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章 一個葉戀雪，而已

  他話中的鄙夷她聽得一清二楚，胸口一窒，伴著寒意擴散開來的，是一陣鈍鈍的痛，如同生了銹的匕首，一點一點，直插她的心臟。


  冷眸微動，她輕輕勾起了嘴角，冷得勝過寒冬臘月的冰窟。


  葉戀雪死死咬著下唇，耳邊傳來了龍墨禹近乎是舒服的悶哼聲，她忍著眼角即將滑落的淚水，恨恨地盯著他，瘦弱的身子都在顫抖。


  龍墨禹心下一陣煩躁，只因為她眼圈中打轉的淚水，更是恨極這樣的她，不顧她的感受，大力地動了起來。


  葉戀雪別過臉去，倔犟得一聲不吭，即便她的心再疼，甚至連靈魂都在滴血。


  終於，龍墨禹放開了她，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狼藉，等他恢復光鮮亮麗之時，慵懶的視線才再一次落在葉戀雪落魄的小身子上，心下當即隱隱作痛起來。


  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笑得妖魅，「你和老六的進展如何？現在又來了個言修傑，不如你放棄老六，和言修傑去東凌國也不錯。」


  葉戀雪坐起身，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起身，整理了自己的頭髮，直至自己毫無異樣才邁步出去，從始至終，沒有看龍墨禹一眼，沒說一個字。


  她面無表情，彷彿是任何沒有生命的東西。


  龍墨禹虛握的大掌悠的握緊，眸底有黑霧漸漸聚攏，一點點，溢出了他的眼睛，像水中的墨汁一般，一點一點暈到了空氣之中。


  葉戀雪頭也不回地出了東宮，直接出了宮門。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鬆懈，淚水如開閘放水一般，勢不可擋，洶湧而出，肆意地沖刷著她蒼白的臉頰。


  腳下的步子停了下來，她緩緩蹲下，將自己的小臉埋進雙臂之中，不再忍耐，也不想再忍耐，失聲痛哭。


  龍墨禹站在不遠處的後面，平靜無波的視線落在她瘦弱的顫抖的背影上，心底卻有什麼「轟」的一下翻滾了起來。


  許久，葉戀雪站起身，邁步前行，他在後面看得一清二楚，她纖弱的肩膀上，扛著她的倔強和驕傲，一步一步，漸行漸遠。


  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龍墨禹下意識地冷卻了心底的炙熱，上轎離開。


  一陣微風吹來，窗帘翻飛，龍墨禹望過去，視線落到了漸漸後退的葉戀雪那張蒼白毫無生氣的小臉上，不由得轉過身多看了一眼，又立刻回身，冷冷地一笑。


  一個葉戀雪，而已。


  再次勾起了唇角，依舊邪肆得飛揚跋扈。


  葉戀雪停下了腳步，視線跟著那頂華麗的轎子過去，薄涼地笑了。


  或許，她應該謝謝龍墨禹，他讓她看清了，她並非非他不可，過不去的都會過去，有些愛，終究要散落在人海。


  而至此以後，她的世界里，即便千迴百轉，也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