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背對江山，步步向你（73）

  身後少女們的嬌笑嬉鬧聲遠而真切，迷茫間，竟有種從另個空間傳來的錯覺。


  是啊，言歡大腦一片空白，也記不起自己一開始要來瀘城的目的了。


  嬴政並沒有因為自己身亡的事而悲痛哀慟，甚至完全沒有和她相關的記憶，他沒有疏於防範各路異心之人對江山的虎視眈眈，他的生活如從前一般，按部就班，井井有序的進行著，仿佛沒有被從天而降的她打擾過。


  那麽她來這的意義是什麽呢？


  忙忙碌碌的下人院中，唯獨她一人蹲在大榕樹下，雙目空洞，滿麵淚痕。


  這就是係統說的，不可逆麽？


  就算她強行要留下，等待她的也不是從前的人。


  她預料到了所有的結果，卻唯獨沒有想到，他會不認她。


  她成了隻活在別人記憶裏的存在，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或是……他有什麽苦衷？

  因為有苦衷，所以不能在這裏認她，隻能裝作不認識，反而是保全她的辦法？


  畢竟現在她這樣除了遭人白眼，也確實沒有生命危險。


  說不定真的是，裝的呢！


  像是被一點星火燎燒起了枯死成灰的心，言歡慘白暗沉的臉上泛起點興奮的紅暈，她忙站起來朝外頭的院子奔去。


  先前還熱鬧著的院子現下空無一人，殘落的花枝耷拉在樹頭，她原先還想讓阿滿幫忙轉達幾句話。


  不過不急，她先以這身份安頓下來，等時機一到，嬴政自會和她相認，現在她這副身子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他添麻煩。


  映著傍晚的夕霞，言歡像是被絢紅的霞彩重新賦予了生命。


  *

  下人院裏的眾人終日忙碌，後院的夫人們俱都不好伺候，挑三揀四的有，刻意刁難的有，拿下人出氣的有，言歡忙碌中麵色竟比先前好了許多，看上去不再病懨懨的沒精氣神。


  阿滿期間來瞧過她兩次，見她狀態尚可，也沒有多說什麽，隻叮囑領事的多照看著些她。


  今日又是那位尹夫人夜裏伺候。


  這位夫人素來挑剔，每逢她當夜，便從一大早就開始精心準備著，下人們被她使喚著跑東跑西，焦頭爛額，現下言歡便是這個被使喚著的倒黴蛋。


  “說了多少遍了，陛下不愛甜食，這梅子送過來作什麽？給你吃啊！你哪位啊！”


  “夫人，這是……”


  “你還敢頂嘴？你是個什麽東西啊還敢以下犯上？！”


  言歡無奈，隻等等她絮叨叨的罵完，才觀著她臉色小心開口，“夫人午間說胃口不佳，特地命奴去膳房討要些梅子……”


  尹夫人秀眉一挑，“是麽？”


  她舔了舔唇，聽言歡這麽一說倒真有些饞梅子了，“端過來給我吧！”


  醃製過的梅子糖色正好，點點結晶誘人，言歡望著梅子，忽的神色黯淡下來。


  那會兒她也愛吃梅子來著，攬春笑稱肚子裏定是位小皇子，隻是今夕不複往日。


  尹夫人吃著梅子，翹首以待的托著下巴望著門外，神情像極了她從前等嬴政的小女兒嬌態，“什麽時辰了？”


  “回夫人……”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