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只有一個用處
伊又夏輕聲一嘆:「我知道,我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那些理事不會買我的帳,所以才要向你求助嘛。」
榮振燁幽幽的瞟她一眼,目光含蓄而深沉難測:「幫不幫你,看我的心情。」
伊又夏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立刻擺出討好的笑臉:「我做得白蘿蔔牛腩可好吃了,你以前最喜歡吃了,我晚上做給你吃,好不好?」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女人不需要披掛上陣,浴血沙場,只需要把征服了世界的男人征服,世界就盡在掌握了。
榮振燁哼哧了聲,反應還真快,這個女人果然很會利用資源。
第二天的晚宴,伊又夏是和榮振燁一同出席的,她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套裝,盤著高髻,顯得高貴而成熟。她和榮振燁的關係是分分合合,撲朔迷離,也引發了龍城商界一場又一場的小地震。
「走了個二千金,又來個三千金,看來這榮家和許家是註定要成為親家的。」一位理事笑道。
「榮公子得到許三小姐,真是如虎添翼啊。」另一位理事點點頭。
在外界看來,伊又夏這個代理董事長,正式上位是輕而易舉,也是遲早的事。她現在已經一躍成為龍城身價最高的女人,坐擁千億。
不過,伊又夏根本就沒這個野心,許氏日後的執掌人只會是許弘熙,她要扮演的角色就是輔政大臣,把對許氏圖謀不軌的敵人全部剷除,替小熙鋪一條平坦而寬闊的大道,讓他以後能順利繼位。
榮振燁和伊又夏坐到了榮承允身旁的位置,景皓陽選擇坐在伊又夏的另一旁,「我聽說燁失憶了,是不是真的?」他的聲音很小,控制在僅限兩人的聽力範圍之內。
伊又夏點點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這個不是腦部問題,是心理問題。」景皓陽一本正經的說,完全不顧另一邊某男投來的凌厲寒光。
「心理問題?」伊又夏狠狠一震。
「有一種失憶叫強迫性失憶,就是當人遇到不願接受的事情或者強烈的打擊之後,強迫自己去忘記,從而導致的失憶。」景皓陽解釋道。
是嗎?伊又夏不自覺的朝榮振燁飄了眼,他是因為不能接受她和夏宇晗有了孩子,就強迫自己忘了她嗎?
在她思忖間,景皓陽的聲音又低低的傳來,「心病還需心藥醫,你解開了他的結,他自然就會恢復記憶了。」
「你懂心理學?」伊又夏柳眉微挑,看他說得頭頭是道,還真像個心理醫生。
「我最近拍得新戲,演得就是一個心理醫生,所以我專門研究了一下。」景皓陽微微一笑,這叫現學現用。
伊又夏也笑了笑,如果冰葫蘆真是心理問題,而不是腦細胞的原因,她就真得救助一下心理醫生了。
「謝謝你提醒我,不過今天還是以競選副會長為主,你會支持我的,對不對?」她巧妙的把話題轉移到「正途」上。
「放心,我跟燁都會罩著你。」景皓陽那雙漾人心魂的桃花眼幽幽閃著光。榮振燁瞪他一眼,臉上有戾氣升騰,我老婆需要你罩嗎?
景皓陽朝他拋去一個怪笑,不愧是妻霸,就算失憶了,潛意識裡還是一樣霸著主權,不肯放鬆。
選舉設在晚宴開始之前,大家實行不記名投票。
伊又夏轉頭瞅了榮振燁一眼,他不動聲色,像戴了一張面具,把所有的表情都遮掩了起來,只留下一雙深不見底的冰眸。很顯然,從他臉上,她不會找到答案。
他真的會幫她嗎?
她有點忐忑了。如果是在失憶之前,他的心思還隱約可以揣摩一下,現在完全就是陰晴不定,翻臉比翻書還快。他要發起少爺脾氣來,不理會她的死活也是極為正常的事。
兩位會長和九名理事一一投完選票之後,選舉主持人就開始統計了。
結果是伊又夏以一票領先,僥倖獲勝。
伊又夏鬆了口氣,嘴角揚起微微的笑意,臨起身時,她附在榮振燁耳邊極為小聲的低語一句:「謝謝你,老公。」
榮振燁面無表情,彷彿沒聽到。老實說,她能不能當副會長跟他有個毛線關係,只不過她掛了他老婆的名號,要是落選了,他很沒面子。
伊又夏上台致辭,她可以說是龍城商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會長,也是唯一的女性副會長。當然她沒想過要坐在這個位置太久,等許哲楷醒過來,她就可以光榮退休了。
晚宴開始之後,她起身向榮承允敬酒,榮承允笑了笑,「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和振燁別老在外面過小日子,多回家來。」
「好。」伊又夏乖巧的點點頭。對於這位爹地,還有老夫人和老爺子,她心裡難免有些歉意。米米和豆豆的事,他們肯定已經知道的,只是都在刻意的迴避這件事,不打算主動來提及,或許是在等著她的一個解釋吧。
景皓陽今天之所以跟她提起榮振燁的心結,也是在暗示她把孩子的事攤開來,和榮振燁說個清楚。
只是,她很彷徨,也很擔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萬一把孩子的事說出來,榮振燁的記憶還是不能恢復,還要跟她進行奪子大戰怎麼辦?
現在,他們的婚姻就像懸在一根細線上的玻璃瓶,榮振燁的冷漠,母親和歐陽懷萱的阻撓、還有秦雪璐的破壞,就像另外附加在玻璃上的重物,隨時都有讓細線斷裂,讓玻璃瓶跌碎的危險。
如果離婚,就會涉及到孩子的撫養權問題,她是絕對爭不過榮振燁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孩子帶走。歐陽懷萱不會對她的孩子們好,秦雪璐要是當上了后媽,肯定嫌他們是障礙,會想方設法虐待他們,甚至加害他們。
她不能讓如此可怕的事發生,三緘其口是最好的方法,能拖一時是一時吧。現在最關鍵的是讓榮振燁恢復記憶,穩定他們的婚姻,到時候一切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回去的路上,車裡只有沉寂的色調,榮振燁的表情像窗外的夜色,深沉難測。伊又夏一向不喜歡太安靜的環境,自顧自的哼起歌來。
「不但礙眼,還刺耳,滿身都是負能量。」榮振燁沒好氣的嗔她一眼。
「我唱得不好聽嗎?」伊又夏吐舌,對待這種傲嬌毒舌的失憶少爺,耍賴是最好的辦法。
「知道鵝叫和鶯啼的區別嗎?」他嗤鼻一笑,嘲弄意味十足。
伊又夏鬱悶的閉上了嘴,埋頭畫小圈圈,半晌,極為小聲的囁嚅了句:「冰葫蘆,你有空是不是該去看看心理醫生,沒準能恢復記憶。」
「你怎麼不去找個腦科專家,治治笨腦子?」他長臂一伸,彈了下她的腦袋。她委屈的縮到了座椅角落,盡量遠離他,「你不是說我有一邊很聰明嗎?」她撇撇嘴。
「那一邊只佔你腦容量的百分之一,剩餘百分之九十九都被傻、白、笨佔據了。」他低哼了聲,毫不掩飾對她的譏誚。
真是語不殺人死不休。
她腹誹,幹嘛這麼討厭她,她又沒有長著一副欠扁的模樣。難不成是愛之深,恨之切?
她暗忖了下,又很快否定了。他之前也沒有很愛她,只是日久生情,有一點點喜歡她了而已,所以,他對她,應該還沒有到恨這種可怕的程度吧?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討厭我?」她忍不住的問。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他回答的很乾脆,完全沒有遲疑的時間,看來答案是肯定的了。
有點受傷飛進了她的眼睛里,或許是她想錯了,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她,一點點都沒有,擋子彈或許只是一種本能的行為,沒有任何的感情成分。不然他怎麼會把她忘得一乾二淨,還特別的討厭她?
「沒關係,現在就流行先婚後愛,日久生情,等我們相處的時間長了,你就不會討厭我了。」她垂下眸子,濃密的長睫毛在眼瞼投下了兩道悲傷的陰影,說完之後,又極為小聲的囁嚅了句,「其實我還是有優點的。」
他幽幽的瞟她一眼,冰眸在黑暗裡劃過一道微光:「什麼優點,說來聽聽。」
「呆萌。」她低低的回道。
他嗤笑了聲,「這算優點?」
不算嗎?
她烏黑的眼珠子轉了圈,又道:「我不挑食,好養活。」
「我沒錢養你?」
好吧,這個對富可敵國的少爺而言確實微不足道。
「那我會做好吃的白蘿蔔牛腩,這個算不算?」她總算想到一個值得點贊的地方了,可是他薄唇撇了下,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態,「廚子不會做嗎?」
榮家請的都是一級廚師,她哪裡能比,可是……
「你說過,我做得比廚子做得好吃。」
「那肯定是我味蕾出問題的時候說得。」他冷笑。
「才不是。」她耷拉下腦袋,聲音降了八度,底氣明顯有點不足。
車在十字路口停下來等紅綠燈時,他把頭轉了過來,看著她的目光陰黯且深沉,「你對我而言只有一個用處。」
「什麼?」她低低得問,心裡十分的沮喪。
「暖床。」他嘴角微微勾起,劃過了一絲邪肆的冷笑。
她劇烈的震動了,臉色漸漸退去,變得蒼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