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夢裡花落知多少（49）

  「你好了么？再等下去，我怕你的夫君已經熬不住了。」


  言歡抹了把淚站起身，點點頭，「好了。」


  她低頭看著莊周的臉，根本做不到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


  一雙眼睛而已，只是一雙眼睛而已，用眼睛去換他的命，多值得。


  「閉上眼。」


  泉靈背著手，慢悠悠晃到她面前，掌心輕撫了下她的眼眸處，連痛感都沒有。


  「好了。」


  「好了？」


  她現在，已經沒有眼睛了么？


  泉靈看了眼源泉離她的距離，「喏，不要睜眼，現在向前走……走十步，進到源泉里。」


  「為何？不是我的夫君進去么？」


  泉靈把她的眼睛嵌入自己的眼眶裡，低頭對著澄澈的湖面，左看右看，滿心歡喜。


  「你這眼睛確實好看，哪怕沒有在笑，這眼眸透出來的卻是勾人的媚意，我甚是喜歡。」


  言歡也只得苦笑一聲，「泉靈大人……喜歡就好。」


  等泉靈終於照的滿意了，才站起身笑眯眯的，「你方才問我什麼來著？」


  「我想問，是我的夫君體內有邪氣，而不是我，為何是我進到源泉里？」


  「你夫君已經在源泉里浸著啦，這源泉雖可以蕩滌人體內的邪氣，但是需要有個活人同時浸在裡頭，以自身魂魄震住源泉的靈力。」


  「魂魄？」


  「是呀，震住源泉的魂魄有時會被源泉吞噬，你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你的運氣了。」


  言歡擰眉，語氣顫抖，難以置信，「您不是說，只要用眼睛來換就答應救他么？為何現在還需我的魂魄？」


  泉靈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耐著性子解釋。


  「我答應你的交換，是答應你夫君能浸在源泉里，而你的魂魄……那是每一個想進入源泉，蕩滌邪氣的人，所必須要行的規矩，不用你的魂魄震住源泉，你夫君浸入源泉，也是死路一條啊。」


  可用自身魂魄震住源泉，她可能，會死的。


  方才以為只是用一雙眼眸就換來了莊周的命，她還覺得甚是值得，現在……


  泉靈也說了，能不能活著出來，是看運氣。


  「你這人好生磨嘰，一邊說著自己願用一切來換回自己夫君的性命，一邊又遲遲不願意為他付出。」


  她不是不願意付出，而是，不捨得死。


  當初她生死不明，莊周痛不欲生，可還是撐著一直在尋找她。


  因為愛，因為不舍，人人都知道死亡可以擺脫一切痛苦，可總是有很多牽絆，讓你不願死。


  莊周不願，她也不願。


  她還想著等莊周體內的邪氣清除后，她可以和莊周再過上從前那樣獨修的生活，可以隱世，找處僻靜的地方待上兩年，再四處遊山玩水。


  言歡一步步，艱難的往泉靈所說的位置走。


  她沒有眼睛，已經流不出眼淚。


  胸腔浸滿疼痛，她微弱艱難的呼吸，比莊周瀕死的呼吸好不了多少，心口的疼痛，讓她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她會是那個運氣好，能活著從源泉里走出來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