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永別了，我的老師
而萊恩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伯恩身上。
他注視著外貌和二十年前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的伯恩，還是那麽的年輕還是那麽的英俊。
相反，他已經從一個十六七歲的幼稚少年成為一個快四十歲的大叔了。
盡管他成為伯恩學生的過程有點曲折，兩人相處的時間也非常短暫，滿打滿算加起來不到十天的時間。
但他是真心把伯恩當作他的老師的！
是伯恩，幫助他進階中等學徒，給予他學徒修煉功法祭源之舞，教他這麽凝聚巫紋。
是伯恩，介紹他前往灰霧穀，他得以在月神湖遇到費麗卡和維納神官，他才能入贅那利德家族學習到了許多東西。
是伯恩，給予了他一顆深淵魔蛛的傳奇魔核，無償的贈送他踏入一級境界的方法。——盡管他那時候已經是一級巫師了。
尤其是十年前最後一次見麵的時候，伯恩和他敘舊幾句話轉頭就給了他一顆傳奇魔核以及極其重要稀少的進階功法，他感動得都要哭了。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把伯恩當作了真真正正的老師，一位值得他尊敬值得他學習的老師。
而不是像綠瘟巫師和那利德伯爵那兩個工具人。
他知道伯恩不是好人，他知道伯恩做了許多壞事，他知道伯恩想要摧毀號稱人類守護者的教會，但是……
他怎麽也沒想到伯恩居然會喪心病狂到破壞聖光大結界，直接害死一個國家的人！
這已經不是憎恨教會那麽簡單了，這是反人類！
他神色悲傷的看著伯恩，“老師，你突破了我容忍的底線，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裏！”
伯恩看著萊恩哈哈大笑著，“沒錯，就是這個樣子！果然我們是相似的一類人啊，都是為了心愛的女人可以背負整個世界的罪惡，哪怕是要親手殺死親人朋友也毫不在乎！”
萊恩冷哼一聲，“別把和你這種反人類的家夥相提並論！”
“反人類嗎？”伯恩看了看十字架上的費麗卡，“我和你確實有著很大的不同，不同之處在於我愛上的女人辛西婭比你的摯愛費麗卡優秀太多了……”
“我和辛西婭是注定永遠無法在一起的，我也從不奢求能夠得到她。”
“至於你？”
“你比我優秀，費麗卡比辛西婭差勁，如果你這次能夠殺死我救下費麗卡並且順利砍斷破界樹的話，兩情相悅的你們兩肯定能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你我間唯一的區別……”
“我之所以墮落到這個程度，你之所以能夠喊著正義的口號冠冕堂皇的前來討伐我……”
“唯一的原因隻不過是你我愛上的女人不一樣罷了！”
伯恩直視萊恩的雙瞳，“我知道說什麽都是沒有意義的，今天你我之間必有一戰！你和我兩人隻有一個能夠活著離開！”
盡管萊恩那個三米高長著兩對翅膀的惡魔形態讓伯恩感到了非常大的壓力，無需交手他就知道萊恩的實力遠在他之上，與萊恩的這一戰他是必敗的。
但那又如何？
因為對方比自己強，因為自己大概率失敗死去，所以就放棄？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讓摯愛複活的唯一機會？
怎麽可能！
即使粉身碎骨，靈魂永墜地獄，他也絕對不會放棄！
伯恩握緊雙拳低吼一聲，他身體內部猛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魔力，在這股不斷膨脹的魔力的作用下，他的體型急劇變化著。
轉瞬間，伯恩化身成了一隻有著三顆頭顱的魔犬。
這便是伯恩的血脈本源形態，三首冥犬！
“嗷——”
伯恩三顆頭顱仰天長嘯著，聲音聽上去是那麽的悲壯，仿佛明知不可為，明知道注定失敗，卻還是一往無前的向命運發出挑戰的勇士一樣。
隨著伯恩的吼叫聲，地底深處飛出一塊塊鐵片把他的身體團團包裹住，化為了一副覆蓋全身的厚重鎧甲。
伯恩昂首挺立著，“魔獸擁有碾壓人類的強大體質，卻因為智商低下和不會使用武器緣故被人類獵殺，隻能躲藏在環境惡劣的魔獸森林深處苟活著。”
“如果魔獸擁有著不下於人類的智慧呢？”
“如果魔獸也可以使用武器呢？”
“人類根本不可能是魔獸的對手！”
伯恩自豪的拍著身上的鎧甲，“那些能夠化身為血脈本源形態的巫師根本不懂這個道理，他們使用的巫器大部分都是以人類形態的前提下打造的，根本沒有為血脈本源形態量身定做一個強大的巫器。”
伯恩的這番話很有道理，也很沒有道理。
之所以有道理，因為就如他所說，如果魔獸也擁有智慧也擁有強大的武器，人類根本不是對手。
一級巫師的血脈本源形態不就是相當於擁有智慧的魔獸嗎？
那為什麽不為這個形態打造一份強大的武器呢？
之所以沒有道理，是因為……
巫師的血脈本源形態大都是體型遠大於人類的怪物！
與這個龐大體型相匹配的武器，怎麽打造？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尤其是，打造出來後怎麽攜帶？
重倒是其次，關鍵是大啊！
任何一個人一想到某個一級巫師在人類形態的情況下背著小房子大小的裝備移動，都會忍不住搖頭笑出聲來。
隻有提前把裝備在某個地點藏好，等需要使用的時候再拿出來這種方案才可行。
但隻能把裝備放在一個地方，別想著帶走！
雖然有著種種限製，可行性不大，幾乎沒有巫師願意打造這類大型武器，但強大是真的強大！
本就是一級巔峰的伯恩，在化身血脈本源形態的情況下還裝備了與體型相稱的巫器，實力遠在一般的一級巔峰之上！
伯恩四隻腳用力一蹬，往前一躍，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他瞬間來到了萊恩的身前，朝萊恩猛地咬去！
他這一撲一咬，速度快到了極致，仿佛排練過數千上萬次一樣。
可這個速度再快，在一百二十倍子彈時間的萊恩麵前，實在是太慢了。
他是不介意讓伯恩咬一口，但在注意到伯恩嘴裏的牙齒泛著幽暗的光芒，應該是有著某種劇毒之後，他放棄了這種想法。
同時他感覺他維持真魔人形態有點久了，繼續下去可能會出問題，“速戰速決吧。”
萊恩右拳握緊，一個上勾拳對著伯恩的下巴猛地捶去。
“嗚哇！”
伯恩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他三顆頭顱中的一個就被打爆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萊恩，“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我可是一級巔峰的強者，我可是化身成了血脈本源形態了的啊！更重要的是，我的腦袋是有鎧甲覆蓋著的！”
一拳把他有著鎧甲覆蓋的腦袋打爆，一級境界能打出這個威力的攻擊的，隻有手握三千噸重的巨錘，擁有血脈天賦禦風之錘的尤菲。
他知道萊恩比他強，他覺得他會輸給萊恩，但怎麽也沒想到實力差距會這麽的大。
他原本還覺得他可以拖住萊恩十幾二十分鍾，可以讓辛西婭成功複活的。
他的大腦快速運轉著，“就算是身著鎧甲的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嗎？必須要改變戰鬥策略，不能和他近身纏鬥！”
想法是挺美好的，但萊恩豈會讓他如願？
萊恩一腳踹在伯恩的腹部！
在這一腳下，伯恩腹部的鎧甲一下子破碎開來，肋骨直接粉碎，一個個內髒直接爆炸，伯恩吐著血身體飛到了半空中。
萊恩輕輕一躍，一下子來到了伯恩的身前。
在伯恩驚恐的注視下，他舉起拳頭對著伯恩第二顆腦袋打去。
“啵——”
伯恩的第二顆腦袋像是被針戳的氣球一樣瞬間爆炸了，同時這一拳的餘波讓伯恩的身體筆直的朝地麵射去。
“嘣！”
但伯恩砸在地麵上的時候，他已經從血脈本源形態三首冥犬變回人形了。
強大如他竟然一個照麵就被萊恩錘爆兩個腦袋，深受重傷被迫變回人形，同為一級境界實力怎麽可能差距這麽大？
別說是被胖揍的當事人伯恩了，就連一心希望萊恩獲勝的聖女忒蕾娜都覺得太過不可思議了，眨著大眼睛想著是不是幻覺呢。
萊恩落在了不斷嘔吐著鮮血的伯恩身前。
他眼神悲傷的看了看伯恩之後，視線落在腳下的陣法上，“這就是能讓已經化身為英靈的上代聖女辛西婭在借助費麗卡的身體重生的陣法嗎？”
看著萊恩的動作，伯恩頓時心神不妙，他連忙喊道：“你、你想幹什麽？住、住……住手啊！隻有這件事絕對不可以……”
萊恩哪裏會管伯恩的哀嚎？
他並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樣愛費麗卡，甚至可是說他對費麗卡根本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費麗卡對他來說隻是一個普通的朋友罷了。
問題是他和上代聖女辛西婭根本不認識啊？
為了一個本已經死去的根本不認識的女人讓自己的朋友死去，他可沒有那麽聖人啊！
他隻是用力在地麵上踩幾下而已，整個陣法的紋路破碎的破碎淩亂的淩亂，本已經完成得差不多的儀式由於陣法被破壞的緣故一下子停止了。
朝費麗卡湧去的黑色光芒統統消失了，臉色扭曲痛苦的費麗卡臉色回歸平靜，看上去好像是做了一個好夢一樣嘴角還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在場的人當中無論萊恩、還是忒蕾娜抑或是費麗卡本人，這個結果都是他們喜聞樂見的。
除了一個人，那就是伯恩！
伯恩臉色變得扭曲無比，他憎恨的瞪著萊恩，眼裏隻有滿滿的殺意。
在這一瞬間，他對萊恩僅存的哪點師徒感情完全消失了，他對萊恩隻有憎恨隻有憤怒，他恨不得把萊恩千刀萬剮讓萊恩承受地獄一般的折磨，他後悔他以前第一次遇到萊恩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刀把萊恩的狗頭剁了，讓萊恩活到現在。
他臉色扭曲的看著萊恩，雙眼因為瞪得太大的緣故居然給人一種眼球會掉落的錯覺。
他嘶吼著，“你竟然敢？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渣滓！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伯恩吼叫著朝萊恩衝去，雙拳對著萊恩的胸口瘋狂毆打著，可他根本破不了萊恩的防禦，反而是他的雙手皮開肉綻了。
看著變成瘋子模樣的伯恩，萊恩搖頭感慨道：“愛情會讓人變得如此醜陋嗎？”
他身上魔力迸發，一下子把伯恩彈飛了。
“咳咳，咳咳咳……”
伯恩趴在地上不斷咳著血。
他低頭看了看地麵上那灘他咳出來的帶著內髒肉末的暗紅色血液，抬頭看了看朝他不斷走近的萊恩，他從萊恩那雙猩紅的瞳孔看得出，萊恩會殺了他。
他臉色蒼白無比。
他虛弱的笑著，“哈哈，哈哈哈……”
他自嘲的笑著，“這就是我的結局嗎？守護不了自己深愛的人，即使墮入深淵背叛辛西婭的遺願也要讓她複活，沒想到最後還是失敗了……”
“如果我從來沒有遇到辛西婭，如果我按照家族譜寫好的命運在守望森林與雙顱魔龍同歸於盡，那麽我將成為受世人敬仰，被世人傳唱千百年的大英雄……”
“嗬嗬，大英雄又怎麽樣？”
“我不在乎！”
“即使重來千萬遍，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這個結局。”
他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萊恩，“呐，如果我兩身份對調的話會是什麽結果？你會成為跪倒在這裏的那個人嗎？我會成為站著俯視叛徒的那位正義使者嗎？”
萊恩搖頭道：“不會。”
伯恩呆呆的問道：“為什麽？是因為你比我更加強大更加有天賦？還是說你比我更具正義感，不會墮落到這個地步？”
萊恩回答道：“很簡單，因為我不會愛上那個叫辛西婭的女人。”
“……”伯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是啊，就算我們身份互換又如何？你絕對不會愛上辛西婭，我也絕對不會愛上費麗卡，縱使時光流逝，縱使輪回千百遍，能讓我們感到心動，能讓我們為之瘋狂的女人永遠隻有一位！”
看著神色癲狂的伯恩，萊恩實在是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能夠為了一個女人變成這副模樣呢？
更離譜的是對方居然還覺得他倆是一個類型的人？
惡心！
萊恩已經不想繼續和伯恩浪費時間了，“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看著沉默不語的伯恩，他緩緩抬起拳頭，“永別了，我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