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巒龍
盛承碩可憐兮兮地偎到我身邊,像征性地打了個哈欠后,雙手又不老實了。
我又被這廝說軟了心,問題是我白天已經睡飽了,這個點怎麼著也睡不著。再加上身子有點虛,就算他再點火,我也沒有迎合他的心情。
想到糾結在心底的那個問題,身子愈發僵了。
「老婆?」盛承碩敏感地盯著我。
「二哥哥,高揚說蘭月有線索了,是真的么?」
盛承碩倏然停了手,臉神變得陰鬱起來。
我愈發緊張了。蘭月的事一定很棘手,不然,他不會如此表情。
「嬌嬌,蘭姨醒了!」
「這麼說,蘭姨知道救走蘭月的是誰?」我敏感地問。
盛承碩沒出聲,卻把我抱得更緊。
「要不要我和孩子先躲起來?」我知道問到了點子上,再加上盛承碩的態度太過嚴肅,我不由得慌了神。
「不用……」盛承碩輕輕地撫著我的背,似在無聲地安慰我。「他們還沒這個膽上門劫人。天嬌園那邊的保安措施很好,只要孩子們不出門,他們不會打那邊的主意。」
「我呢?以後也不能出門嗎?」
蘭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抓獲,我也不願意整天悶在天嬌園裡,又怕給盛承碩添麻煩,如此一想,心又沉了起來。
盛承碩久久沒有回我的話,我默默地嘆了口氣,「二哥哥,我想知道救走蘭月的到底是誰?」
「鄭青巒!」
「鄭青巒又是誰?蘭月在國外認識的人么?」
「不,鄭青巒是蘭月的哥哥!」
世界彷彿沉寂了,不只是我沒有出聲,盛承碩也沒有多說半個字。
右眼皮一個勁地跳著,據說,右眼是跳災的象徵,難不成,我又要遇到大災了。
「蘭姨好像說過,她只有蘭月一個女兒!」我莫名地清醒起來,略顯激動地道:「那個人會不會弄錯了,把蘭月誤認成自己的妹妹?」
「鄭青巒是鄭培龍和一個越南女人的私生子!」盛承碩聲音不高,臉上的表情愈發陰鬱了。
鄭培龍的私生子?
冷不丁起到游輪上那雙讓我害怕的眼睛,我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嬌嬌?」盛承碩擔憂地看著我,「這事有我,你不用太過擔心,更何況,鄭青巒的劣跡比鄭培龍的還多,國際刑警一直在緝拿他。」
「二哥哥,我見過那個人!」
「什麼?」盛承碩的眼剎那間立了起來。「什麼時候,在哪見的?」
「游輪,你和蘭月訂婚那天,他也在!好像是個攝影記者,一直在跟拍你和蘭月的照片。」
盛承碩緩了緩神情,幽幽地道:「為了抓鄭培龍,那天到場的記者有點複雜,其中有三個查不出底細,除了鄭培龍和鄭青巒,應該還有一個同夥。」
「我們把蘭月逼成那樣,這一次,他會不會針對你?」
「你想多了!」盛承碩突然笑了。「老婆,算命的說我是九頭貓的命,就算針對我,哪怕一命博一命,他們也沒有我的命多!」
「貧吧!你是九頭貓我還是九頭狐狸呢!」
「哈哈,我只聽說過九尾狐,第一次聽說九頭狐,老婆,你是不是專門下到凡間迷惑我的九尾狐?你摸摸,一說九尾狐小弟/弟就精神了。」
片刻的打情罵俏后,氣氛終於沒那麼壓抑了。
我柔弱無骨地縮到盛承碩懷裡,還是忍不住地道:「二哥哥,既然鄭青巒是鄭培龍的兒子,鄭培龍為啥說他只有蘭月一個女兒?」
「這事說來話長,若不是蘭姨告訴我,我真弄不清他們的關係。」
盛承碩就怕我想遠了,索性坐起身子,把我抱在懷裡。
「蘭姨說,鄭培龍雖然是個無賴,卻是個孝子。蘭姨是鄭培龍的母親為他相中的媳婦。那時的鄭培龍在美國發展,算個有本事的人。蘭月三歲時,為了給鄭培龍一個驚喜,蘭姨悄悄地辦了護照,帶著蘭月去了美國。據蘭姨說,她找到鄭培龍的時候已是傍晚,他租住的地方有些偏,還未走進門裡便聽到女人和孩子的慘叫聲,蘭姨還未返過神來,喝了酒的鄭培龍便罵罵咧咧地出來了。看到蘭姨的一剎那,他有些愣,而後便把蘭姨和蘭月帶進房裡,說明蘭姨的身份后,還讓那男孩叫蘭姨媽媽,之後,又著急忙慌地接了幾電話,便匆匆地出了門。從那個女人嘴裡,蘭姨知道鄭培龍是個五毒俱全的人,那女人十六歲便跟了他,給他生下兒子后,又被他當成了賺錢的工具,只要在外面賭輸了,就讓越南女人用身子還債。這一次,女人因為身子不利落拒絕了,他便痛下狠手。越南女人被鄭培龍打破了頭,神情萎靡,8歲的兒子因為恐懼,一直躲在媽媽身後。蘭姨怕落得和越南女人一樣的下場,留下回程路費后,便把餘下的錢都給了那對可憐的母子,並一個勁地叮囑女人去看醫生。再後來,她便帶著蘭月背井離鄉……」
「鄭培龍都沒找到蘭姨,鄭青巒怎麼會找到?」我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據蘭姨說,蘭月在美國留學那幾年,節假日都會到一家法國餐廳打工。在那裡,她一連幾次遇到了一個越南藉男子,後來,男子拿出一張蘭姨與蘭月的合影,問蘭月認不認識這個人。那是一張老舊的照片,照片上的蘭月兩歲左右。蘭月一眼便認出了這張照片,並激動地詢問他怎麼會有這張照片。男子說,他是蘭月的哥哥,蘭月不敢相信,便請來了當時也跟我在美國的蘭姨。蘭姨說,那個男子的確是鄭培龍和越南女人生的孩子。當年,她帶著蘭月逃跑后,越南女人也被鄭培龍折磨死了。後來,那個男孩子趁鄭培龍喝醉之際偷拿了他錢包里的錢,還順帶著拿走了蘭姨和蘭月的照片,從此以後混跡社會。男子想報蘭姨的恩,被蘭姨拒絕了。蘭姨感覺鄭青巒身上殺氣太重,叮囑蘭月少與他接觸,讓蘭姨想不到的事,蘭月會背著她一直與鄭青巒保持著聯繫。」
「那個叫鄭青巒的應該恨鄭培龍才對呀!」我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鄭青巒的確恨鄭培龍,應該沒有與他相認!」
「你怎麼知道?」我愈發急了。
「你這個急脾氣……」盛承碩捏了捏我的鼻子,又把我往他的懷裡帶了帶。「鄭培龍為了減少自己的罪行,這兩天開了口。他說,他的毒/品多是從一個叫巒龍的越南男人給的,還說,當年主動幫他槍殺我的男人也是巒龍。他也不清楚那個越南男人的身份及年齡,槍南案之後,那個人再也沒聯繫過他。」
「這麼說,鄭培龍真不知道巒龍是他兒子?」
「鄭培龍在明,巒龍在暗,若是他不主動相認,鄭培龍絕對猜不出巒龍是誰。雖然猜不透鄭青巒幫鄭培龍殺我的動機,父子倆沒有相認,卻是真的。
「你信嗎?」我不安地問。
「蘭月曾問過蘭姨,他爸爸是不是真的死了,蘭姨問她誰說的?蘭月說是鄭青巒說的,鄭青巒還說,這個世界上,他只有蘭月這個妹妹。我認為,鄭青巒是真的恨鄭培龍,不想讓蘭月認他,故意誤導蘭月。若不然,蘭月乍見鄭培龍時,也不會說你不是早就死了么?」
游輪上一切歷歷在目,弄明白蘭月的靠山後,心裡愈發沉重起來。
蘭月身後的鄭青巒是我和盛承碩的心病,雖然他的活動範圍多在中越邊境線一帶,只要國際刑警一天不抓捕他,他就是潛伏在暗處的炸彈。