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我養的好兒子
「啊！嗯，其實我一直說的都是似乎！」崔明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慨。「但是我看厲警官似乎不相信我！」
頓了頓，見厲宸睿不說話，崔明英盯著他的眸子繼續道：「還是那句話，兇手是賀博銘，我親眼看到他把刀子捅進了謝菲兒的胸口，前面兩刀他沒有下去手，最後一刀才捅進去的！」
「嗯，這個細節的確沒有錯！是三處傷口！」厲宸睿點點頭。突然就冷沉了語氣。「但是，崔女士，你指控賀博銘先生殺人，他也指控你！你說，我們該相信誰呢？」
「當然是我！」崔明英大言不慚地說道。「他賀博銘無惡不作，殺了謝菲兒那是被刺激了靈魂深處的自尊！」
「呵呵呵……」厲宸睿突然笑了起來。「可是，我們的證據沒有證實到賀博銘先生的嫌疑最大，倒是你，嫌疑比他更大，你是怎麼辦？」
「啊……」和平主義者的邵醫生髮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慨。
崔明英一滯，也是笑了。「你們弄錯了吧？」
厲宸睿微微眯起眸子，打量著崔明英之後，晃了下手裡的文件，然後打開檔案袋，啪的一下，甩出去一打照片，笑的很是平淡：「崔女士，你來看看，這些東西，你可認識？」
崔明英看著甩到自己面前的一打照片，那照片上赫然是染血的衣服和手套、毛巾，她頓時一愣，接著充愣。
「我不懂這是什麼？」
「崔明英！」厲宸睿突然厲聲喝道。「你以為裝傻就能躲過技術分析？這衣服上面有你的生活痕迹，還有謝菲兒的血液，我們已經通過技術手段證實，而這衣服，你的兒子親自告訴我們，是你的衣服！崔明英，你說人證，物證都在，你該如何來反駁？還是死不認賬？」
崔明英「嗯」了一聲，「我的確不知道怎麼回事！衣服是我的不錯，但是誰能保證沒人偷走我的衣服去行兇？」
「崔明英，你的衣服上是你的DNA，除了謝菲兒和你，沒有第三個人，你說誰借你的衣服？」厲宸睿只覺得好笑。
崔明英聳聳肩。「那也說明不了什麼！」
厲宸睿突然站起來，定定的看了崔明英一會兒，看著她若有所思。
這個女人想要玩轉全世界，仗著自己是賀氏的女主人，籌碼多一點，但是卻忽略了一點，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即使擁有再龐大的背景，即使身份再絕非平常，也不能完全玩轉全世界。
沛馨看到這時的厲宸睿，他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崔明英，仿若看一個低到塵埃里的灰塵。
良久，他微微一笑。「崔女士，你的兒子親自指正你！你如何來看這件事？」
崔明英一愣，繼而搖頭大笑，如此狂放之極。
厲宸睿微微側了側身，眼風掃向白屏，白屏按了個電話，門就開了，有人帶著賀鈺，出現在門口！
一進門，賀鈺看著崔明英，很是痛苦的開口懇求。「媽！你就說了吧！」
崔明英一聽賀鈺的語氣，頓時大怒。她站了起來，看著自己的兒子，眼底都是怒火。
賀鈺本來低垂的眸子，這時抬起來，對上崔明英的眸子，迎視著她，他一字一句地開口：「媽，我很小的時候你就教育我不能撒謊，不可不遵守規則，不能做違法的事！我一直遵循你的教誨，可是，這一次，我不只是撒謊了，還做了幾次違心的供詞！我為此感到深深的愧疚和自責！媽，兒子不孝，請您自首吧！」
賀鈺的話，讓大家都是一愣。
厲宸睿卻似乎在預料之中。
沛馨心中同情賀鈺，知道現在最煎熬的是賀鈺，親生兒子央求母親自首，這的確考驗人倫！
崔明英又平靜下來，然後坐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大家！
賀鈺一直等著她回答，但是很久，她都沒有說話，賀鈺不得不再度開口：「媽，我雖然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即便是你動手了，也是不得已也是為了我，是兒子讓你操心了！兒子不孝——」
「賀鈺，你給我閉嘴！」崔明英忽然打斷他，口吻里聽不出情緒。「我是養了個好兒子，很有是非觀念，知法守法！哈哈哈……我的好兒子……」
賀鈺低下頭去，晨曦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沛馨看到賀鈺黯淡下去的愧疚的眼眸，他的眉睫低順，水光瀲灧的眼，給人一種毫無生氣的柔軟感。
他是真的愧疚了！
對母親他是愧疚的！無論他做的多麼正確，但是從感情上來說他是愧對母親的！而他居然為了母親，差一點陷害了父親！
「崔女士，你的確養了一個好兒子！」厲宸睿微微一笑，語調低沉：「賀鈺同志檢舉有功，是您教導有方！」
「別給我戴高帽諷刺我了，厲警官！家門不幸，倒是叫你們這些人看了笑話！罷了，親生兒子檢舉我，我還有什麼好得瑟的！是我殺的謝菲兒！」
崔明英終於還是說了！
這一刻，大家都全神貫注，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崔明英道：「賀鈺走後，那個該死的謝菲兒居然跑到賀博銘面前繼續求歡，賀博銘大概是想刺激我，居然擁著這個女人在二樓的卧室里跟她顛鸞倒鳳，不過他們沒有弄成，謝菲兒醉了，吐了！賀博銘失去興緻！謝菲兒下樓去廚房，我跟著去了。我兒子剛被她調戲威脅完，她又跑來調戲老子，還有，她仗著自己懷裡孕，在她家裡見到我居然一點不客氣，還說以後會桌上賀氏女主人的寶座，叫我滾一邊吃屎去！哈，我本來就想讓人除掉她，她居然挑釁我！我氣不過，拿了她廚房裡的刀先動手了！我先是剌了她的肚子，但是因為第一次動手殺人，沒下去手！接著謝菲兒尖叫著撲過來，我沒辦法，立刻就抱著她的脖子勒住用力割她的脖子，但是她掙扎的太厲害，我很害怕，我怕她反手過來刺殺我！我一氣之下在她身後拿著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她的胸腔里！好多的血冒出來，我害怕的緊緊地抱住她，賀博銘突然看到了，他站在樓梯上看著我，像看劊子手一樣的看著我，他說他可能保不了我太久，叫我自求多福！」
所有證據都指向崔明英，她是殺害謝菲兒的兇手!
刀柄上沒也指紋，是因為被她用白毛巾抹去了！
厲宸睿又問了幾個細節。「當時看到謝菲兒被刺，賀博銘先生說了什麼？」
崔明英冷冷一笑。「他能說什麼？他當然是先幫我隱瞞了，再怎麼說我們的利益都休戚相關，一榮俱榮，他當然不希望賀氏因為我殺人而陷入危機，所以這個時候他自然幫我隱瞞，再說這個謝菲兒她就是個賣的，有什麼可惜的？」
她的態度讓所有人都是驚愕，不知道崔明英為什麼這樣看不起人！
老徐在那一剎，恨不得反駁說。「你也不過是個買的，賣和買姓質一樣，沒什麼本質區別！「
厲宸睿沒有接話。
沛馨也很無語。
賀鈺就在旁邊聽著，他眼底都是濃郁的悲痛和愧疚，讓沛馨看的心中只嘆息，卻也無法安慰他。
「依照崔女士你的意思，賀博銘先生有意幫你隱瞞謝菲兒被你刺死這件事是嗎？」厲宸睿又問。
「是！」崔明英毫不猶豫地道。
賀鈺卻在這時候開口：「媽，到了現在，就不要拉著別人墊背了！」
他的話一出口，崔明英突然就驚呼了一聲。「賀鈺，你怎麼能這麼向著那個老混蛋？」
賀鈺閉了閉眼，神情劇痛。「在您眼裡他是混蛋，但他也是我的父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你們兩個的事情，我不想做過多評價，只怪我從來不曾提出自己的觀點，讓你們走到如此境地！」
「賀鈺，你要真那麼優秀就不會跟老混蛋玩一個女人！」崔明英一句話成功地讓賀鈺閉了嘴。
提起這件事，賀鈺很是慚愧的低下頭去。
只怕沒有人願意被外人知道這種醜聞，他跟父親玩一個女人，那是他在前，早知道今日，他當初死也不會跟謝菲兒有什麼。
「崔女士，既然如此，那就叫賀博銘先生來吧，你們一家三口算是謝菲兒去世前見到的人，我想你們一起對峙應該可以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厲宸睿絕對已經沒有必要再廢話下去。
崔明英明顯一怔，似乎有點意外。
她突然皺眉，喊了一聲。「我要我的律師過來！」
「媽，不用了，我已經幫你解僱了你的律師！」賀鈺這時開口，語氣堅定而冷漠。
崔明英錯愕著，以一種無法相信的表情看著賀鈺，她忽然一下子沒了力氣，錯愕地看著賀鈺，良久，似乎悲從中來，「我養的好兒子！真是好兒子！」
賀鈺也看著她，「媽，對不起了！請你配合警方的工作吧！」
崔明英沒再說話，似乎一夕間蒼老了十歲。
賀博銘被帶了來，他還是那樣桀驁不馴，一雙眸子冷厲地環顧了四周，在看到崔明英頹然地坐在那裡的時候，他微微一笑，對著崔明英說道：「呵呵……明英，我就說嘛，你不會自由幾天的，看吧，才三天，咱們一家全都階下囚了！」
崔明英理都沒有理會他，只是愣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幾乎獃滯！
賀博銘被安排了座位坐下，他又環顧一周，看了眼自己的兒子，也是微微一笑。
賀鈺看看他，別過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