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江雲揚無意當中提了一嘴，小孩子是無心的，但聽者有意。
宋予抬頭看向江雲琛，他臉色淡然地往嘴裡送了一片土豆。他算是半個素食主義者，對於葷菜向來無動於衷。即使是吃火鍋，也吃素。
「哥，我真的很抱歉不能夠給你配型。如果配型成功的話，我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可惜，造化弄人……哎！」
江雲揚也不知是哪裡學來的腔調，一口一聲嘆的。
宋予吃了一口竹蓀，咬起來脆爽，她一邊咬著一邊盯著江雲琛，江雲揚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有這份心，我很欣慰。」
「……」江雲琛這句話頗有一點官腔的味道。落入宋予耳中，她聽著莫名想笑。
因為江雲揚那句話製造出來的奇怪氣氛瞬間被打破了。
「那是，我可孝順了。」江雲揚揚了揚下巴，沾沾自喜。
宋予夾了一塊竹蓀到江雲揚的碗裡面，糾正了他的話：「孝順這個詞，是用在晚輩對長輩身上的。你跟你哥是同輩，不應該用孝順這樣的詞。」
「哦是嗎？」江雲揚拿著筷子伸手摸了摸下巴，看向江雲琛，「就是比如，我是我哥的兒子，就可以用孝順了是吧？」
「孺子可教。」宋予點頭。
「哎可惜了。我做不了我哥的兒子了。」江雲揚嘆氣地搖了搖頭，大人一樣的口氣，讓宋予真是哭笑不得。
裊裊煙氣中，火鍋的氣氛漸濃了起來，宋予吃地比較多，相比較而言，江雲琛是吃的最少的。
宋予的目光穿過薄薄煙霧，看到江雲琛的臉上有隱隱陰翳。
江雲揚一句無心之談勾起了江雲琛隱忍的心事。這段時間江雲琛沒有提起這件事情，但並不代表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日後江雲琛總會要繼續面對……
越是拖，對江雲琛的身體來說，會越不好。
等江雲揚吃飽了去陪總裁玩時，宋予準備起身收拾碗筷，但她一起身就被江雲琛制止了：「我來，去休息。」
宋予一想到江雲琛身體不好，根本不敢讓他多動了，甚至愧疚於之前讓他煮飯……
這段時間是她疏忽了，她根本不能夠把江雲琛完全當成健康的人看待。
「一起吧。我又不累。」宋予堅持，手上已經麻利地開始清理了。
把碗筷都轉移到了廚房內，宋予堅持要自己清洗，也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她三兩下就洗乾淨了，一轉身，看到江雲琛還站在廚房裡。
「站在這裡幹什麼？」宋予心不在焉地問。
「看你。」
「看我？」宋予不明白，看她洗碗有什麼好看的，「我在洗碗。」
「看看宋總洗手作羹湯的樣子。」江雲琛的話還是有趣，聽得宋予會心笑了一下。
她扯過紙巾擦了擦手，扔到一旁的紙簍裡面，走近江雲琛時，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看出什麼名堂來了？」
兩人靠的近，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
廚房的空間並不是很大，安靜地只聽得到下水道過水的聲音。
「該請個保姆了。」
「你……」宋予伸手捶了一下江雲琛的胸前，「你是說我做得不夠好？」
「怕你太累。」江雲琛附身，將鼻尖抵在了宋予的鼻尖上。
兩人滾燙的呼吸都碰到了一塊兒，宋予覺得嘴附近的那一片皮膚微微有些發燙。
「我還怕你太累。」宋予淺淺呼吸，在咫尺之間盯著江雲琛的眼，「孩子……孩子的線索，有沒有進展？」
宋予小心地問道。
這一段時間裡，宋予一直都沒有跟江雲琛提起關於孩子的事情，不是她忘了，她甚至每晚都因為孩子的事情失眠睡不安穩，而是她不敢問。
她怕江雲琛會有負擔。
「沒有。」江雲琛的回答很快，口氣也是篤定的，宋予自然信他。
如果有了進展，他也早早地就應該告訴她了。
但是沒有。說明孩子那條線索肯定是斷了……
「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宋予的呼吸頓時都變得重了起來，眼眶微微地泛著酸，「之前我說過，如果找到了孩子，我同意他給你配型。現在回想有些可笑，我雖然是孩子的母親，但我也沒有什麼資格來決定他的人生。況且……連孩子找不找得到，都是個問題。還有，父子之間配型也不是百分百能夠成功的，萬一……」
「你想得太多了。」江雲琛看著胡思亂想的宋予，勾了勾薄唇，「我不會有事。」
「我怕……」宋予太害怕，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意，「如果孩子找不到，能夠為你配型的人就是大海撈針。親屬之間配型的幾率是最大的。」
「我知道。」宋予說的這些江雲琛自然也清楚。他低頭吻了吻宋予的額頭，「我會想辦法，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還不是我該操心的？那我該擔心什麼？是擔心你被別的女人看上？還是擔心你經不住誘惑出軌？」宋予的眼眶含淚，顫著聲音說道，明明後半句話是玩笑的味道，從宋予口中說出都帶著一點點顫意了。
只要一想到江雲琛的身體，宋予便覺得其餘的事情都只是小事。
堪堪嘗了一把什麼叫做「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什麼陳嘉樺，都被她拋到腦後去了……
「你的邏輯真厲害。」江雲琛淡哂，「別哭了，睡覺。」
江雲琛並不想跟她深究這個問題，說了幾句便趕她去睡覺。
宋予一晚上都沒有怎麼睡好，一面想要找到孩子，一面又擔心找到之後，孩子無法跟江雲琛配型成功……
就這樣輾轉了一整夜，一夜都睡得不安穩。
*
翌日。
宋予約了白芨見面。自從上次校友會之後，她跟白芨便沒見過，今天約了一起看新上映的漫威電影。
她等白芨時在電影院門口的咖啡店先點了一杯咖啡。
喝咖啡時，聽到身旁兩個中年婦人在閑談，因為聲音很響，宋予淡淡瞥了一眼，看兩人的穿著打扮便是平日里閑暇無事的貴婦。
越是這種人，越是八卦。
「哎你知道嗎？江宅要拍賣了。我家那位準備去拍下來。江家的風水好的很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