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他不再是從前的景王了
明煥有點委屈。
他千里迢迢地趕來,可是迎接他的只有幾乎撲面而來的嫌棄。
明煥輕咳一聲,開口道:「寧大人。」
寧陌笙微微頷首:「怎麼?」
「陛下派屬下來協助您。」
寧陌笙沒說話,良久方才開口道:「好,我將現在的情況簡單地給你說一下。」
「是。」明煥連忙迎上去,細細地聽著。
許久,寧陌笙方才問道:「大軍帶來了嗎?」 「就在百里之外,按照大人的方法,近距離徵兵,所以悄無聲息,而特種兵也跟著天下通達一起,分散開來抵達了。」明煥不禁佩服起寧陌笙的縝密思維來,倘若是換做其他方式,想必也無法這樣精準
地掩人耳目。
寧陌笙微微揚唇笑了:「好,那麼接下來的行動全部聽從我的命令,我會直接和你和蘇成安聯繫。」
「是。」明煥立刻應下。
寧陌笙沉默片刻,輕咳一聲,佯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陛下……近來可好?」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的。
她同樣記得,那些零碎的記憶中,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幻夢中,蕭承景曾經無數次千里單騎,就那樣天神一樣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時候的蕭承景不是元豐王,或許是景王,也或許是四皇子殿下。
可是他們在寧陌笙模糊不清的記憶中,永遠如一地會護自己周全。
也正是因此,離開的時候,寧陌笙曾經無比篤定地看向他,對他說:「等你來的時候……」
可是蕭承景沒有親自過來。
明煥點點頭道:「陛下一切都好,那天雖然很是生小姐的氣,可是現在也如常了。」
「是嗎……」寧陌笙微微垂眸,笑容有點發苦。
也是,他現在不同從前了。
一國的國君,怎麼可能說離開就離開?
那麼一國的國君,將來也會慢慢地改變嗎?
曾經許下的諾言,也會隨之漸漸消失嗎?
寧陌笙不敢去想,只心底有點煩躁地揮揮手道:「罷了,今天就到此處吧。」
「是。」明煥應下,轉身離開。
寧陌笙閉了閉眼,靜靜地坐了下來。
好像有些剪影一樣的片段,從大腦中飛快地閃過,寧陌笙來不及捕捉,卻只覺得頭痛欲裂。
蕭承景沒有來,理智告訴寧陌笙,這是很尋常的,蕭承景是元豐王了,是偌大一國的君主,定然不能像是從前一樣,事事以自己為先。
可是情感上,她似乎無法說服自己。
無論怎麼想,都覺得胸口彷彿被一塊巨石壓著,雖然談不上歇斯底里,卻是結結實實地無法呼吸。
良久,寧陌笙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穩,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是有人曾經幫自己拉上了被子,動作溫柔而熟悉,她想要抓住那人的手,最終卻還是沒敢。
即使是睡夢之中,寧陌笙也很擔心,她不敢再弄錯一次了。
第二天寧陌笙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然大亮。
明朗很是自然地進來送早茶,寧陌笙遲疑地看了明朗一眼:「昨夜你進來過了?」
「小姐遇襲了?」明朗大驚失色。
寧陌笙微微一怔,搖搖頭:「看來是一場幻夢。」
「應該是的,小姐,」明煥在旁應道:「昨晚我和明朗都在外面守著,無人能夠不經過我們而進來。」
「恩……」寧陌笙放棄了心底不切實際的幻想:「也是。」
她收拾了一個小包,裡面裝了不少東西,雜七雜八的,有先前風城常用的煙霧彈震爆彈,也有寧陌笙自己喜歡的手槍,還有一些照明彈手提燈之類的實用品。
她不知道,真正到了錦繡城,這些東西還能不能用得上,但是寧陌笙知道,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她不能容忍任何閃失。
寧陌笙將東西收拾好了,就見樓溪雪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不知道是受了誰的叮囑,今天的樓溪雪顯得尤為乖順,看向寧陌笙的眼神都帶著三分怯意。
「……國相爺。」樓溪雪低聲道:「您跟我來吧。」
「宸王呢?」寧陌笙微微蹙眉。
「宸王今天有事絆住了,怕是不會來了。」樓溪雪說著,一邊將寧陌笙往外帶。
寧陌笙走出去,方才發覺樓溪雪帶來了一輛馬車,她看向寧陌笙身後亦步亦趨的明煥和明朗,為難道:「巫醫只讓我帶您過去。」
「那你們就不必跟著了。」寧陌笙淡淡道。
樓溪雪的目光又落在寧陌笙的手包上:「這個……」
「這個若是也不能帶,本官就不去了。」寧陌笙冷淡地挑挑眉。
樓溪雪微微一怔,下意識咬住下唇,道:「那您帶著吧。」
寧陌笙就知道,樓溪雪是沒有決定權的,倘若巫醫發覺她沒有將自己帶過去,不知道要如何對她。
寧陌笙冷笑一聲,道:「走吧。」
「那您要戴上這個……」
「小姐!他們簡直欺人太甚!」明朗見樓溪雪手中戰戰兢兢地舉著一個黑色眼罩,沉聲怒道。 寧陌笙輕笑一聲,將明朗攔住了,又看向瑟瑟發抖的樓溪雪:「樓溪雪,你似乎是誤會了什麼,本官願意和你去,卻並非是因為受了巫醫的脅迫,而是過去談合作的,而你現在這樣的態度,顯然不是合
作的態度。」
樓溪雪被寧陌笙咄咄逼人的態度震地有點緊張,向後退了半步,這才遲疑地應了:「寧大人請。」
寧陌笙輕笑一聲,沒來由地,寧陌笙想起了曾經的樓溪雪,也是如此地不可一世。
可是現在,卻變成了這般逆來順受的模樣。
寧陌笙不客氣地扶了馬車踩上去,樓溪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前面,道:「寧大人,您可坐穩了,這並不算近。」
「不必多言。」
樓溪雪何嘗感受不到寧陌笙的態度,她輕咳一聲,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寧陌笙看過去,眉頭微微蹙起。
樓溪雪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卻是有點嚇人了。
然而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挑開車簾看向窗外。
滇城越來越遠,逐漸被甩在了後面,而寧陌笙微微屏息,眉頭蹙起。 馬車裡面不知何時有淡淡的霧氣瀰漫開來,寧陌笙將一顆藥丸藏在舌下,啞聲開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