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55）

  達摩一愣，臉色發白，「回江都？！」


  容意滿心歡喜的點頭，「是啊，婚期已經定了下來，夏初的黃道吉日，到時候聖僧若是有空，也可來喝一杯我和嫣兒的喜酒！」


  容意一拍腦門，「罪過罪過！忘了聖僧出家人，不能喝酒的，到時以茶代酒，定不會讓聖僧為難！」


  達摩心頭澀痛，和煦春風如凜冽寒風，吹在身上痛如刀絞，他有些恍惚，聽在耳邊的話，不真切的模糊。


  「你們要成親了……」


  容意見他臉色怪異，一大早跑過來也不知為了什麼事，納悶的開口，「聖僧怎麼臉色這樣差？可要進來休息片刻？難不成……是我和嫣兒成親的日子不好？」


  達摩搖搖頭，什麼話都沒再說，失魂落魄的離開，門口的容意看了好一會他的背影，還是沒明白他這一大早跑來，到底是為什麼事。


  達摩恍惚著離開，初陽已經升起，金燦如薄紗籠上人身，戶戶人家都種了花樹，幾枝春桃從牆頭探出來，玫粉開的正艷，絢爛似霞雲。


  春日種種景，與達摩而言，再也入不得眼。


  他以為，嫣兒會明白他的意思，他已背叛佛祖，與她互表衷腸，誰料她竟不明白。


  是天意吧，是佛不讓他做這樣的蠢事。


  如今她已回江都，等著夏初就要嫁給容意，他已犯了背叛佛門墜入愛戀的罪過，又怎麼能再去破壞別人和滿的姻緣？


  他跌跌撞撞，失神走著，當初她抽的簽文，此刻清晰的印在腦海。


  「命不相合莫強求，縱然求得也心憂，不是姻緣休成對，終是撒手黃泉歸。」


  這簽文，說的到底是嫣兒和容意，還是……嫣兒和他？

  撒手黃泉歸，她會因為這段不善的緣，而身死。


  恍惚中，他撞上了一人，他後知後覺的垂首鞠躬，抱歉道，「小僧莽撞，冒犯了施主。」


  「誒，竟是你啊！」


  達摩抬眸看向說話之人，正是那次，他在橋上為她改橋名的老婆婆。


  他並沒有多大驚喜，臉色仍是慘白恍惚，「施主……」


  「那日瞧你心神不寧，今日……你這心事越發重了。」


  達摩苦笑一下，「小僧確實為事所困，進退兩難，進則實為不妥，退則心有不快，實在……」


  他嘆了口氣，「不知如何是好。」


  老婆婆笑笑，慈眉善目的和藹，「優柔寡斷，猶猶豫豫，只會讓自己將來後悔，人這一生啊，晃眼間就過了，臨了將死時，只會後悔曾經沒做過哪些事，卻不會後悔做錯過哪些事。」


  她搖搖頭，目光飄忽，「他過世時，一直在後悔，當初為何不堅持娶我，那時他為賣糖人的小販，我為富家小姐，身份懸殊，他退縮了，後來他造橋有功封為官，再回來時我已為人婦。」


  老婆婆長嘆一聲，「你那日說的『抱終』而已，著實說到了我的心坎里，感情也好，其他事也罷，若是想做就去做吧，莫等到我這垂垂老矣，才後悔當初為何沒有順遂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