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25）

  春日就是這般好，陽光不涼不燥，透著晴暖的氣息，如金的束束陽光中能看見細小的塵粒在光暈里飛舞，四處的鳥鳴聲婉轉動聽，言歡懶洋洋的睜開眼眸，撩開轎簾往外瞧去，已經進了山林之中。


  曲徑通幽，羊腸小道細窄，古木參天，靈秀幽靜，時不時鳥兒撲棱翅膀的聲音，啼唱的鳴叫聲，倒有種破壞了這安寧靜謐的可惜。


  兩邊山林里盛開的大簇大簇緋紅如少女嬌羞雙頰的杜鵑花，妍麗明艷，遠處山巒側，大片的玉蘭開的燦爛盎然，紅紅白白的嬌花，在淡金暖陽中，染上一絲佛意的高潔。


  言歡又想到了達摩。


  她總是這般輕而易舉的就會想到他，提到廟宇佛法會想起他，看到淡金陽光會想起他，聞見檀香味會想起他。


  喜歡可以滲透到生活里的事無巨細，一切與他有關或是與他無關的，都會被她強硬的貼上達摩的標籤。


  似乎生活中與他有關的事多一些，她會覺得自己與他相隔的遙遠距離，會少一些。


  萬佛寺門口人頭攢動，春日裡總有那麼多善男信女來這祈願，山林內的靜謐掩不住熱鬧的煙火氣息，言歡扶著攬春的手下轎，突兀而來的陽光，讓她伸手在眼前擋了擋。


  「這兒可真是熱鬧。」


  攬春興沖沖的，「是啊，春日裡天氣好，大家都願意出來走動，況且一年之計在於春，春日裡大家總想祈願祈福，為自家人添些好運。」


  熱鬧的煙火氣息和達摩那泊然安靜的氣質不相配，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座殿里，以他的性子，應該會撇開這吵嚷的人群，找處靜謐的地方待著，安心誦經。


  誦經……


  經書統共就那麼些本，日日誦，夜夜誦，有意思么？


  攬春躍躍欲試的激動，「姑娘，咱們先去哪座殿呢？」


  言歡一眼就看見那規模宏大的大雄寶殿，紅牆莊重肅穆，巍峨雄壯，大殿四周迴廊上雕樑畫棟，栩栩如生，鮮艷奪目，裊裊的香火煙霧從巨大鼎狀香爐里騰起，叫人心裡也肅然起敬。


  言歡原本想在這最熱鬧的殿里上香祈福后，就去別的安靜偏殿里找達摩，可沒成想，她才提起裙擺踏過門檻，就看見坐在檀木桌邊，正為一老婦人解簽的達摩。


  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感覺到臉上投過來一道炙熱的目光，達摩從簽文中抬起頭來，就看見門口處，來來往往的香客中，停在原地的言歡，面紗遮了容貌，她眼眸彎起如月牙。


  他想起《大般涅槃經》中所說，「如是眾生所見不同，或見半月，或見滿月，或見月蝕。」


  月的陰晴圓缺，世人皆愛滿月，象徵團圓美滿，他也如是，只是此刻心頭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悸動，竟讓他覺得，半彎月牙，也很好看。


  達摩慌亂的收回視線，又低頭看向簽文，剛剛還清潤淡淡的解說侃侃，現在壓根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麼。


  他越急臉就越紅，一路紅到了耳根，沒有頭髮的遮擋，猶為明顯。


  【這裡有個純情和尚，大家快來欺負他(〃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