，你是該低調一些，修行了。」
楚岩眼睛一下瞪大。
你喊太虛神帝啥？
天王一臉不屑道：「有什麼可驚訝的？老夫比他大多了，我的時代，他們見我都要喊前輩。」
楚岩怔下，隨即一想好像真是……
天王，跟九皇都算一個時代，而四位神帝則是後天才誕生的妖孽。
這麼一算……
天王好慘啊。
修行幾十萬年，結果這麼弱。
瞪向楚岩，天王懶得理會，緩緩道：「這些年，你一直鋒芒畢露，未必是好事。不，你現在都不止是鋒芒畢露，而是在透支，這幾年，你一直在壓榨自己，這麼說，你現在還有底牌嗎？你該沉寂了，積攢一些底蘊，還有，不要什麼事都沖在前面，把自己全部暴露給別人。」
「你現在，對其餘人來講就像是一個透明人，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底牌、手段，可這樣，別人更容易防範你。」
楚岩沉默下，突然道：「就是咬人的狗不叫唄？」
「？？？」
天王一臉震驚。
我說了那麼多，你就一句話給我覆蓋了？
但好像……有點道理啊。
「算了，差不多，這一次十重天損失不小，太虛創世的實力也暴露了，之前穹他們不願輕易出手，其實大概率就是不清楚太虛究竟達到了哪一步。但現在他們知道，恐怕也會著手準備。」
「太虛前輩創世級了？」楚岩吃驚道，這一點十重天上老宮主說出過，但他真不知。
在十重天，我就知道太虛前輩很強，一拳將老宮主重傷，可到了創世級，他真不知。
「神帝……也能創世嗎？」楚岩眯眼，這一點，才是他關心的。
天王點頭：「你忘了，我之前對你說的話。神皇和超凡，可能真的是一個境界，只是先後順序不同，最後可能會合流，成為一個境界。」
「大道同歸？」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天王點頭：「當然，我們對皇之一境、世界之道的探索終究不夠，所知甚少，不像凡塵之境，仙境和神境這般，先驅者已經將大道開闢好，我們只需要學習就夠，而皇之一境，現在更多是處於求索。哪怕是穹、陽他們，對皇之一境一樣有許多不解之處。」
楚岩點頭。
這很正常。
孩童生來，上學堂，學的是書本上知識，修行有前所指路，可這些東西，皆是當年一代代先驅奉獻了一生的結果，所以說前人種樹後人乘涼。
楚岩也一樣，都是承祖上蒙陰。
可皇境上，斷了，需要他們繼續探索。
可這時，楚岩反而有些激動，他其實更喜歡這種探索。
他覺得，這本身才是修行的樂趣所在。
如果一切按部就班，反而乏味了些。
「我要閉關！」
突然，楚岩正色道，隨即掃向天王道：「冉兒交給你，這一次之後，估計會有一些麻煩，你來解決，我回仙王宮了！」
下一刻，楚岩消失原地，剩下天王一個人半響。
「我……」
天王突然想罵街。
你要閉關？老夫不用嗎？
老夫這一次在十重天也是出很大力的……現在地道還沒完全煉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