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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江攸寧高燒,38.9℃。

  再高一些,可能會燒成傻子。

  路童在開車去她家的路上就給辛語打了電話。

  兩人合力給她挂號,辦理了住院手續。

  這場冬日?里的大病來得突然。

  果真和路童料想的那樣,剛送到醫院不?久,江攸寧就開始嘔吐。

  這兩天她吃的東西都很少,最?后?吐出來的都是酸水。

  醫生?給她開了葯,打了點滴。

  江攸寧的精神狀態極度疲憊,醫院環境又寂靜,手背上剛扎了針,她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辛語去窗口繳完費回來的時候,路童正給江攸寧掖了掖被子。

  江攸寧呼吸勻長,冷光折射在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得可怕。

  辛語正要開口,路童就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路童躡手躡腳,生?怕打擾了江攸寧。

  辛語瞟了眼床上的人,本來想甩門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最?后?收了所有力氣,把門輕輕關上。

  只是,一出門就控制不?住了。

  「沈歲和呢?死了嗎?」辛語說:「江攸寧在家病成了這個鬼樣子,他都不?知道?」

  「他出差了。」路童解釋道。

  辛語瞪大了眼睛,「出差有理啊?全世?界就他一個人有工作是不?是?就他一個人忙得不?著家?!」

  路童:「……」

  她看了眼表,上午十點半。

  「別說了。」路童在長椅上坐下,「不?餓么?」

  「氣飽了。」辛語坐在她旁邊,扶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鏡,「有天我真能被江攸寧氣死。」

  「生?病而已。」路童說:「誰還能不?生?病啊。她以前也生?病。」

  「關鍵是她生?病,沈歲和竟然不?在。要不?是你給她打電話,她在家死了我們都不?知道。」辛語越想越氣,「你說像咱們這樣的,單身獨居,一個人死在家裡發臭也就算了,她,已婚哎……」

  「說你自己?就說你。」路童瞟了她一眼,打斷了她的話,「別帶上我,我還不?想死。更何況,我不?是獨居,我跟爸媽住。」

  怕辛語繼續在這種?問題上糾纏,路童立馬換了話題,「好了,別生?氣,寧寧現在不?是沒?事?么?我餓了,咱們吃早飯去。」

  「我點了外賣。」辛語說:「快到了。」

  路童坐在長椅上玩手機,把昨晚同學群里的消息又翻了一次。

  同學們討論了三四百條。

  你一言我一語,把這些年跟沈歲和相關的流言全都討論了一次,雖然沒?有結果,但並不?耽誤他們的吃瓜熱情。

  尤其是沈歲和跟徐昭的合照。

  后?來姜梨還在群里發了一張沈歲和跟徐昭的合影。

  兩人都沒?看鏡頭,大抵是偷拍。

  徐昭言笑晏晏跟沈歲和攀談著,兩人坐在那兒就是一道風景線。

  姜梨是她們大學時的舍友。

  關係說好不?好,說差不?差。

  因為當初跟另一個女孩在宿舍里鬧了齟齬,所以畢業后?跟她們一直都沒?聯繫,但她結婚的時候還在班群里發了請柬。

  后?來聽人說,她老公?跟沈歲和一個班。

  這照片的真實?性自然毋庸置疑。

  路童想了會兒,戳開了姜梨的名?片,點了添加好友。

  對方很快通過。

  路童在會話框里打了很多字,最?后?又全都刪掉。

  江攸寧不?會想讓她插手這些事?。

  她收起了手機,往後?倚在長椅上假寐。

  「我給沈歲和打電話。」辛語說:「總不?能江攸寧都這樣了,他還出差吧?」

  「出差肯定是有緊急事?要處理。」路童聲音疲累,「勸你少費工夫。」

  「那我們就這樣看著?」辛語翻了個白眼,「未免也太沒?人性了吧!」

  「問題是你叫他回來也改變不?了什麼呀。他又不?是醫生?,難道他一回來,江攸寧就活蹦亂跳了不?成?」

  辛語:「……」

  辛語學著她的樣子也倚在長椅上假寐,隔了很久才悶悶不?樂道:「我就是覺得江攸寧想看見他。」

  「她都病成這樣了,沈歲和不?在跟前,我就會覺得她特別凄涼。」辛語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話多,但她那種?性格,我要是話不?多,能跟她處這麼多年?更何況,你們把什麼事?都憋在心裡,最?后?容易把自己?憋瘋啊。」

  「就拿你來說吧,當初跟那誰分的時候,你是不?是一整夜一整夜喝酒,我問你什麼你都不?說,就知道哭,最?后?差點把自己?搞抑鬱了。我要是不?厲害點兒,你們兩個哭都沒?地兒哭去。」

  路童腦袋倚在她肩膀上,「說她就說她,不?要把我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都拿出來說。」

  辛語戳她的腦袋,「你是不?是知道點兒什麼?」

  「什麼?」路童問。

  「就江攸寧跟沈歲和的事?兒。」

  路童搖頭:「不?知道。」

  她有點后?悔。

  昨晚是不?是不?應該讓江攸寧看群消息?

  有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要比知道快樂?

  她想不?通。

  辛語點的外賣到了,不?往醫院裡送,得到門口去取。

  路童和辛語一起下樓。

  剛走到樓下,辛語就爆了句粗口,「卧槽!」

  「嗯?」路童撞她的肩膀,「有點素質。」

  「我怎麼在這兒都能看見這女人?」辛語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他媽的陰魂不?散吶。」

  「誰?」路童環顧一圈也沒?看見眼熟的。

  「一個傻逼主編。」辛語拉著她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吐槽,「上次去拍雜誌,就她讓我換了八套衣服還嫌我擺的姿勢不?專業,最?后?臨時換了人上,我差點跟她干架。」

  「差點?」路童斜睨她一眼,「你薅她頭髮了?」

  「沒?有。」辛語說:「我是那種?人么?好歹也跟你們相處了這麼久,我知道薅頭髮也得被拘留。我就罵了她一頓,替她的爸媽教育一下這個目中無人的高知。」

  路童:「……」

  她就知道,這世?上沒?有辛

  語吵不?贏的架。

  「你不?知道她說的話有多難聽。」辛語搖了搖頭,簽收了外賣后?拎著往裡走,「她說我不?會拍,說我不?懂藝術,還說我美的沒?有內涵。」

  路童:「……」

  「美就是美了。」辛語說起來也還是氣得不?行,「跟內涵有個屁的關係?誰看第一眼不?都是視覺享受?她還跟我拽了一陣英文,我真差點去薅她頭髮。」

  路童:「……」

  「所以到底是誰?」路童又環顧了一圈,還是沒?找到辛語說的目標人物。

  「你左前方45度,穿白色呢子大衣、黑色及膝長靴的那個。」辛語都沒?往那邊看,「少跟那種?傻逼打交道,容易氣死。」

  路童碰她的胳膊,「你聲音低點,小心被聽見。」

  「聽見就聽見。」辛語說:「又沒?指名?道姓,她要是過來認領,我就把她罵到媽都不?認。」

  路童:「……」

  低頭認慫報平安。

  但在她低頭那瞬間,餘光瞟到了一個熟人。

  「裴律?」路童驚訝地喊辛語,「你看看,那個是不?是裴旭天?」

  她有點兒近視,看不?太清楚。

  辛語瞟了眼,然後?摘掉自己?的平光鏡又仔細瞅了瞅。

  「我去,還真的是。」

  辛語上次對裴旭天的印象挺好的,但因為江攸寧的關係,她已經徹底把這位哥拉入沈歲和的狐-朋-狗-友名?單里。

  簡稱——黑名?單。

  「他還是跟那傻逼一起來的?」辛語白眼都要翻到了天上,「別告訴我,他倆還是男女朋友,我去年的年夜飯都能吐出來。」

  路童:「有那麼誇張嗎?」

  辛語回答的篤定:「有。」

  路童拉她,「那咱們走吧,別一會兒吐在醫院。」

  兩人往樓上的方向走,但沒?想到正好跟裴旭天和阮言撞了個正著。

  「是你們啊。」裴旭天率先朝她們打招呼,「兩位好。」

  路童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辛語瞟了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好了?」

  裴旭天:「……」

  他的笑僵在臉上。

  之前也和辛語相處過,當時她還是他的當事?人。

  脾氣雖然火爆,但並沒?有這麼……嗯,是非不?分。

  甚至於,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辛語。

  「在醫院這種?地方問我們好,你是不?是有病?」辛語一點兒不?客氣。

  江攸寧住院本來就看沈歲和不?爽,自然連帶了沈歲和的好友,再加上他跟那個傻逼主編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扎眼。

  「不?是。」裴旭天皺眉,語氣也疏離了幾分,「辛小姐,我沒?有得罪你吧?」

  「你是沒?有。」辛語很誠實?地說。

  路童扯了扯她的袖子,想要阻止她胡說八道。

  但辛語懟人的時候,天王老子來了都阻止不?了。

  「但你身邊站著的,還有你的狗友,都得罪我了。」

  裴旭天:「……」

  「原來是你啊。」阮言比辛語要矮十公?分,站在那兒看她還得是仰視,她只是瞟了一眼便?語氣淡淡,「好狗不?擋道。」

  辛語:「呵。」

  「你們認識?」裴旭天好奇。

  「不?算。」

  「她不?配。」

  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前者?是阮言。

  后?者?是辛語。

  辛語嗤了聲,「今天懶得跟你吵,浪費唾沫,你不?配。」

  「你!」阮言咬了咬牙,「潑婦。」

  「那也比你蠢貨強。」辛語說話聲音不?高,語調淡然,「蠢而不?自知,更蠢。」

  阮言:「草包一個還好意思說我?你配?」

  「我怎麼不?配?」辛語往前站了一步,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利用明顯的身高差將她眼神鄙視了一番,「我絕配頂配天仙配。你都說了,我是美女,美女說什麼都對。」

  眾人:「……」

  走廊里空蕩蕩的。

  「兩位也是來看病的吧。」裴旭天打起了圓場,「我們就不?打擾兩位了,祝早日?康復。」

  說著就拉阮言走。

  但阮言不?走,辛語還扯住了他的胳膊,裴旭天頓時進退兩難。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生?病了?」辛語挑釁道:「你要這樣的話,我不?介意幫你掛個眼科。」

  「潑婦。」阮言憤憤道:「草包花瓶。」

  「好歹我還能做個花瓶。」辛語嗤她,「就怕你腦子裡都是水,走起路都叮噹響。」

  「你!」阮言瞪著她,「無知!」

  「夠了。」裴旭天嚴肅道:「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在這裡吵架?大家也都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不?是佔了口頭便?宜就能解決問題。」

  「辛小姐,我也算幫過你,能不?能賣我個面子?」

  「不?賣。」辛語一甩頭髮,「你幫我也是看在沈歲和面子上,沈歲和是看在江攸寧面子上,我只記江攸寧的好。」

  裴旭天:「……」

  這個邏輯自洽做得真好。

  路童拽辛語的袖子,低聲道:「行了,大庭廣眾的,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不?分是不?是大庭廣眾。」辛語聲音特別冷靜,「不?好看的事?兒,放到哪都不?好看。」

  她步步緊逼的態度讓裴旭天也有些惱火。

  本來阮言生?病他跟著擔心了兩天,失眠加焦慮,心情極度頹喪,現在好不?容易病好了,結果還沒?出院來這麼一出。

  而且,莫名?其妙的。

  如果不?是看在沈歲和的面子上,他早走人了。

  怎麼可能站在這兒聽她說這麼多?

  「辛小姐。」裴旭天的語氣也強硬起來,「做人不?要太過分。」

  「我這樣就過分?」辛語嗤道:「你怕是沒?見過我更過分的時候。」

  路童:「……」

  辛語以前確實?更過分。

  如果是同樣情境,20歲以前的辛語一定是能動手不?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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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旭天拉著阮言走。

  但臨走時被辛語拽住,她也沒?再夾-槍帶-棒的攻擊人,反而平靜了下來,「你跟沈歲和是好兄弟對吧?」

  裴旭天錯愕,點頭,「是。」

  「麻煩你給他捎個話。」辛語的眼神極為認真盯著他,「他要是覺得工作重要,那他這輩子就跟工作過去吧。江攸寧,我帶走了。」

  「離婚協議書也不?用他來擬,我們有律師,最?后?期限是今晚十點。我見不?到人,他這輩子也別想見到江攸寧。」

  「我,說到,做到。」

  她語氣認真到近乎虔誠。

  聲音不?高,卻極為蠱惑人心。

  在這一刻,沒?有人會懷疑她話里的真實?度。

  「江攸寧?」裴旭天皺眉,「她生?病了?」

  「快死了。」辛語隨口應了句就帶著路童離開。

  沒?乘電梯,走了安全通道。

  在空蕩無人的樓梯里,兩個人慢慢往上爬。

  走了五格后?,辛語忽然停下腳步。

  路童疑惑回頭看,發現辛語的眼淚正掛在臉上。

  「怎麼了?」路童從?兜里抽了張紙巾出來,還沒?來得及給她擦,辛語就已經扁著嘴哭了出來。

  路童急忙拍她的背。

  「我剛剛真的有一瞬間,覺得江攸寧會死。」辛語抽噎著說:「早上在醫院看見她的時候,我覺得她真的撐不?住了。」

  「你勸勸她吧。」

  路童比她站得高,正好將她的腦袋抱在懷裡,輕輕拍她的背,嘆了口氣。

  她望向滿牆空白,眼裡也不?聚焦。

  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我們再心疼,有些路,她終究得一個人走。」

  這話令人絕望。

  但生?活讓人愈加絕望。 -

  沈歲和接到裴旭天電話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

  不?是他的,而是助理的。

  彼時他正坐在房間里發獃,接手來的案子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容易。

  商海浮沉,資本家的手段玩得一個比一個臟。

  他目前所窺到的,也不?過冰山一角。

  臨城比北城溫度要高很多,縱使?已是冬日?,太陽的光照進來仍舊是溫暖的。

  他逆光而坐,陷入沉思后?巋然不?動。

  吳峰溫聲喊了他兩聲才將失神的他喊回來,他摁了摁皺緊的眉心,輕呼了口氣,「有事??」

  「裴律找您。」吳峰將手機遞過去,「說有急事?。」

  沈歲和接過了手機,聲音嘶啞,「什麼事??」

  熬了一整夜,也熬過了困的點。

  凌晨五點半躺在床上,六點多才睡著,但心裡壓著事?,不?到九點就醒了。

  之後?便?又開始查資料。

  一晚上睡了不?到三個小時,昨晚還喝了酒,此?刻並不?好受,對將他害到這幅田地的罪魁禍首說話,語氣自然算不?上好。

  裴旭天倒也沒?注意,只是低咳了一聲,「你老婆住院了。」

  沈歲和捏著電話的手下意識緊了下,但他腦子卻用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誰?」

  「江攸寧。」裴旭天把今天在醫院碰到辛語和路童的事?避重就輕說了一番,最?后?幫他總結道:「你現在坐最?早的飛機回來吧。」

  沈歲和深呼吸了口氣,「她嚴重么?」

  「似乎挺嚴重。」裴旭天說:「主要是她那倆朋友,看起來不?太……」

  后?邊的話沒?說,全都留給沈歲和想象。

  沈歲和跟辛語路童接觸不?算多,但也大致了解兩人的脾氣。

  尤其是辛語。

  「那這邊的事?兒怎麼辦?」沈歲和反問,「你接?」

  「我來。」裴旭天說:「阮言今天出院了。」

  沈歲和問了裴旭天幾句,但裴旭天沒?見到江攸寧本人,對她的事?情也是一問三不?知。

  最?后?被問得多了,無奈道:「你有問我的功夫不?如打個電話給江攸寧。」

  「關心的話留給本人不?好么?」

  沈歲和:「……」

  啪嘰。

  沈歲和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遞給了吳峰,順帶吩咐道:「訂張今天最?早回北城的機票。」

  「好。」

  吳峰剛才沒?走,兩位領導的對話幾乎一字不?落的進了他耳朵。

  他腦子裡就一句話: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沒?給過生?日??

  嗯,不?在乎。

  平安夜出差?

  嗯,不?過問。

  但最?后?結果是直接進醫院了!

  進醫院!

  這比吵架還可怕啊!

  吳峰心裡千迴百轉,根本不?敢想這事?要發生?在他身上該怎麼辦?

  很大可能他會見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陽。

  但沈律在跟他說完話后?,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電腦上梳理案件事?實?。

  吳峰盯著他看了會兒,沈歲和才抬起頭,「還有事??」

  吳峰:「……」

  他抿了下唇,略顯為難,「沈律,那我要留下來協助裴律么?」

  「嗯。」沈歲和點頭,卻在瞬間想起來,「今天還是聖誕節,你……」

  他頓了下,「訂兩張票回北城,這次出差結束了。」

  「好。」吳峰問:「那裴律那邊?」

  「我去說。」

  五分鐘后?,吳峰將機票信息發到了沈歲和的手機上。

  沈歲和這才后?知后?覺去拿手機。

  手機上空空如也。

  沒?有江攸寧的簡訊、也沒?有她的電話。

  不?知為何,沈歲和的心還空了一下。

  吳峰拿著手機往外走,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

  「沈律。」吳峰溫聲喊,「您回去,好好哄哄嫂子吧。」

  沈律挑了下眉,「怎麼哄?」

  「說好話、

  買東西。」吳峰嘆了口氣,「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但……您這次真還是有點過分了。我換位思考了一下,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會很難過。」

  「換位思考?」沈歲和頓了下。

  吳峰反問:「如果嫂子忘了您的生?日?,還在您生?日?的時候出差、不?聞不?問,您不?會覺得難過么?」

  「她好像……」沈歲和回憶了一下這三年的日?子,「從?來沒?忘記過我的生?日?。」

  吳峰:「……」

  江攸寧向來是將什麼都能做好的人。

  她能記得家裡每個人的生?日?,能將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能讓家裡變得生?機勃勃。

  她喜歡看書,時常沉默,但將什麼都記在了心裡。

  無疑,她是一位好妻子。

  吳峰站在門口,良久說不?出話。

  沈歲和低下頭,陽光灑落在他的背上,聲音淡淡,「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哦。」吳峰木訥地應了聲。

  他被這事?兒有點驚到,一時回不?過神來。

  直到他關上門離開,沈歲和才打開手機。

  他翻了一遍跟江攸寧的聊天記錄。

  他們的聊天記錄似乎都很平淡。

  淡得猶如一口古井,和江攸寧這個人一樣。

  凌晨發過去的消息,江攸寧沒?回。

  他給江攸寧打電話,沒?有人接。

  連著三遍,嘟嘟的聲音響了很久。

  仍舊沒?人接。

  今天最?早的一班飛機在晚上七點。

  回到北城最?早也要九點,到醫院得九點半以後?。

  他掐了一下時間,然後?給裴旭天發消息,讓他早點過來,兩個人好做交接。

  隔了會兒,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

  歸屬地是北城。

  他接起來,語氣疏離,「你好。」

  「沈歲和,你好啊。」徐昭那輕佻的語氣傳來。

  沈歲和眉頭微蹙,「你怎麼有我的電話?」

  「朋友給的嘍。」徐昭笑,「你這開門做生?意的,還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

  「我不?打離婚案。」沈歲和說:「無論你問我多少遍,我都不?會打,不?論是誰。」

  「好歹咱倆也是熱門的校園情侶……」

  徐昭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歲和打斷,他輕嗤道:「情侶?」

  「當年的事?是怎麼回事?,你我心知肚明。」

  徐昭那邊微頓,笑道:「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放不?下啊?難道在分開這麼多年後?,你發現自己?又喜歡上我了?」

  沈歲和:「……」

  「徐昭。」沈歲和鄭重其事?喊她的名?字,「我結婚了。」

  「那又如何?」徐昭嗤笑,「我又沒?插足你的婚姻。只不?過是想讓你幫我打個官司,有那麼難么?」

  「我不?想讓當年的事?再來一次。」

  他說得認真,徐昭恍神了幾秒,爾後?又恢復了慣熟的輕佻,「當年的事?啊?什麼事??不?妨幫我回一下?」

  「我有沒?有和你在一起過。」沈歲和說:「你我都清楚。」

  「但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別用當年的方式來逼我妥協,不?然,我們法庭見。」

  說完以後?沈歲和就掛了電話。

  順帶把這個號拉入了黑名?單。

  其實?他很煩人際交往。

  更煩男女間的交往。

  昨晚來臨城前剛好碰到了一個大學同學,幾乎是連拉帶拽的將他帶去了「同學會」。

  事?實?上,他能認出的人很少。

  他的大學太忙了,忙著上課考試辯論實?習修學分,尤其是大一那會兒,曾雪儀還沒?回到曾家,他每個學期的生?活費都是自己?打工來賺。

  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好幾個人用,哪有時間來社交。

  所以他跟同學都不?算熟,只有一個宿舍的關係還算可以,但大三那年他提前保送,被同宿舍的一個學霸認為是搶了名?額,跟宿舍關係也鬧崩了。

  畢業這麼多年,他都沒?參加過同學會。

  當然也就無從?了解他當年在學校的風評。

  但昨晚去了之後?,發現很多事?都和他想得有出入。

  直到——徐昭出現在包廂里。

  眾人好奇的眼神直往兩人身上瞟,更有好事?者?將他身側的位置空了出來,在徐昭坐過去的時候刻意擁擠了一番。

  他從?所有人的眼神里都讀出來兩個字——八卦。

  徐昭和他說,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他。

  而找到他的原因也很簡單,想請他打一場離婚官司。

  他想都沒?想便?拒絕了。

  以徐昭的條件來說,找一位有實?力的離婚律師並不?是難事?。

  甚至在場的人里,都有符合她要求的。

  但她專程來法學院的同學會,並且指名?找他,擺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當年被徐昭纏著的噩夢再度來襲,沈歲和對此?極為抗拒。

  只是徐昭笑著問他:「知道為什麼大家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們嗎?」

  他疑惑。

  「因為,你是我前男友啊。」徐昭仍舊笑著,「我們可是大家眼中最?熱門的校園情侶,所以我能輕而易舉來你的同學會,還能坐在你身側。」

  「前男友?」沈歲和問。

  徐昭點頭。

  后?來沈歲和離開,徐昭追出來送他。

  在昏黃的路燈下,她撩了撩耳側的碎發,唇角一勾,亦如當年的漫不?經心,一顰一笑卻愈發風情萬種?。

  她聲音夾雜著凜冽的寒風,笑著說:「沈歲和,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哎。」

  「當年讓我追著你跑,現在竟然連我們談過戀愛都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沈歲和嗤道:「我第一次聽說,談戀愛是一個人談的。」

  徐昭笑得撩人,沈歲和卻不?為所動。

  他轉身離開,徐昭在他身後?喊他的名?字,「沈歲和。」

  「當年你就是這樣。」徐昭說:「對什麼都漠不?關心,所以你知道大家都說什麼嗎?

  」

  「你被我狠狠甩了。」

  徐昭的聲音散在風裡,在這個夜裡將他們拉回到十幾年前。

  「我追著你跑了一年半,自認對你體?貼入微,但你就像一塊捂不?熱的冰,你永遠是高高在上的,是高嶺之花,是天上星月,是不?落俗套的凡人。所以我們這些凡人想什麼,你根本就不?關心,也不?在意,我是大家眼裡的女神,但沒?能追到你。但我要面子啊,所以我跟大家說,你是我男朋友。」

  「你?」沈歲和轉過身看她,眉心微蹙。

  他身形頎長,單是站在那兒就氣場強大。

  可徐昭當初見慣了他所有冷漠的樣子,怎麼會被這架勢嚇到。

  她仍舊笑,「很詫異?但所有人都信了,只有你不?知道而已。因為你漠不?關心,所以你連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可笑嗎?最?后?我畢業,聽說你在下著大雨的夜裡狂奔,大家都說你是被我狠狠甩了,我又颯又酷,而你,不?過是個可憐蟲罷了。」

  「哦。」沈歲和沒?有多餘的反應。

  徐昭說:「我就想讓你給我打離婚官司,這世?上沒?有誰比你更合適。」

  「不?打。」沈歲和說:「另找他人吧。」

  酒店的房間里太安靜了。

  一不?小心,沈歲和就走了神。

  徐昭的話又出現在他腦海里,一時思緒有些亂。

  案件事?實?也疏離不?下去,他乾脆關上了電腦,往後?倚在椅子上發獃。 -

  因為你漠不?關心。 -

  所以你連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 -

  可笑嗎?

  如今聽起來著實?有些可笑。

  但對當時的他來說,不?過是殘酷事?實?罷了。

  漠不?關心是因為分不?出精力去關心,從?來也不?會有人跑到他面前來問這些事?情。

  他的世?界永遠被另一些事?填滿。

  過去是不?能碰的東西。

  一碰,刺痛。

  沈歲和揉了揉眉心,給裴旭天發了條微信。

  【速來。】

  他想早點回去。 -

  沈歲和的飛機晚點。

  在北城落地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到達醫院時正好十一點半。

  此?時的醫院萬籟俱寂,走廊里的燈都暗了下來,掉根針都聽得見。

  今晚的醫院好似格外安靜,沒?有突發的事?件,大堂值班的護士都顯得悠閑。

  沈歲和在樓下問江攸寧的病房,護士卻不?告訴他,這些都屬於病人**,需要保護。

  他站在那兒給裴旭天打電話。

  「江攸寧的病房在哪兒?」沈歲和的語氣不?善。

  裴旭天:「嗯?我哪知道?」

  「你沒?看到她?」

  「沒?有。」裴旭天說:「我在一樓看到的她朋友。」

  隔了兩秒,裴旭天才后?知后?覺,「你現在才到?」

  「嗯。」沈歲和說:「因為下雨,誤了兩個小時。」

  「呃。」裴旭天頓了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

  裴旭天幾乎和他同時開口,「辛語說你要是在十點前沒?到醫院,她就把江攸寧接走,讓你這輩子都看不?到。」

  沈歲和沉默了兩秒。

  「送去外太空么?」他問。

  裴旭天:「……」

  「你不?如給江攸寧打電話。」裴旭天說:「或者?給辛語,誰都比我知道得多啊。」

  沈歲和掛了他的電話。

  他沒?有存辛語和路童的號。

  也不?想這麼晚吵醒江攸寧。

  白日?里江攸寧沒?回過他的微信。

  大抵是病得很嚴重吧。

  他站在醫院大堂,一時有些躑躅。

  翻開江攸寧的電話,幾次想摁下又退縮。

  這行為甚至有點不?太像他。

  「沈歲和?」身後?有人喊他,他看了眼,是路童。

  她拎著一大袋零食,穿得很寬鬆,狀態也很鬆散。

  「江攸寧在哪?」沈歲和走過去問。

  路童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跟我來吧。」

  她在前邊帶路,在等電梯的時候,她忽然變了主意。

  她轉過身,仰起頭看向沈歲和,非常認真且嚴肅地喊他,「沈學長。」

  「嗯?」

  「我們談談吧。」路童說。

  她好歹也做了六年的律師,形形色色的人都見了不?少,說話時沉著氣,不?像是和熟人聊天,倒像要跟沈歲和做爭議解決。

  沈歲和愣怔,「江攸寧沒?事??」

  「已經退燒了。」路童徑直往外面走,也沒?管沈歲和是否跟上。

  許是多年鄉間訴訟練出來的本事?,她走路要比一般女生?快。

  便?連沈歲和,也得疾走兩步才能追上她的步伐。

  北城的冬天很冷,路童隨意找了條長椅,也沒?管臟不?臟,徑直坐了上去。

  長椅的正上方便?是昏黃的路燈,她低斂著眉眼,渾身都透露著一個字:喪。

  沈歲和沒?有坐,路童反而拍了拍不?遠處的位置,「坐。」

  「什麼事??」沈歲和問。

  路童沒?有看他,只是從?零食袋裡拿了一罐啤酒。

  啪。

  她輕而易舉打開,冷風灌酒一起流入她的喉嚨,「沈學長,我知道作為一個外人,應該沒?有立場去管你們之間的事?,但我不?想讓江攸寧把自己?折磨死。」

  「她現在精神衰弱,應該還有抑鬱症。」路童的語氣佯裝很平靜,但她顫抖的尾音和溢出來的酒都泄露了她的不?安,「你知道嗎?」

  沈歲和深呼吸了一口氣,「知道一些。」

  「到什麼程度呢?」路童問。

  「她前段時間病得很嚴重,我在家陪了她一周。」沈歲和說:「我約了心理醫生?,但她很抗拒,我只能慢慢幫她恢復。」

  「所以呢?」

  「沒?有所以。」沈歲和看向她,「她發

  生?什麼事?了?」

  「感冒而已。」路童的目光和他對峙,「身體?上的病對她來說現在無關痛癢,但是心理上的病,我們都幫不?了她。」

  身體?上的疾病,可以去醫院。

  做ct,驗血,吃藥、打點滴。

  總歸有好的一天。

  但心理上的病,說不?准哪天,她就熬不?下去了。

  「沈學長。」路童鄭重嚴肅地喊他,「既然和她結婚,就請好好珍惜她。不?然,您不?如做個好人,放她自由?吧。」

  得到了之後?患得患失比得不?到更痛苦。

  「什麼意思?」沈歲和挑眉。

  路童聲音平靜,「如果不?能給她幸福,就離婚吧,江攸寧值得讓自己?快樂。」

  「她跟我結婚,不?幸福么?」

  路童緩緩搖頭。

  「是她來讓你說的么?」沈歲和問。

  路童搖頭。

  不?知怎地,沈歲和忽然鬆了口氣,他聲音也跟著變得慵懶,「那就讓她來說。」

  「沈學長。」路童說:「昨晚我們班群發了你跟徐昭的照片。」

  「你去臨城出差,晚上卻出現在北城的同學聚會,還和前女友一起,我們同學都說你渣得很有天賦。同學群里近幾百條,都是和你有關的討論,江攸寧一條條看過,你讓她幸福?讓她快樂?你憑什麼覺得你能讓她快樂和幸福?她是真的快樂還是你臆想的快樂,你去想過嗎?」

  「我承認,你在事?業上很成功,但你在家庭這裡,做得真的糟糕透頂。」

  凜冽的寒風刮過臉頰,和冷刀子一樣刮進人心裡。

  路童一字一頓道:「你把江攸寧,毀了。」

  空氣寂靜得可怕。

  良久之後?,沈歲和才開口道:「我跟徐昭沒?有關係。」

  「你不?用解釋給我聽。」路童說:「想和你一起生?活的人不?是我,你所有的愧疚、歉意都應當告訴江攸寧。」

  「我只有一個請求,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請你放她自由?。」

  路童站起來,朝著他鞠了一躬,標準九十度,她的聲音被寒風攪得支離破碎,「拜託了!」

  沈歲和也站起來,幫她拎起了那袋零食,另一隻手在插入了大衣口袋裡。

  風吹起他的頭髮,他整個人都顯得憔悴不?已。

  如果仔細瞧,能瞧得見他眼尾泛著紅。

  他聲音淡淡地,「我會好好照顧她。」 -

  病房裡原本歡聲笑語,辛語正給江攸寧削蘋果皮,順帶吐槽路童買個零食也能買迷路,一定是國家一級路痴選手。

  但沈歲和推門進來的剎那,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辛語的刀隨意扔進水果盤裡,發出丁零噹啷的聲音,「大半夜的果然不?太平,詐屍這種?事?都能看見。」

  沈歲和將零食放在桌子上,看向江攸寧。

  兩人四目相對,但只是一瞬間,江攸寧便?別過臉去。

  「沈律。」辛語喊他,「忙完了?」

  「沒?有。」沈歲和說:「朋友接手了案子,我就回來了。」

  「看來沒?了你,世?界也會繼續轉啊。」辛語嗤道:「你朋友能陪女朋友來醫院,你就不?能?你這麼忙,不?如當初別結婚啊。結婚這種?事?,多影響你工作。」

  說著話鋒一轉,「江攸寧你可真是不?懂事?,專挑沈律忙的時候生?病,還差點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反正也死不?了,你忍一忍也沒?什麼大事?,還驚動了沈律,這多不?好意思。」

  辛語刺人,專挑弱處下手。

  江攸寧拽了拽她的袖子,「好了。」

  辛語瞪她,朝她做口型:都-聽-我-的。

  路童直接拉她,「外面月亮好像挺好看的,我帶你去看看。」

  辛語不?動,椅子都被拉出了「刺啦」的聲響,刺耳得很。

  她回頭瞪路童,結果正好被路童逮了個正著,幾乎是連拖帶拽的,把她給拉了出去。

  「你拽我幹嘛?沈歲和那麼狗,你還讓江攸寧跟他過?怕她死不?了嗎?」

  「你還讓他見江攸寧?他配?」

  辛語的話從?病房外傳進來,越來越遠。

  沈歲和搬過椅子,坐在病床前看江攸寧。

  她狀態確實?很不?好。

  不?過一天沒?見,她看著瘦骨嶙峋。

  「我跟徐昭沒?關係。」沈歲和說:「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你不?要胡思亂想,別人說的那些都是假的。」他喊她的名?字,「以後?想知道什麼都來問我行嗎?我不?想讓你從?別人的口中認識我。」

  江攸寧扭過頭,緩緩道:「可我好像從?未認識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發現嗎?

  我今天加更了呦。

  (ps:我每天都是6000+發的更新,只是懶得斷章就發在了一章,大家看著也不斷情緒,然後我嫌那個雙更合一這幾個字不好看,影響我章節名字的整齊性,我就沒寫,但其實我每天都有雙更!我勤奮著呢!)

  評論區每天都有看啦,但我不敢回復,怕劇透qaq

  心情可以理解,畢竟我每天都是想寫離婚!

  (甚至我還想完結,我在想peach)

  話說大家瓜吃完了嗎?

  我是不是在瓜田裡的清流,吃了瓜還保持了更新哈哈哈哈

  感謝在2021-01-1921:01:54~2021-01-2100:24: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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