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直至地老天荒，獨剩你我（46）

  痛悲過後，就是一場殺戮。


  李白抓出了想毀滅凌岳派的幕後黑手，他一人一劍，獨自斬殺紅冥教一百二十七人，逼的紅冥教教主，自刎在了他面前。


  血腥的屠殺后，浩劫已過。


  眾人安安穩穩的過了新年，迎來了第二年春天。


  自始至終，李白都沒有告訴洛衡，洛青蓮跳崖，生死不明。


  洛衡以為洛青蓮頑劣，又被他訓斥后，使小性子偷跑出了門。


  李白也相信，她不會死。


  洛青蓮，怎麼會死呢？

  她那樣倔強，又那樣愛美景，應是在某處遊玩，再選某個時間，回來找他報仇。


  她眼底的恨那麼濃烈，她是不會死的。


  只要她能回來，哪怕是來取他性命，也無妨。


  「吱呀——」


  房門被推開，洛青蓮的房內，還保持著她離開之前的樣子。


  床榻上的被褥亂糟糟的，沒有整理，梳妝台上沒有胭脂水粉，只擱了把桃木梳，木齒之中，還殘餘著幾根長發。


  李白抬手，捻起她的青絲，摩挲了幾下，似乎還能感受到，她的發香。


  思念總是磨人的。


  他在思念之中，漸漸淡忘了，曾經喜歡縱情山水，是啊，曾經。


  當他給從前最愛的縱情山水，冠上「曾經」二字，就已然證明，現在，山水江湖在他心裡，遠比不上一個洛青蓮。


  曾經我執迷各處遊歷闖蕩，肆意江湖，覺得悠哉快哉，現如今才發現，山水也好，美景也罷，都不及當年與你撐傘走過的青石小徑。


  門被合上，李白眸中的溫柔懷戀像是要溢出，他坐在言歡房前的石凳上，瞧著去年冬天被凍枯死的槐樹，朽木被伐，留下一截樹樁。


  枯木逢春，沒有發芽。


  他撫著槐樹樁，年輪一圈圈纏繞，爬上青苔，斑駁腐朽，如我們糾葛不清的緣分。


  春風回來過。


  而你沒有。


  ……


  春初。


  沐江邊，突然出現了一白衣銀髮，清冷絕艷的男子。


  旁人問他姓名，他只道一句，青蓮居士。


  他沿著沐江，去每一個熱鬧的茶樓酒館，問一個女子的蹤跡。


  沒有人見過那女子。


  他一路問，一路尋，卻沒有半點消息。


  他愛上了飲酒，不是一杯杯的品，而是一壇壇的灌。


  他愛上了酒後寫詩吟詩，不是氣吞山河的雄心壯志，而是思戀繾綣的兒女情長。


  他愛上了月下舞劍，不是凌厲獨絕，劍鋒逼迫，而是深情款款，訴衷腸。


  酒醉后，他會看見心心念念的女子，她托著腮，眸色俏皮，時而笑盈盈的喚他師叔，時而嗔怪的數落他，為何喝這麼多的酒。


  我為什麼喝這麼多酒？


  因為不喝酒，就見不到你啊。


  雖然酒是辣的，回憶是苦的。


  可我思你成疾，思你上癮。


  我瞧遍萬水千山，卻從中再也看不出美景，處處都似你眉眼。


  三尺長劍，斬不盡相思情纏。


  ……


  春去夏至。


  陽光又熱辣刺眼了起來。


  馬蹄得得，終於到了目的地。


  巍峨城牆，威嚴矗立，氣勢磅礴雄渾，城牆上懸著塊楠木鑲金匾額，上書: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